行在之中,所有人幾乎都是忙活了一整宿,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此時的劉瑾愣在了原地,望著一旁的嚴嵩問道:「是何人,是何人要將此案栽贓與咱家?」
「回公公,有南京都察院左都御史於治,南京吏部尚書尹林,南京大理寺丞劉明達,南京刑部左侍郎鄔琪睿。」
劉瑾愣了半晌,隨即將手中的茶盞狠狠的摔在地上,茶盞應聲而碎,隨後起身大罵道:「咱家是刨了這群文官祖墳了是怎麼著?」
隨即劉瑾便坐著冷笑了起來。
「成成,咱家不過,大傢伙都甭想過了。」
劉瑾瞥了一眼一旁的嚴嵩道:「嚴大人,你且回去吧,萬歲爺那邊,咱家替你說幾句話,南京的這些清流,若是有什麼異動,及時告訴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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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謝公公。」
嚴嵩起身離開了行在,劉瑾一個人在房間裡氣的直發抖。
過了半晌之後,劉瑾起身道:「來人,去給咱家請國舅爺過來。」
「諾。」
朱厚照沒在松江耽擱多久,現如今整個松江已然大亂,連水師都上了岸,朱厚照趕緊按照既定的行程,趕往應天。
應天好歹是有一個紫禁城,守衛起來也方便的多。
之前朱厚照命內帑撥了二十萬兩銀子,修繕過南京紫禁城,但是這二十萬兩銀子,其實對偌大的南京紫禁城來說,其實如同杯水車薪,也只是修繕了一下三大殿清理了一下紫禁城的衛生而已。
當朱厚照的鑾駕抵達應天時,南京鎮守太監郤萬率城中百官出城晉謁。
朱厚照入城之後,便直接進了紫禁城。
但是遇刺一案,這事可沒有就此打住,應天城中仍舊是暗流涌動。
一進應天之後,這徐鵬舉就一直跟在朱厚照身邊,成了大內禁衛的臨時指揮官。
朱厚照望著徐鵬舉笑道:「喲?鵬舉,你這是要三過家門而不入啊?」
徐鵬舉撇了撇嘴,道:「陛下啊,您怎麼也消遣卑職?」
朱厚照只是吩咐道:「走,跟朕去見一個老臣吧。」
徐鵬舉不疑有他,這應天有太多的老臣了,尤其是開國勛戚,雖然有相當一部分,都已經被革去了爵位。
但是家中大多剩下了世職,都是在應天供職。
徐鵬舉跟著朱厚照,一路走,忽然徐鵬舉發覺馬車外的景色越來越熟悉,徐鵬舉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最終,馬車在魏國公府的門口,停了下來。
朱厚照推開了馬車,拖著已經面色僵硬的徐鵬舉從馬車上下來,魏國公府的幾個門房見徐鵬舉回來了,也沒做聲,輕車熟路的跑出來,架著徐鵬舉就進屋了。
此時的徐俌正躺在床上,徐鵬舉被幾個門房架到了徐俌的面前。
徐鵬舉仍舊是面無表情。
朱厚照進門的時候,似乎聽到了什麼奇怪的聲音。
「啊,陛陛下來了,快,快扶我起來。」
朱厚照趕忙道:「魏國公重病在身,不必多禮。」
徐俌聞言這才作罷,悻悻的躺了回去。
徐鵬舉望著朱厚照苦笑道:「陛下,您這是幹嘛啊,不是我說爺爺啊,您這有躺床上作什麼妖呢?」
「混帳!你這說的還是人話嚒?」徐俌對著徐鵬舉怒罵道。
徐俌躺在病榻上,時不時還咳嗽兩聲兒。
朱厚照逕自坐在了一旁,一旁的小丫鬟端來了一盞茶,放在了朱厚照的身邊。
「魏國公,朕這次來,主要是看看你的身體情況,盡在就是想問你一件事。」
徐俌咳嗽了兩聲,還沒等說話,只聽一旁的屏風「刷啦」一聲摔在了地上。
一個被捆的像是陽澄湖大閘蟹的老頭掙扎的支支吾吾的。
「嗯……這人倒是有幾分眼熟啊……不對,這好像是朕派來的太醫啊。」
徐俌見裝不住了,乾脆爬起來光棍道:「陛下啊,這小兔崽子還沒傳宗接代呢,您也不能就這麼把他調到北面去啊。」
朱厚照黑著臉,望著徐鵬舉,半晌沒說出話來。
合著徐俌之前一直是在裝病,徐鵬舉無奈的聳了聳肩,地上的太醫總算是被鬆了綁,望著徐俌說道:「唉,老公爺,您這心情,下官能理解,但是您整天給下官塞的那些大魚大肉的,下官這肚子無福消受啊。」
隨即,這太醫的肚子便「咕嚕」一聲,頭也不回的朝著廳堂外面跑去了。
徐俌嘆了口氣,道:「唉,想吃清淡的早說啊,這何必呢。」
「魏國公!你可知罪?!」
朱厚照臉色陡然一遍,徐俌乾脆跪在地上沒起來,道:「老臣知罪,老臣認罪。」
「你!……」
朱厚照總算是知道徐鵬舉這二皮臉是跟誰學的了,有徐俌這麼個爺爺,徐鵬舉能學出好來,才出了鬼了。
朱厚照嘆了口氣,道:「罷了,罰你半年俸祿就這事就過去了。」
「哎,陛下,老臣,這也是人之常情啊。」
「怎麼?!你還想討價還價?!」
徐俌無奈的說道:「成吧……臣,謝主隆恩。」
全大明,也就只有徐俌敢跟朱厚照這麼說話了。
「行了,起來吧。」
朱厚照無奈的望著徐俌爺孫二人,隨後問道:「魏國公,你可知道開國六公之中,有幾家還有後人?」
徐俌一愣,這件事他倒是知道,但是卻錄一個朱厚照為什麼現在又問起了。
「回萬歲,這韓國公李善長跟李文忠之後,基本已經凋零,現如今只有開平王,寧河王等二人尚有後人。」
朱厚照點了點頭,無論如何這朱重八,對這些功臣確實是有些過份了,徐俌嘆了口氣道:「這托太上皇隆恩,弘治九年,開平王、寧河王后人均得到妥善安置。」
開平王常遇春,跟寧河王鄧愈的後人,算是命好的,還被人記著,最後討回了一個侯爵。
徐俌嘆了口氣,試探的望著朱厚照說道:「陛下,這東甌王之後,也在南京啊。」
湯和的後人其實最冤的,莫名其妙的就不能世襲爵位了,沒有一個理由,而湯和的後人,跟魏國公府,其實也是走的最近的,所以徐俌不忘提一嘴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