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家人?
朱厚照一愣,其實當年開國之初,湯和論功,當位列諸勛之首。
但是朱元璋刻意要壓湯和一頭,故而開國之初,只給了湯和一個伯爵,不過正是因為這一個伯爵,湯和日後迅速收斂,朱元璋想找事都挑不出刺兒來。
最終湯和也成了少數能夠善終的開國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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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俌笑道:「陛下,弘治九年時,太上皇曾經找老臣問過此事,當時這幾家全都被封了南京錦衣衛指揮使。」
朱厚照點了點,隨即問道:「那個……老公爺可知道宋國公之後,現如今在何方?」
宋國公馮勝其實是朱元璋做的最過份的一件事了,開國諸勛之中,最慘的也就只有馮勝了,唯一一個唄賜死的公爵,而且是基本沒有任何罪名。
徐俌一聽是馮家人,愣了許久,才說道:「陛下,臣幼年聽族中老人說過,馮家人在遷都北京之後,便也隨之北遷。」
朱厚照望著徐俌問道:「馮家人過的可好?」
徐俌搖了搖頭說道:「陛下,早些年的時候,馮家人先後被免了爵位、世職,過的並不是很好,我家也曾資助過幾次,最後一次應當是馮家舉族北遷了,家父當時給馮家人拿了一千兩銀子,而後便再也沒有馮家人的消息了。」
朱厚照不禁嘆了口氣道:「老公爺,朕擬令諸公之後續爵,您意下如何?」
徐俌猛地坐起來,望著朱厚照感慨道:「陛下隆恩,老臣代這些後生,謝過陛下!」
徐俌試探性的望著朱厚照問道:「陛下,封公爵自然是不可,不如從伯爵起封?」
朱厚照點了點頭說道:「劉瑾。」
「奴婢在。」
「傳旨禮部寧河王、開平王、東甌王之後續封定遠、懷遠、靖遠伯。」
朱厚照猶豫了半晌說道:「宋國公馮勝之後,耕讀傳家,朕念其開國殊功特命續封平遠伯。」
徐俌望著朱厚照愣了一下問道:「陛下,這宋國公之後,若是沒有查清,怕是會有人出來冒領勳爵。」
朱厚照坐在一旁,喝了口茶道:「朕早就知道了,馮家的後人就在景山書院之中,而且已經立下大功,但是這些功朕沒辦法昭告天下以服眾,只能找這樣。」
徐俌這才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老臣也便放心了。」
徐俌起身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好酒好菜都端上來,陛下難得來一次。」
徐俌話音未落,忽然劉瑾急匆匆的跑了離開,對朱厚照說道:「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數名官員齊聚在哭宮。」
朱厚照猛地一拍桌子,道:「不年不節的,他們哭哪門子宮?!」
「陛下,奴婢不知道啊,這南京吏部的尹大人,領著一眾言官正在大明門外。」
朱厚照望著一旁的徐俌問道:「老公爺這幾塊料是什麼情況?」
徐俌愣了一會,才說道:「陛下,這尹林段不會有此膽略,怕又是於治的主意。」
「於治?」
朱厚照猶豫了片刻,才說道:「老公爺的這頓飯,朕怕是吃不上了,劉瑾,起駕回宮吧。」
「諾。」
此時,空蕩蕩的南京紫禁城外,因為年久失修,早已是雜草叢生,這些官員們難得找到了一片空地,可以放下這麼多人一塊跪在宮門外哭宮。
南京吏部尚書尹林正在跪在一旁小聲問道:「於大人,陛下怎麼還不出來?」
於治小聲說道:「尹大人,陛下這會應當不在宮中,先前我就收到消息,這魏國公重病,陛下縮短了松江的行程,怕也是趕著來見魏國公的。」
魏國公一脈本就因為在靖難時站錯了隊而倍受冷落,但是耐不住徐鵬舉這臭小子在聖前得寵,出於這一層關係,魏國公一脈這幾年也是受到朝廷大為重用。
朱厚照風風火火的趕回了武英殿,一旁的劉瑾心裡卻已然亂成了一團亂麻。
劉瑾現在已經是確定了嚴嵩的消息了,雖然已經做出了一些準備,但是劉瑾的心裡還是一直在打鼓。
朱厚照一眼便看穿了劉瑾的小心思。
「老劉,你是不是知道這些官員為何哭宮?」
劉瑾「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道:「爺,奴婢之前便收到過消息,這些南京的文臣要將爺在松江遇刺的事情嫁禍於奴婢。」
朱厚照望著劉瑾,隨即大笑道:「哈哈哈哈,老劉啊,你慌什麼?這天下任何人都有可能想讓朕死,唯獨你不可能。」
劉瑾是宦官,說到底,這劉瑾所有的權力,都是源自朱厚照,縱然是劉瑾權勢滔天,但是讓劉瑾死,只是一句話的事。
而且朱厚照一旦出了什麼事,劉瑾同樣也是必死無疑。
「成了,別擔心了,出去瞧瞧。」
朱厚照換上了龍袍,而在大明門外的這些清流們,正在竊竊私語的時候,忽然宮門大開。
尹林見狀,嚎啕痛哭,道:「列祖列宗啊…」
「成了,成了,甭嚎了,陛下召見,幾位快快入宮吧。」
「諾。」
眾人在劉瑾的牽引下,朝著武英殿出發了。
於治卻瞧出了一絲的不對勁,按照劉瑾的權勢,今日之目的,劉瑾怕是已經知曉了。
但是劉瑾仿佛是一個局外人一般,毫不在意,跟著眾人緩緩的朝著武英殿走去。
這裡面有詐。
於治只有這麼一個判斷。
要說這武英殿倒是稀奇,甭管是南京的武英殿還是北京的武英殿,無論是這紫禁城遭遇什麼天火冰災,永遠是完好無損的。
縱然是原本歷史上,百餘年未經修繕的南京紫禁城,也只有武英殿還完好無損,而當李自成衝進北京之後,一把火燒了的北京紫禁城,三大殿付諸一炬,只剩武英殿獨存。
當眾臣到了武英殿之後,當即跪倒在地,個個都帶著哭腔道:「陛下萬歲啊,朝中有奸佞啊。」
「嗯。」
朱厚照輕飄飄的一個「嗯」就給打發了。
「陛下,臣南京吏部尚書,叩請陛下,除去奸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