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行在遇刺

  偌大的廳堂之中,因為朱厚照的這句話,頓時空氣便凝重了起來。

  所有人都低著頭不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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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嵩曾經是嚴東平的學生,也曾經被當做江右黨的重點培養對象。

  自從江右黨土崩瓦解之後,沒有人注意到,嚴東平這個最鍾意的學生早已悄然離京,在外放之後,很快便辭官回鄉,重新參加科舉,走了實學科舉。

  沒有人注意到,把這個來自江右分宜年輕人跟當年權傾朝野的嚴東平聯繫起來。

  畢竟馮平也是江右人,朱厚照為了讓馮平總攬松江開埠大局,給馮平封了一個南直隸總督,衙署在應天。

  朱厚照眉頭微微一皺,顯然是對馮平的這個任命有些不滿。

  「嚴嵩,你到華亭任上多久了?」

  嚴嵩跪倒在地道:「回稟聖上,臣到任方才兩年。」

  朱厚照更加不快了,因為朱厚照萬萬沒想到馮平竟然是如此辦差的。

  「行了, 沒事了,你們都退下吧。」

  所有人看向嚴嵩的眼神都帶了幾分憐惜,看到朱厚照對嚴嵩這個態度,他們也大多知道,這嚴嵩的仕途怕是要到此為止了。

  但是嚴嵩不認命。

  望著朱厚照跪倒道:「陛下,孔子云有教無類,春秋又雲舉賢不避親仇,古有毛遂自薦,今日臣只是想為天下謀福祉,為陛下盡忠啊。」

  所有人均是一愣,當所有人都以為朱厚照要動怒的時候,朱厚照卻好似什麼都沒聽見似的。

  不過朱厚照確實是沒聽見,因為朱厚照吃海鮮吃的有些上頭,痛風不止。

  也就是俗稱的腦袋瓜子嗡嗡的,壓根就沒聽進去嚴嵩在說什麼,甚至朱厚照都沒有睜眼,只是捂著腦袋回到了行在昏昏睡去。

  上岸之後,歇了一天之後,朱厚照總算是回過勁兒來了。

  入夜時分,朱厚照躺在行在呼呼大睡,在一旁值夜的劉瑾也是昏昏欲睡。

  幾個黑衣人忽然緣著行在的圍牆,翻了進來。

  這些黑衣人顯然已經對行在了如指掌了,一進行在直奔朱厚照的寢宮而來。

  而此時行在中所有人都是剛剛從海上奔波了數日之久,剛剛上岸第一天,所有人的精神都疲憊到了極致。

  只有兩個睡了一路的小傢伙精力充沛,夜色正濃,正是引吭高歌,擾大人清夢的絕佳機會。

  伴隨著兩個小公主的哭聲,幾名宮女睡意全無,趕忙過來給小公主餵奶。

  忽然,其中一個宮女見到門外黑影閃過,借著月色,那宮女看到了黑衣人手中的朴刀。

  「有刺客!」

  劉瑾險些跪倒在地上。

  「來人,抓刺客!」

  朱厚照此時還在呼呼大睡,劉良女推了兩下朱厚照,朱厚照才悠悠轉醒。

  「陛下,有刺客。」

  「嗯有刺客就有刺什麼玩意兒?」

  朱厚照猛地坐起來,這還是自己第一次遇刺。

  以往朱厚照總是覺得帶著這麼大一群人出門不太方便,直到現在,朱厚照才嘗到了甜頭。

  但是朱厚照還是趕緊摸出了手銃,伏在床邊,只見一堆黑影,直奔自己的寢宮而來。

  劉瑾跟門板一塊滾落在了朱厚照的面前。

  朱厚照也沒客氣,抬手便是一槍。

  正中一名刺客面門。

  「末將徐鵬舉救駕來.」

  「別尼瑪叨叨了,趕緊把這幾個刺客拿下!」

  「諾。」

  徐鵬舉抄起一桿長槍,挽了個槍花,便跟刺客們廝殺在了一塊。

  朱厚照鬆了口氣,很快行在外面的錦衣衛也紛紛衝進了行在,幾名黑衣人見勢不對,當即便用朴刀抹了脖子。

  朱厚照眉頭緊鎖,緩緩的走了出來,望著地上的屍體道:「這是怎麼回事?」

  錢寧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道:「陛下,卑職該死,防範不嚴。」

  「行了,此事非你之過,著交錦衣衛徹查此案,務必查清楚這件事是誰幹的!」

  其實這種案子用腦袋想想就知道了,就像是明末驚世駭俗的梃擊案一般,誰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誰就是幕後真兇。

  梃擊案必然不會是鄭貴妃指使,那種情況下, 一旦朱常洛出了什麼事,所有人第一反應必然就是鄭貴妃,鄭貴妃即便是要下手,也絕對不會用這麼幼稚的手段。

  也有人說是朱常洛自己指使人來刺殺自己,其實這也完全是沒必要的,此時諸王已然就藩,萬曆年事已高,自己即位只不過就是那幾年的光景而已。

  因而梃擊案便成了一樁懸而未決的案子。

  其實這個案子並不是破不了,很大的可能就是案子其實破了,只不過所有人都裝作沒破的樣子而已,因為幕後的人,那些查案的官員不敢查。

  梃擊案之後,其實最大的獲利方非常的明顯,那就是被夾在兒子跟小老婆之間的萬曆。

  在梃擊案發生之後,萬曆不僅敲打了太子黨,也堵住了鄭貴妃的嘴。

  因為既然要刺殺太子,拿把刀行不行,甭管是朱常洛還是鄭貴妃,即便是宮裡的那些太監搞把刀也不是難事,偏偏還是拿了一根棗木棍。

  顯然這場刺殺壓根就沒想過要成功。

  原本吵吵鬧鬧的後宮徹底的消停了下來。

  要知道萬曆可是最厭惡別人吵鬧的了。

  此時,朱厚照也開始思考起了自己一旦死在應天,最大的獲利方應當是誰。

  這個問題就比較難了,因為表面上,最大的獲利方實際上是朱祐樘。

  因為一但朱厚照出事,朱載堅年幼,朱祐樘必然要重新出面處理朝政。

  但是朱厚照知道,老頭是真的累了,絕對不會對自己唯一的兒子下手。

  另一個就是朝中的文官,跟江南的這些世家鄉紳們。

  正好松江又是這些鄉紳們的根基所在。

  但是這個答案簡直是太顯而易見了,簡單到了讓別人看著像是嫁禍一般。

  朱厚照不禁又想起了,一旦這些江浙的鄉紳們倒了霉,最大的獲利方是誰。

  想到這裡,朱厚照不禁打了個寒顫。

  望著被拖走的屍體,朱厚照今天晚上是註定睡不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