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狠人嚴嵩

  徐俌算是大明碩果僅存的幾個德高望重的勛臣了。

  尤其是徐俌鎮守南京數十年,不是尋常人可以輕易替代的。

  一旦徐俌現在這個時候過世了,整個江南的軍改怕是都要受到影響。

  按照兵部擬定的軍改章程,南京至少要保持十萬人左右的新軍,其實這也是朱厚照的意思,一旦發生了什麼不可預測的事情,在南京還能留個老家。

  「鵬舉啊,這一路上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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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陛下,這總算是到北面了,吃夠了米飯,末將想吃些麵食了。」

  「嗯,這樣,你收拾一下,朕最近要去應天南巡,你就陪王伴駕吧。」

  「諾呃?」

  徐鵬舉不敢置信的看著朱厚照,朱厚照斬釘截鐵的說道:「行了,就這樣,甭多說了。」天津之後,朱厚照原本是打算去揚州一趟的。

  隨著經濟的發展,揚州的沒落幾乎是必然的。

  取消對食鹽的管制,又改漕運為水運,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鹽商們的拼死一搏,導致朱厚照不得不加緊了對揚州的壓制,導致了揚州的快速衰落。

  當年的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的盛況已然不復存在。

  現如今取而代之的,只是一座沒落的揚州城。

  徐俌重病,朱厚照自然是不得不去瞧一眼。

  直到現在,徐鵬舉還在懷疑著人生,無論是夏皇后還是劉良女,都是第一次來到海上。

  徐鵬舉明明只是來送龍舟的,莫名其妙的就又被送回了應天。

  感情之前在松江的時候還算是遠的。

  現在調到了平海衛,反而是直接被調到了應天。

  劉良女興奮的指著不遠處的海平面問道:「相公,那邊便是天涯海角吧。」

  朱厚照笑了笑說道:「天下可並不是天圓地方,那邊其實就是東倭,只不過因為天下是圓的,你看不到而已。」

  「啊?」

  劉良女不敢置信的望著朱厚照,朱厚照卻笑了笑。

  「那,住在下面的人豈不是要掉下去了?」

  朱厚照一時語塞,這個問題朱厚照並非不知道,只不過解釋起來,過於麻煩,故而朱厚照只能放棄。

  劉良女俏皮的吐了吐舌頭,龍舟差不多要在海上走三天左右而朱厚照改變了行程,將要提前抵達松江府,這下輪到松江的商人們手忙腳亂了。

  松江府是大明最新開埠的一處海港。

  這裡大多數是大明一些比較傳統的貨物。

  多是絲綢茶葉瓷器等物,而天津則是以新式的工業品為主要出口貨物。

  兩者涇渭分明,倒是井水不犯河水。

  一路上都是海,倒是沒什麼好玩的,劉良女則是忽然發現了不少的海鮮,一邊從海里撈,一邊送到後廚去做,幾個隨行的太醫勸了朱厚照大半天,愣是沒有攔住,等到龍舟從松江府靠岸的時候,朱厚照已經是頭疼欲裂了。

  恍恍惚惚之間,朱厚照仿佛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自己很久沒見過的人——張鶴齡。

  張鶴齡此時正在碼頭邊,恭候著朱厚照。

  「喲?國舅啊,您怎麼在這呢?」

  朱厚照捂著腦袋從船上走了下來,張鶴齡的臉像苦瓜一樣,望著朱厚照說道:「臣張鶴齡,拜見陛下。」

  「不是,你不是在廣州,來松江府幹嘛啊。」

  張鶴齡苦笑道:「陛下,臣今年也快四十歲了,受不了嶺南那煙瘴之地啊。」

  張鶴齡這幾年在松江,早就賺的盆滿缽滿了,單單是這廝手上能拿到最早的消息,提前拿地就夠他張鶴齡吃的了。

  廣州其實現在也絕對不是什麼煙瘴之地,整個廣東的漢民大多也都是集中在廣州一帶,畢竟廣州早在初唐便有了漢民開墾。

  只不過張鶴齡自幼長在北方,有些受不了嶺南的潮濕燥熱。

  「草民松江商會邱中樂拜見吾皇萬歲。」

  朱厚照捂著腦袋,連連擺手道:「之前朕命人通知過你松江府了,松江行程暫削,朕只在松江歇歇腳,而後便要去應天了。」

  「諾。」

  邱中樂詫異的望著朱厚照,隨後便看到了臉色鐵青的徐鵬舉從龍舟上走了下來。

  縱然松江已然不是當年的松江了,但是在朱厚照的眼裡,這種現代化的城市,都是千篇一律,對於松江百姓而言,嶄新的水泥局面,繁華的碼頭,琳琅滿目的商品,日新月異的城市,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而朱厚照卻毫無感覺,匆匆的趕到了在華亭縣的行在之後,松江府的大小官員就已經聚集在了府衙中。

  劉瑾小心翼翼的端著一碗薑糖水走進了朱厚照的房間,小聲道:「爺,松江府的官員們,都已經到了,您出去看一看吧。」

  朱厚照嘆了口氣,隨即便起身,來到了外面,見到了松江新府知府石信之。

  「臣松江知府石信之拜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厚照趕忙道:「松江近來情況如何?」

  「啟奏萬歲,松江府勢頭迅猛,發展速度遠超當年天津開埠之時,臣有把握,五年之內,讓松江府追平天津。」

  朱厚照一心只想趕緊結束會面,只是在一旁連連點頭,隨口問道:「華亭縣何在?」

  「臣華亭縣令嚴嵩,拜見吾皇萬歲。」

  朱厚照初聽沒怎麼在意張口問道:「松江有什麼特產,備一下,朕要帶回京……你叫什麼?!」

  「臣,華亭令嚴嵩,拜見陛下。」

  朱厚照的笑容漸漸凝固,望著嚴嵩納悶的問道:「你是如何到松江供職的?」

  「回陛下,臣自正德二年起,便重考實學進士,前歲放得外放鬆江。」

  朱厚照震驚的望著嚴嵩,問道:「你…捨棄了八股功名?」

  嚴嵩到底是能夠青史留名的人,沒想到不僅對別人狠,對自己也這麼狠。

  多少人一輩子夢寐以求的功名,嚴嵩竟然說不要就不要了。

  要知道,多少實學的官員,原本就是因為八股無望才不得不選擇實學科舉的。

  最關鍵的是,嚴嵩竟然能一眼看出朝廷的戰略方向。

  能看出來朝廷要廢八股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沒有,但是能狠下心捨棄功名的,唯有嚴嵩一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