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永成哭喪著臉望著朱厚照說道:「爺,奴婢萬死啊,這旨意是太上皇強逼著奴婢來下的。」
「不是,因為個啥啊,總得有個原因吧!」
馬永成委屈的說道:「爺,皇長子從奉天殿玩了一下午,回到西苑之後就腹瀉不止,今夜才用了小半碗小米粥。」
「啊?」
朱厚照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地磚,這地確實是有點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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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兒著涼了?」
「想必是,爺,這還有個條子,太上皇叫奴婢來找內帑給批了。」
朱厚照接過了條子,只見條子上寫著零零總總各式地磚,而且最過分的是,朱祐樘竟然還與時俱進的給景山書院下了個科研的單子。
要景山書院燒制一種不涼的地磚出來。
這尼瑪還要什麼不涼的地磚,只見要地暖不就完了。
不過這確實是一個問題,景山書院的規模現在實在是太小了。
之前已經從欽天監等衙門調了一批人過來,但是人手還是不夠,現如今景山書院的所有科研都是還在剛剛起步的狀態,各地選出來的幼童還在學習,什麼都能急,但是這種事情是急不來的,這些孩子們總不會一夜之間就長大。
「成了,辛苦你老馬了,去內帑領五百兩賞錢。」
「謝爺。」
西北的仇鉞已然攻破了固原,朱寘鐇在固原總兵府自盡了。
而孫景文卻領著五千多人奪路而逃。
仇鉞進了固原,命人收斂了朱寘鐇的屍首之後,繼續北上追敵。
孫景文幽怨的望了一眼身後的河套平原,領著殘兵敗將就這麼渡過了黃河。
黃河以北,茫茫草原之上,數萬蒙古精騎已經恭候多時。
仇鉞只遠遠的望了一眼北面的大漠,便嘆息道:「傳令,撤軍吧。」
「大帥,咱們不追了嗎?」
「追什麼追?你怎麼追?沒看都跑到大漠上去了嗎?」
仇鉞是不敢擅自領著兵馬去草原的。
其一是兩國剛剛結盟,此時動了刀兵怕是要被罵死。
在就是龍武衛在內地打打確實拿得出手,那是因為內地到處都是城池,依城而立,這些火器雖然犀利,但是仍舊是笨重的很,拉到了大漠上,那就是活靶子。
蒙古人雖然損失會大點,但是絕對有能力把自己吃掉。
明軍的火器,機動性還是太差了,裝到水師上確實還行,但是想靠著這點東西,就掃平大漠,恐怕就有點吃力了。
因為放跑了孫景文,仇鉞默默的給自己寫了一道請罪疏之後,悵然道:「副將,副將。」
「大帥,您叫我。」
仇鉞望著副將道:「去,給本帥找個師爺過來,要景山書院畢業的,多少銀子都成!」
「啊?」副將苦著臉望著仇鉞,這景山書院是什麼地方,那地方出來的人,朝廷都不夠用的,哪有出來干師爺的。
副將只能是苦著臉領了命。
其實天下也不止是景山書院一家新式書院而已,天津、松江、應天三地也出來一些新式的書院,雖然出來的學生能力比景山書院的學生差一些,但是思想起碼是新思想,本事也比那些舊文人強太多了。
三天之後,平台上王公大臣們都齊聚一堂,一旁的武勛們各個都昏昏欲睡。
他們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他們,但是出於對孔聖的尊敬,他們還是得來做著。
南北宗孔氏在平台焦灼的望著,卻遲遲等不來朱厚照。
不過孔聞韶今天倒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陛下駕到!」
孔聞韶打了個激靈,趕忙跪倒在地道:「孔聖第六十一代後人衍聖公孔聞韶拜見吾皇萬歲萬萬歲。」
一旁的孔彥繩鄙夷的望著孔聞韶,氣的說不出話來,論輩分,孔彥繩是孔聞韶的叔叔,但是自己的這個侄子著實是有些咄咄逼人了。
朱厚照一坐下,先是李燦等北方官員起身道:「陛下,臣等已然查清,寧王作亂時,南宗曾數次出餉出糧,助紂為虐,另外是否現如今仍與寧王有無勾結尚不可知。」
孔彥繩冷哼一聲道:「清者自清,臣願自請廠衛赴衢州徹查此案,以證清白。」
朱厚照望了一眼身旁的劉瑾問道:「老劉,大用是今兒回來吧?」
劉瑾小聲道:「爺,老谷今兒早上就差人進京報過信兒了,這會差不多快到了。」
劉瑾話音剛落,一個公鴨嗓的聲音大喊道:「奴婢谷大用,回京繳旨,此次查過姑蘇魏家家產折價共計五十萬兩。」
「宣。」
朱厚照望著谷大用踏著小碎步來到了殿前,朱厚照笑問道:「大用,朕命你查的事情都查清楚了嚒?」
谷大用點了點頭道:「啟奏陛下,奴婢都寫在這奏本上了,請陛下御覽。」
「嗯,呈上來。」
谷大用按照行程,早就該回京了,但是卻遲遲沒有回京,一直拖到了年關將至的現在,才慢悠悠的回到了京城。
朝臣們看著朱厚照的臉色逐漸發生了變化。
「孔聞韶,孔彥繩,你們可知罪!」
兩人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萬歲,臣冤枉啊……」
「冤枉!?朕說什麼事了嚒,你們就冤枉?!」
朱厚照將奏章一把扔在了地上,大罵道:「孔丘的臉都被你們給丟盡了!」
眾臣一愣,不知道谷大用給朱厚照看了什麼東西。
「朕在陝西跟安化王決一死戰的時候,你們在忙著幹嘛?!你們在忙著見安化王府的使者,你們是巴不得朕戰死沙場呢吧!」
「陛下息怒。」
群臣一愣,隨即所有人全都跪倒在地。
「大用,你那樣東西呢,快抬進來給大夥瞧瞧吧。」
「諾。」
谷大用一揮手,兩名番子抬著兩筐書信走了進來。
「各位,看看嚒?朕可說好了,這可都是從寧王府、秦王府、安化王府起獲的,這要是看了,朕可就一個都不留了。」
朱厚照此言一出,全場靜若寒蟬。
誰也不敢做聲。
隨即朱厚照望著殿下跪著的兩個孔氏後人問道:「既然你們都說自己是聖人後裔,那朕問你們一句,你們孔家,有多少年,沒出過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