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國有鹽業

  孔彥繩跟孔聞韶兩人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其餘的群臣現如今也沒有一個敢站出來說話。

  「傳旨,廢孔聞韶衍聖公之爵,廢孔彥繩五經博士之職,孔氏一族凡因孔丘之蔭為官者,盡數罷黜。」

  眼見眾臣要說話,朱厚照冷哼道:「來人,將這幾筐書信封存,交景山書院妥善保管!」

  「諾。」

  朱厚照望著孔聞韶跟孔彥繩兩人冷笑道:「以為這就完了?」

  「錢寧!」

  「卑職在!」

  錢寧猛地打了個激靈站了出來,朱厚照望著錢寧冷笑道:「錢寧啊,朕命你即刻赴山東、衢州查抄孔家,孔家只准留田八百畝,其餘一律查抄。」

  錢寧領命正要走,朱厚照望著錢寧的背影冷笑道:「錢寧啊,這次你去辦差,可得用心辦,辦好了,朕重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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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寧打了個激靈,跪倒在,莊重的說道:「卑職領命!」

  望著錢寧的背影,孔彥繩、孔聞韶跪倒在地,不敢做聲。

  那上面足足幾大筐的信,鬼知道裡面放的是誰跟這幾個藩王聯絡的書信。

  朱厚照望著幾人,冷笑道:「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們了,正德新政下一步就是要動鹽政了。」

  楊廷和望著朱厚照道:「陛下,鹽乃百姓生計所系,天子牧民之重器,不可輕改啊。」

  朱厚照冷哼一聲道:「怎麼不可輕改了?朕已命戶部選專人辦皇店專營鹽務。」

  「啊!」

  朝堂上一陣唏噓之聲,眾人紛紛竊竊私語,其實二孔只是在爭一個面子問題,這鹽政可就涉及里子問題了。

  「陛下,這不是與民爭利嚒!」

  朱厚照怒道:「什麼叫與民爭利?!朕就是要與那些奸商爭利,朕就是要從他們的嘴裡,給我大明的百姓奪口吃食出來!他們怕朕把鹽價打下來,他們去喝風嚒?」

  那人低著頭不在說話。

  朱厚照繼而怒斥道:「你是何人?官居何職?」

  「臣……臣都察院江南道御史錢冀中。」

  「來人,錢冀中脫去烏紗貶為庶人永不敘用!」

  「啊?」

  兩名錦衣衛衝進大殿,將錢冀中拖了出去。

  次日,京津兩地的報社紛紛加印增發一刊,發布頭條社論,題目就是論與民爭利。

  鹽政已經改革,朝野譁然,尤其是江南的那些鹽商們,簡直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朝中的那些人,都是廢物不成,咱們倒了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沈大哥,咱們現如今可如何是好,朝廷廢了鹽引,在山東重新建了鹽廠,在過幾個月,朝廷評估的鹽價可就出來了,到時候可就什麼都晚了啊。」

  那名姓沈的鹽商眉頭緊皺,猶豫了半晌才說道:「下去給那些灶戶都送些銀錢過去,只要他們先留下,朝廷沒人,我看朝廷怎麼辦鹽務!」

  「諾。」

  沒有人注意到,朱厚照只是拿鹽政出來,放了個煙霧彈,工部尚書已經換成了楊同肅,有些「小事」例如修建鐵路這件事,直接拿到工部就給批了條子了。

  有明一朝,鹽政再三變革,先是循元制,行引鹽法,隨後北元接連南下叩邊,為充實邊關,又仿宋制,行開中法。

  開中法朝廷對於鹽的控制確實是達到了巔峰,所謂開中法就是朝廷控制灶戶,由朝廷負責從灶戶們手裡收鹽,而後鹽商則是需要將糧食運往邊關換取鹽引,而後去轉運鹽使司換取食鹽販賣。

  朱元璋活著的時候,這項制度確實是發揮出了極大的作用,充實了邊關。

  但是很快隨著明代官員的急速腐化,其實到了明中期之後,開中法已經名存實亡,朝廷在九邊的花費逐年遞增,而鹽商們則是紛紛越過轉運鹽使司直接從灶戶們手裡收鹽。

  最後到了萬曆年間乾脆朝廷便廢了開中法,改行綱法。

  鹽商至此徹底成為了亦官亦商世襲罔替的職業。

  不僅外人水潑不進,鹽商們也得以名正言順的世代經營起了鹽務。

  內閣之中,楊廷和、王守仁、談立本、楊同肅等人坐在內閣中面面相覷。

  楊廷和開口問道:「幾位大人,陛下新提的鹽政幾位都是什麼看法啊。」

  「利國利民啊,楊大人這是什麼意思?」焦芳望著楊廷和質疑道。

  「老夫自然是知道利國利民,但是這個新政怎麼推,從哪方面入手,幾位打算怎麼幹啊。」楊廷和望著一旁的焦芳。

  焦芳自從入閣之後,其實一直就是在跟楊廷和抬槓,雖然楊廷和是四川人,但是楊廷和畢竟也是南方人,焦芳在內閣最大的作用則是充當一個攪屎棍的用處,沒成想就這麼混下來,竟然混成了內閣次輔。

  「焦芳,夠了。」

  忽然內閣外傳來一個聲音,還沒等眾人回過神來,朱厚照已經走了進來,眾人剛要行禮,朱厚照趕忙道:「都免禮,繼續說。」

  這內閣當年可是朱厚照最怕的一個地方,畢竟這個地方可是曾經聚集了李東陽、謝遷這群衛道士的。

  現如今內閣里坐著的都是朱厚照的「自己人」了之後,朱厚照也樂意沒事來這裡瞧瞧。

  王守仁見朱厚照來了,頓時露出了臉上的笑意,這焦芳在,眾人就只能看著焦芳舌戰群雄,大半晌沒有一點進展。

  「陛下,據臣所知,大明鹽商,共有其三,一是秦商,二是晉商,三是徽商。」

  朱厚照望著王守仁問道:「這三家有什麼講究嗎?」

  「回陛下,這秦商、晉商兩幫平日裡往來最近,其勢力最大,而徽商則是屬後起之秀,然徽商多是儒商,善於結交官員,近年來隱隱有蓋過秦晉兩幫之勢,且秦晉兩幫近年來多營於海貿與邊貿,鹽務已不甚上心,鹽政之阻力,唯徽商耳。」

  「徽商?」這徽商倒是一個難來的主兒。

  徽商最善結交官員,在徽商插手鹽政的時候,徽商也幾乎同時將手伸進了海貿跟瓷器、絲綢等生意之中,近年來,各大商幫屬徽商根基最淺,但卻屬徽商風頭最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