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景文能忽悠的了朱寘鐇就已經足以證明他孫景文並不是那種比較徹底的書呆子了。
孫景文一眼便看出了,朱厚照是想要拿朱寘鐇麾下的這二十萬人給他的正德新政鋪路,同時,還想省下那筆巨額的裁軍遣散費。
無論如何,這個時代的所謂精英,畢竟都是文人,正德新政自推行並在天津取得如此重大的成果以來,就有人不斷的研究著正德新政。
準確的說,這些文人們在研究的,則是一個朝廷,究竟應該怎麼做,才算是一個稱職的朝廷。
朱厚照算是推動了大明政府職能的轉變,此時的朱厚照正在望著不遠不斷死傷的舊軍兵馬,心中十分的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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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朱厚照知道,如果不打這一仗,日後朝廷將會付出更慘痛的代價,想要取代一批權貴,就必須拉起一批新貴。
零三式後膛炮是經過景山書院精心設計的,而這二十五門炮,也是景山書院最為考究的二十五門後膛炮,論質量,絕對比那些即將量產的零三式後膛炮要好的多。
射速幾乎是舊式火炮的四倍,就是這種近乎恐怖的射速,才能使這些叛軍們死傷慘重。
龍武左衛里,藏了太多沒有列裝全軍的火器了。
這一仗,其實就是一場單方面的新武器戰,自此戰之後,大明的兵器史,徹底的翻開了嶄新的一頁。
天至暮色,冉集的自殺式衝鋒終於結束了。
這一天的廝殺,給了整個龍武衛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感官體驗。
叛軍們敗的太快了,也太徹底了。
這一次收兵之後,怕是這群叛軍再也沒有勇氣跟明軍廝殺了。
望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屍體,朱厚照冷冷的說道:「速戰速決,三日之內必須平定此亂,而後善後。」
「諾。」
仇鉞鄭重的應道,縱然仇鉞戎馬半生,也沒有見過如此慘烈的畫面。
仇鉞萬萬沒想到的是,冉集竟然會這麼瘋狂,而仇鉞更沒想到的是,龍武衛的損失竟然這么小。
僅僅一天的功夫,叛軍折損了四五萬人,而朝廷這邊,僅僅陣亡了十幾人,還有八十多個負傷而已。
這已經足夠駭人聽聞了,當年項羽率三萬輕騎突襲彭城全殲漢軍五十七萬損失比這可大多了。
而反觀龍武衛的將士們,一個個跟沒事人一樣,甚至看這樣子,還能打一陣。
當天夜裡,朱厚照領兵回到了咸陽的時候,明顯的感覺到,所有人都變了,甚至原本奉命留守長安的王守仁都親自渡河來到了咸陽。
「陛下,今日之戰,是否殺戮過重啊?」
朱厚照望著王守仁道:「不重,天下百姓何止億兆,朕只此一戰,可使新政暢通無阻,天下安泰,雖不忍,卻無他法。」
朱厚照說完這句話,不經意之間撇了一眼鏡子,不料自己都被鏡中的自己嚇了一跳。
自己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朱厚照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是朱厚照知道,如果不變,等著大明的,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宮裡那個叫朱載堅的小兔崽子的皇位就坐不穩當。
在這之前,自己這個當爹的需要替這個小兔崽子,掃清一切障礙。
孫景文望著朱寘鐇道:「王爺,該走了,咱們撐不到明天了。」
朱寘鐇望著孫景文問道:「孫先生,計將安出否?」
孫景文苦笑道:「王爺,此非人力可為也。」
今日一戰,所有待在長安的媒體都炸了。
以三萬敵二十萬一天時間殲敵十萬,縱觀古今,除了位面之子劉秀的昆陽之戰以外就再也沒有過這麼恐怖的戰績了。
新式兵器,已經徹底的霸占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不少的文人驚呼,如此殺生有傷天和。
朱厚照不屑的將幾份報紙底稿扔到一旁,笑道:「隨他們去吵,吵的越凶越好。」
雖然有些文人大義凜然的憐憫眾生,但是新式火器帶來的收益是顯而易見的。
次日清晨,叛軍就退了,退的乾脆利索,連行李都沒收拾,相當一部分的糧食就這麼扔在了大營中,叛軍們只帶了幾天的乾糧跟甲冑兵刃就走了。
孫景文已經看出來了,這一戰不會打太久,三天之內,要麼自己取長安,要麼叛亂被平息。
只有這兩個選項而已。
仇鉞第二天清晨,來到了朱寘鐇王帳中,眉頭緊皺。
關中平原就這麼大,十萬大軍絕對藏不住。
「仇帥,這些叛軍跑了?」
仇鉞沉思了一會,道:「沒有,絕對沒有,他們在等一個機會,有埋伏。」
張侖一聽到有埋伏,笑道:「埋伏?」
兩人會心一笑,地圖之上只有一處地方可以埋伏下十萬兵馬。
淳化縣以南鳳凰山,只有此地能藏下十萬大軍。
仇鉞迅速整頓兵馬,昨天夜裡這些叛軍大概就已經逃往鳳凰山了。
孫景文無奈的望著自己身邊這些疲憊的軍士們,昨天一整天的廝殺,現如今大部分已經都趴在山頭上睡的不省人事了。
「孫先生,你也睡一會吧。」
朱寘鐇望著孫景文說道。
孫景文搖了搖頭,最近孫景文已經愁的好幾天睡不著覺了,不在乎這一會的。
不過,越往鳳凰山去,朱厚照的心裡卻莫名其妙的慌了起來。
歷史真的太相似了。
當年王莽發兵四十萬,占盡了優勢,在昆陽被一個旁系的皇族用區區幾千人擊潰。
現如今雖然是朱寘鐇在人數上占優勢,但是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朱厚照的心裡卻打起了鼓。
望著一旁的王守仁問道:「王愛卿,你會看天像嗎?」
王守仁一愣,朱厚照以前可是從來不信這個東西的,怎麼今天忽然就問起了天像了。
「陛下,臣雖略有鑽研,但是不過是聊以打發時光,不敢妄言天理。」
朱厚照皺了皺眉頭,望著王守仁問道:「那王愛卿你真的相信世界上有天像這一回事嗎?」
王守仁笑道:「陛下,臣也說不出其中道理,只是天像與天下氣運冥冥之中似有聯繫,想罷似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