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紮在咸陽的龍武左衛共有騎兵三千,現在一個都不在咸陽城中。
常元武是宣府武學一期學員,後被分配至龍武衛軍中。
原本他這個時候應當在咸陽守城,但是常元武現在卻在淳化城的城樓上散步。
昨天夜裡,在叛軍們傾巢直奔咸陽時,常元武便率部收復了淳化。
冉集說的沒錯,淳化乃是重中之重。
不打下淳化,誰也甭想進關中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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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道理,丟了淳化,誰也甭想從關中平原跑出去。
仇鉞的計劃就是開門放朱寘鐇進城,而後在關門打狗,給宣府武學的教科書添點教程。
當朱寘鐇在咸陽城下盤算著怎麼打進咸陽城的時候,自己的身後忽然升起了一發信號彈,這顆信號彈飛的太高了。
以至於在咸陽只能看到一小點焰火。
孫景文卻望著信號彈癱坐在了囚車上。
「王爺,您快走吧,咱們敗了。」
朱寘鐇厭惡的望著孫景文納悶的說道:「我說孫先生啊,當年本王什麼都沒有的時候,你在勸本王騎兵,現如今本王坐擁二十萬大軍,長安唾手可得,你卻勸本王投降,你莫不是腦袋染了什麼病症?」
孫景文仰天大笑,笑聲中透露出一絲悽慘。
「王爺,淳化,丟了。」
朱寘鐇聞言臉色驟變,指著孫景文的鼻子大罵道:「孫景文!本王念往日情分屢留你性命,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動搖我軍軍心。」
孫景文癱坐在囚車裡,面如死灰,不再說話。
冉集喘著粗氣驚慌失措的跑了過來。
「王王爺,出事了,淳化丟了。」
朱寘鐇不敢置信的望著孫景文。
「孫先生」
孫景文此時望著朱寘鐇道:「王爺,現在您應該把這個消息放出去。」
「為何?」
「學項羽,破釜沉舟,背水一戰,將士們沒有退路,必然死戰,是為置之死地而後生也。」
「不僅如此,還應當放出消息去,朝廷不要俘虜,一經投降,就地格殺,將士們想活命,就必須跟著王爺您。」
朱寘鐇麾下二十萬人,大半都是邊軍,即便是衛所兵也是自幼在邊塞長大的,戰力彪悍,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是人。
仇鉞接到了信號之後,隨即下令各部明日準備出城決戰。
單憑仇鉞的這一萬龍武左衛是萬萬不夠的。
當仇鉞出城之後,看到的卻是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激動的叛軍。
仇鉞登時便是一愣。
此時朱厚照跟張侖各領一衛已然渡過渭水,雙方均已抵達戰場。
「陛下,仇總兵率部奪了淳安之後,叛軍們的退路全都斷了,這可是兵家大忌啊。」
「置之死地而後生?」
朱厚照不屑的穿著甲冑,緩緩的來到了兩軍陣前,徹底於仇鉞的龍武左衛合兵一處。
不料朱厚照沒搭理仇鉞,而是自己騎著馬來到了兩軍陣前,望著對面的叛軍將士們高聲道:「各位將士,朕知道,最近你們營中有謠言說朝廷不要俘虜,一經投降,就地格殺,朕今天澄清一下,這,不是謠言,告訴朱寘鐇讓他引頸待戮!」
張侖緩緩的抽出了佩刀高高的舉了起來。
「開炮!」
二十五門零三式火炮沖天而起。
大量的炮彈傾瀉進了叛軍陣中。
沖天的火光,冒出了火苗將一個個的軍士變成了火人。
冉集激動的抽出了佩刀,騎在馬上朝著龍武衛沖了過來。
基本上還是當年成吉思汗時代的老戰術,冉集率領本部兵馬直奔龍武衛而來。
甘肅鎮本就沒有多少的火器,大部分的將士用的是馬刀、長槍等武器,靠著血肉之軀朝著龍武衛沖了過來。
但是畢竟這些邊軍已經被方才朱厚照的那番話給刺激到了。
朱厚照這一仗就是要讓全天下知道,火器犀利究竟能給戰爭帶來多大的改變。
在這之前,朱厚照已經將所有的所謂的兵家大忌犯了一個遍。
而此時的叛軍基本就是最強盛的模式了。
單憑炮火跟火槍竟然隱隱有些壓不住這些人了。
不斷的有騎兵衝進明軍的陣仗。
顯然零三式後膛炮立了大功,這二十五門火炮跟兩百多門前膛炮正在片刻不歇的朝著叛軍隊伍里傾斜著炮火。
冉集就像是瘋了一般,朱厚照的話說的很明白,連普通士兵都不放過,他這個率部來投的總兵自然是得不到什麼好果子吃。
見龍武衛火器之犀利,冉集便像是瘋了一般帶著騎兵朝著龍武衛的炮兵陣地沖了過去。
叛軍營中雖然也有火炮,但是在面對龍武衛的時候,顯得那麼的疲軟和無力。
叛軍的火炮絲毫碰不到明軍。
但是即便是這樣,冉集還是不肯鬆口。
有幾次冉集已經率部衝到龍武衛炮兵陣地不足五十步的距離了。
但是最終還是被打退了。
屍橫遍野,就是在形容朱厚照現在看到的畫面。
「陛下,這些都是好兵啊。」
仇鉞心痛的望著眼前的屍體。
朱厚照陰著臉說道:「不,仇總兵,大明需要這麼一場仗,我本不想對他們下手。」
明軍其實也並不是不要俘虜的,但凡是投降的兵馬,龍武衛的將士們其實都接到了不准殺降的命令,朱厚照要在天下人的眾目睽睽之下演一出大戲而已。
現如今長安已經聚集了太多的報社記者了。
朱厚照這齣戲,絕對不能演砸了。
直到日落時分,朱厚照知道,這齣戲怕是要落幕了。
四散而逃的叛軍將士在減去陣亡、投降的。
朱寘鐇的二十萬大軍,已經不足十萬了。
大營中,孫景文終於得以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望著一身血污的冉集道:「冉將軍辛苦了。」
朱寘鐇王直孫景文急忙道:「孫先生,這麾下的兵馬僅僅是今天一天就折損過半了,若非是那昏君今晨那句話,怕是咱們已經敗了啊。」
孫景文長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望著道:「王爺,他不是昏君,他是要敲山震虎,用我們的人頭,去給他的正德新政鋪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