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橫亘在朱厚照面前的就是鳳凰山，不過朱厚照卻在這個時候想起了千年之前的那場昆陽之戰。
中國人敬畏了數千年之久的天道是否真的存在。
李淳風觀天象見太白經天遂知女主將起，但是這個天象可不是單純的只是提現了武周代唐。
在一時間，整個亞洲幾乎在一夜之間，都成了女帝掌權。
朱厚照縱然是長在紅旗下，生在新中國，但是在面對那個冥冥之中所謂「天道」的東西時，朱厚照還是慫了。
王守仁望著朱厚照笑道：「陛下，換個想法，天命既然不可逆，那還管他作甚，知天命，盡人事耳。」
朱厚照一愣，隨即一笑釋然。
聖人終究還是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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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武衛中傳來一陣號角聲，隨即便向鳳凰山發動了最後的總攻。
整個鳳凰山上，埋伏了近十萬視死如歸的叛軍。
孫景文緊緊的攥著拳頭，望著山下的龍武衛，成敗在此一舉。
誠然，仇鉞是正德時代唯一的名將了，在經歷了昨天一天的戰鬥，便大致了解了龍武左衛的火器運用。
先以騎兵試探入山。
孫景文見龍武衛將士進入了埋伏圈，立即露了面。
叛軍的騎兵在山隘上的火炮掩護下直奔龍武衛的騎兵而來。
龍武衛的將士們佯裝敗退，邊打邊撤，退出了鳳凰山。
孫景文知道，跟龍武衛比起來，自己的優勢不是地形，即便是埋伏，這個不過幾百米的小山丘也不會給他們帶來多大的改觀。
在埋伏圈打出了些許的優勢來之後，孫景文果斷下令，全部出山，與敵決戰。
縱然是經歷了昨天一天的大敗，但是此時朱寘鐇的家底子還是龍武衛近乎四倍的存在。
仇鉞領著馬隊回到營中之後，見叛軍出山，總算是鬆了口氣。
這一仗總算是完美了。
一旦孫景文盤踞山上，恐怕這一仗就得變成持久戰了。
按照這個消耗來打，龍武衛的財力不會支持打持久戰，一旦龍武衛撤走，這些殺紅了眼的叛軍可就變成下山虎了。
焦芳哭喪著臉對朱厚照算了一筆帳，僅僅昨天一天的時間，龍武衛的這些火炮就打掉了近十萬兩銀子。
這種仗要是打上一個月，那還得了。
明清兩代的戰術其實差別並不是很大。
歷史仿佛那四百年後的那一戰提前上演了一般。
朱寘鐇的騎兵排列出近五千米的陣列，側翼和後面則是步兵和炮兵。其實，叛軍擺出的戰陣，可以說是大明邊軍自永樂以來近百年年來百戰百勝的一種打法，那就是用強大的火器掩護馬隊直接發動衝鋒，步兵緊隨騎兵，沖入敵陣廝殺。
百年來，無論對方多麼堅強的陣列都會被大明的火炮轟開，隨後騎兵衝進去肆虐對手，步兵最後上場打掃戰場，分工明確且高效。
但是，這次的對手是龍武衛，而且還配備了零三式後膛炮，當冉集朝著明軍發起衝鋒石很快龍武衛的炮兵群開炮了。
立刻壓制住了叛軍的火炮，冉集身後的馬隊瞬間就變成了沒有火力掩護下的強攻。
望著身後的一片火海，冉集咬著牙大喊道：「都tm是死，端掉前面的火器營，各個封侯，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這種時候，物質的激勵效果是顯而易見的。
很快，冉集發現了龍武衛火槍隊陣列的空隙，隨後，冉集親自率部衝進這條空隙，準備進行穿插包圍。但是，龍武衛的火炮立刻封鎖了這條通道。
最近的時候，零三式火炮直接炮擊了五十步外的蒙古馬隊。
真正讓冉集沒有意料到的，是這一次，龍武衛將士們的火槍上，竟然出現了一把利刃。
一把把原本十分笨拙的火銃，竟然在一瞬間便成了長槍。
配合著在側翼忽然殺出來的騎兵，冉集霎時間便陷入了重重包圍之中。
其實最要命的是衝鋒在最前線的騎兵在戰馬受到龍武衛的炮火猛烈轟擊後受驚亂竄，前隊混亂，後隊自然就會變得人心惶惶，最終導致叛軍全線潰敗，以至於三萬多叛軍精銳部隊潰不成軍。
雖然這些叛軍騎兵如死士一般，面對龍武衛的排炮毫不畏懼，一批接著一批的衝擊，數不清的騎兵在衝到陣前之前就死傷過半，但是人不怕死，馬匹卻本能的向後撤，受到了炮火驚嚇的馬匹紛紛沖向叛軍陣營，最終僅有少數騎兵得以衝到龍武衛陣前。
朱厚照此時望著不遠處的冉集心裡十分的不是滋味。
「陛下，此人乃是難得之將才啊，是不是」
朱厚照閉上眼睛嘆了口氣道：「傳令火器營，目標冉集，開炮。」
「.諾。」
王守仁望著朱厚照嘆了口氣。
冉集固然驍勇，但是他卻是率部投了朱寘鐇，此人不能入宣府武學，留之無用。
望著山下的一陣焰火，冉集徹底消失在了戰場上。
孫景文望著山下，徹底癱坐在了地上。
這一次，叛軍的軍心徹底是散了。
不少的將士直接將兵刃一扔躺在地上不動了。
「王爺，王爺，快走吧。」
朱寘鐇望著孫景文問道：「走？往哪走？」
「山上還有兩千精騎，咱們走山路回固原實在不行，實在不行就出居庸關，草原上的巴圖蒙克大汗可是非常缺漢人。」
朱寘鐇望著孫景文疲憊的說道：「先回固原吧。」
在叛軍的最後一支精銳在戰場上廝殺的時候，朱寘鐇跟孫景文兩人已經悄悄的帶著兩千親衛直奔固原而去。
這一次朱寘鐇是傾巢而出。
但是朱寘鐇萬萬沒想到自己這一次竟然輸的這麼幹淨，徹底。
僅僅是前天的時候，自己還在做著皇圖霸業的美夢，但是到了現在美夢已經破碎了。
鳳凰山一戰，龍武衛徹底揚名於天下。
一戰而挫十萬，再戰又挫十萬而自己近乎完勝的戰績，已經將仇鉞捧上了神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