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勛戚里的一股清流

  帥字班其實是速成班,但是在外面的這些新兵蛋子,可就不能這麼輕鬆的放過了。

  第一步,便是隊列。

  其實在後世,當兵器發展到一定地步之後,隊列的實戰性能已經微乎其微了。

  更重要的則是磨一磨這些人的性子,讓他們的腦袋先低下來。

  卒字班有著最完整的教學體系。

  從步、騎、炮、火器四個方面展開,每一項都是重要的考核條件。

  卒字班的學生想要畢業,必須得四門全部及格,並且有一門達到甲等方能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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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深刻的了解底層的士兵是怎樣作戰的,才能對軍隊如指臂使。

  看著在校軍場上一圈圈跑步的紈絝們,朱厚照躲在華蓋下面,躺在躺椅上,喝著涼茶,好不愜意。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朱厚照隱隱覺得有些意思了。

  此時丘聚附耳過來,在朱厚照的耳邊說道:「爺,有人在外求見。」

  「誰?」

  「錢老闆。」

  朱厚照身軀一震,猛地在躺椅上爬了起來。

  錢萬貫消失了有一陣子了,拿著腰牌在九邊邊軍里巡視了一大圈,可是把各部部將的寶貝都給抽走了。

  現在吳玉看到錢萬貫都像看到了瘟神一般。

  當朱厚照再次見到錢萬貫的時候,這個曾經在京城買賣奇珍異寶的小老闆時,錢萬貫的臉已經被日光曬得黝黑髮亮了。

  「草民拜見陛下。」

  朱厚照笑道:「喲,這可是稀客啊,你錢老闆怎麼就有功夫來找朕了。」

  「陛下,草民之前已經試探性的去試了幾次了,弄了些牛馬回來,正好補充些給養,聽聞聖駕在此,特來面君。」

  朱厚照開懷大笑,正巧這宣府武學缺戰馬,這錢萬貫就如同及時雨一般將戰馬送來了。

  看著錢萬貫,朱厚照忽然想到了一個鬼主意,大學生怎麼能沒有社會實踐呢。

  「老錢,朕在宣府搞了個武學,等學成了,你要不要帶幾個學生去草原上練練?」

  「學生?」錢萬貫其實聽說了一點,皺著眉頭問道:「陛下,不是草民不識抬舉,草民聽說這宣府武學裡,可都是紈絝.」

  朱厚照擺了擺手道:「不止是紈絝,還有各地選拔的一些新卒,即便是有紈絝,你就把他們當成一般人即可,你們不在我大明境內,不尊王化,只要朕給你皇權特許,其餘的都是擺設。」

  「好,草民盡力而為。」

  「戰馬在哪呢,怎沒帶來。」

  錢萬貫一拱手道:「陛下,草民怕驚擾宣府邊軍,部曲皆在六十里外駐紮。」

  「明兒就把戰馬送來,朕命人準備好給養。」

  「諾。」

  此時校軍場裡,眾紈絝正在揮汗如雨。

  徐鵬舉皺著眉頭,越來越後悔這麼早來京城了,正好撞到了槍口上。

  趁著教官不注意,悄悄的鬆了松肩膀,懷念著自家那個雖然一直在抖激靈但是對自己很溫柔的老爺子。

  殊不知,此時在魏國公府的張侖更慘。

  剛剛被扭送應天的張侖,沒等在魏國公府睡上一覺,立即便接到了京城送來的八百里加急。

  聖旨上寫的很清楚,旨到即行。

  稀里糊塗的張侖便又直接被一腳踢上了船,原路返回。

  南京城中由鎮遠侯帶隊「押送」眾紈絝北上京師。

  其實鎮遠侯顧仕隆不知道,這一次他北上,是張懋欽點的。

  鎮遠侯顧家是明代比較獨特的勛貴。

  縱使滿朝勛貴盡皆紈絝,顧家也必有救時之臣。

  顧仕隆之父顧溥在世時,鎮守西南,西聯黔國公,僅憑八萬人,連破百餘寨,西南遂安。

  可惜弘治十六年正值壯年的顧溥便病逝了。

  而顧溥過世之時,因清廉自守,到下葬之時,竟家無餘財可安葬顧溥。

  張懋聽聞此事,立即親自南下揚州,安葬了顧溥。

  鎮遠侯一系簡直是朝中的一股清流。

  顧仕隆深受其父影響,大有乃父風範。

  啟程之後,朱祐樘在西苑聽說顧仕隆要進京了,特意命人在碼頭準備好了酒菜,給顧仕隆接風洗塵。

  呃.朱厚照也同樣準備好了人手,等顧仕隆一下船,便直接拿人,捆來宣府。

  朱厚照看著下面的一眾紈絝子弟揮汗如雨,而自己卻可以優哉游哉的躺在城門樓上喝茶,心中不禁感慨道:當皇帝真好。

  忽然,遠處天邊,狼煙驟起。

  吳玉渾身的汗毛都炸開了。

  「韃子來了!備戰!」

  朱厚照猛地在躺椅上爬起來,喃喃罵道:不是吧,老子剛在心裡感慨了一下。

  此時幾匹快馬飛奔回城。

  「報,韃子兵馬約三千餘,距本鎮不足三十里。」

  吳玉眉頭緊皺,宣府足有萬餘兵馬,守城不足為慮,主要是吳玉怕這伙韃子是衝著朱厚照來的,那事情可就不簡單了,城裡有韃子細作不說,城外必然還有後軍。

  「三千人。」

  朱厚照忽然覺得這件事情有些不對勁。

  丘聚仿佛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吳玉隨即放出去的斥候,便再也沒回來了。

  「爺,是不是」

  朱厚照登高望遠,遠遠的便瞧見了一張大旗上寫著個「錢」字,身後還領著一大群牛馬牲畜。

  「嘿,還真是。」驚魂未定的朱厚照笑著吩咐道:「吳玉,開門!」

  吳玉一聽這話,腿都要軟了,詫異的看著朱厚照問道:「陛下,這門不能開啊。」

  「那你關上也成,朕要出城簽收快遞。」

  「啊?」吳玉一頭霧水的看著朱厚照,只見這位爺已經領著幾個番子邁開腿朝城下走去了。

  說時遲那時快,吳玉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便一把抱住了朱厚照。

  「陛下啊,您不能出去啊,戰場不能兒戲,末將今天放您出去了,末將可就是千古罪人了啊。」

  「哎,老吳,你起來,朕不是那個意思,你誤會了,快鬆手。」

  吳玉聲淚俱下的,拖著大鼻涕說罷就要往朱厚照身上擦。

  「不,末將不鬆手,末將若是鬆了手,陛下可就出城了,來人,快去請張老公爺來勸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