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學習,學個屁

  第二天卯時,宣府城門大開,孫應德陪著笑臉來到了朱厚照的面前。

  「罪將孫應德,叩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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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厚照昨天夜裡命人趕製了一把躺椅,此時正躺在宣府的城頭上吹著風。

  剛剛五月,北方氣候正是宜人的時候。

  「嗯,朕知道,與你無關,那兩個學生呢。」

  孫應德一拽繩子,身後兩個半大小子跌跌撞撞的走了過來,跪倒在地。

  朱厚照眼睛都沒睜,冷冷的說道:「起來吧,你們現在不配跪朕。」

  眾人臉色驟變,正要開口說情,朱厚照說道:「傳旨,自即日起,宣府武學,無論將、帥、卒什麼級別的學生,見君皆不可跪,唯有得勝凱旋,方可跪朕。」

  「諾!」

  方炳、孫瑛兩人立即在地上爬了起來。

  孫應德拱手道:「陛下,臣京中尚有軍務,故而不能.」

  「莫慌。」

  孫應德一愣,頓時意識到了不妙。

  「英國公。」

  「老臣在。」

  張懋默默的站了出來,看著朱厚照。

  「來宣府送學的各位侯伯,都還在宣府嗎?」

  「回陛下,都在。」

  朱厚照點了點頭,欣慰的說道:「那就成了,命人都給朕扣下。」

  「啊?」

  張懋一愣,詫異的看著朱厚照。

  「朕也懶得挑了,這些來送學的,全都給朕划進帥字班,一塊操練。」

  「老臣領命。」

  當吳玉領著一隊騎兵圍住了宣府武學的時候,定國公徐光祚剛把自己兒子徐延德的行禮收拾好準備回京。

  「定國公得罪了。」

  吳玉硬著頭皮黑著臉攔住了徐光祚。

  徐光祚詫異的看著吳玉問道:「老吳,你吃錯藥了,帶兵來幹嘛?」

  「陛下有旨,凡是來送學的各位爵爺,一律劃入帥字班,末將也是奉命行事。」

  徐光祚腦袋「嗡」的一聲炸響了。

  腦海里一個聲音在不斷地迴蕩著——學習,學個屁!

  「本爵要面君。」

  「陛下一會就到。」

  宣府武學霎時間便像是死了人一般,之前尚有老子幸災樂禍的嘲諷兒子。

  隨即便變成了兒子嘲諷老子,隨後兒子在被老子抽了一頓之後,場面瞬間冷了下來。

  不出片刻,大隊的錦衣衛跟東廠的番子便來到了宣府武學外面。

  朱厚照一進學校大門,對著一旁的丘聚說道:「南京必然也有來送學的侯伯,全都在京城就給朕扣了,另外宣府武學,一張紙片也不能傳出去。」

  「奴婢遵命。」

  徐光祚一臉懵逼的看著朱厚照問道:「陛下,學習,學啥啊,這打仗還用學嗎。」

  這些世家子,甭管當年讀進去多少,怎麼說也是讀兵法長大的。

  尤其是這些帥字班的,大部分都已經承襲爵位多年,行伍之事,早已精通,自然是不屑於學習。

  朱厚照冷哼一聲道:「丘聚。」

  「奴婢在。」

  「朕命你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丘聚按照朱厚照說的,將大明周邊所有國家所有的資料都給朱厚照搬了過來,足足有幾大箱子。

  「你們帥字班,都是些老人了,朕就不怎麼訓你們了,你們這一次來進學,所學者,只有一件事,就是推演這些藩國,如若作亂,我大明應當如何應對,國力昌隆時該如何,國力衰微時又當如何,內憂外患時又當如何。」

  徐光祚還是一頭霧水,朱厚照大喝道:「你們別不當回事,你們所定之戰略,須得送交兵部閱覽之後,方可離開宣府武學,否則,你們就等著死在這把。」

  朱厚照惡狠狠的說道。

  徐光祚才承襲爵位兩年多,自然是沒事,這一旁的豐城後李延宗今年都六十有二了,一聽朱厚照這麼說,直接就跪下了。

  「陛下,臣有罪,臣.」

  「閉嘴,你也得在這考試。」

  朱厚照還就不信這個邪,都是人,大明的勛貴還能個個是廢物,一個個的營養這麼好,不可能練不出來。

  「吳玉。」

  「末將在」吳玉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別怕,你過幾期在訓,朕是要告訴你,宣府武學所有的吃穿用度,都由皇莊供給,有需要你就去找壽寧侯去支取。」

  聽到朱厚照這麼說,吳玉才鬆了口氣。

  此時,孫瑛看著站在一旁的老爹孫應德小聲問道:「爹,我咋著也得分個將字班吧。」

  「咳咳.」張懋的身影出現在了孫瑛的身旁,說道:「陛下有旨,除了帥字班成員,其餘學生,全數劃入卒字班。」

  「啊?」

  霎時間全場譁然。

  此時,從宣府挑選出來的一些老卒赫然出現在了校軍場上。

  「都給老子站好嘍!」

  這些老卒們都是直接在朱厚照那裡領的旨,這些學生,說好聽點叫公子哥,實際上都是一群牙還沒長齊的紈絝子弟。

  直接去將字班可不得了。

  好在朱厚照繞了徐光祚等人一手,沒有讓他們一塊在校軍場上操練,而是將他們關了起來,在一個碩大的沙盤上推演著。

  張懋笑眯眯的在一旁走了進來,道:「今兒個陛下親自定的選題,若西南諸藩作亂,我大明以當下國力,當如何應對。」

  徐光祚嬉皮笑臉的看著張懋說道:「老公爺,這兵部的楊一清我熟呀,您這放一手,我回去在請您和楊一清喝個酒,咱皆大歡喜多好。」

  張懋不以為然的說道:「幾位,你以為咱想來這宣府?你們幾位是第一期,弄好了咱才能走,弄不好,這咱這一把老骨頭,還不知道得在這吃多久沙子呢,另外,幾位也別慌,陛下鬆口了,結題策論,每題各位聯名上一篇足矣。」

  徐光祚無奈的癱坐在一旁,看著沙盤喃喃道:「學個屁呀學,這打仗還用學,唉。」

  「定國公,你現在是天子門生,注意言行,另外,陛下說了,各位結題的策論,將會被裝裱起來,藏於兵部,傳抄十份,隨時供人調閱,各位不想青史上留下罵名,可就得小心行事了啊。」

  張懋盯著徐光祚笑眯眯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