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水泡內,一片死寂。
李大壯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用一種極其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白袍人。
對方的身上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神力波動,也沒有那種半步神王或是神王級強者的驚天威壓。
他就像是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書生,靜靜地盤膝坐在那顆跳動的暗黑色心臟前。
但在不滅劍體的感知中,這個白袍人周圍的每一寸空間,甚至是「時間」的概念,都處於一種絕對的靜止狀態!
「你不是祭奴。」
李大壯緩緩握緊了手中的兵主斷刃,體表的暗金色封印之理開始劇烈流轉,「那些失去理智的怪物,可沒有你這麼清晰的腦子。」
「祭奴?那是對失敗者的蔑稱。」
白袍人微微一笑,笑容溫潤如玉,卻透著一股視萬物為芻狗的極致冷漠。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吾乃第一陣眼守靈人。與那些被強行剝奪了神智的蠢貨不同,吾是自願向偉大的主人獻祭了肉身與自由,以此來換取……更高維度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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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李大壯,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實驗品。
「你能以半步神王的境界,坑殺四頭高階祭奴,甚至看破空間摺疊找到這裡,確實證明了你這『異數』的價值。但很遺憾,你的路,到此為止了。」
白袍人甚至沒有拔出任何武器,他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右手,衝著李大壯所在的方向,輕輕點出了一指。
「剝奪:動。」
三個字,輕描淡寫,卻猶如九天之上降下的絕對法旨!
「嗡!」
李大壯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在白袍人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駭然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並沒有遭到任何物理層面的擠壓或禁錮。
但是,他身體裡關於「運動」的這個概念,被強行抹除了!
他的血液停止了流動,他的心臟停止了跳動,甚至連他想要抬起手臂揮劍的神經信號,都在傳遞的半路中被一種無形的規則直接斬斷!
言出法隨!
這不是力量的碾壓,而是高維規則對低維存在的絕對降維打擊!
在內壇的法則體系里,白袍人說你不能動,你就連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不滅劍體,給我轉!」
李大壯在心中發出震天動地的狂吼。
他拼命地想要催動體內的力量去衝破這層規則枷鎖,但那些暗金色的劍紋就像是被凍結在了冰塊里的游魚,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回應。
「沒用的。」
白袍人雙手負後,邁著優雅的步伐,一步步朝著僵立在原地的李大壯走來。
「在內壇的規則網絡中,我即是這片區域的『天』。你那引以為傲的肉身和底蘊,在絕對的規則面前,就像是凡人揮舞著木棍去試圖砸碎蒼穹一樣可笑。」
白袍人走到李大壯麵前三尺處停下,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點向李大壯的眉心。
「接下來,剝奪:生機。」
極度的死亡危機感,瞬間籠罩了李大壯的全部靈魂。
就在那根手指即將觸碰到李大壯眉心的千鈞一髮之際!
「你真以為,借著這破祭壇的一點規則,就能當我的『天』了?」
李大壯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突然爆射出兩團極其刺目的暗金色烈焰。
他無法動彈,但他並沒有失去對「封印之理」的掌控!
「破法!」
李大壯並沒有試圖去解開自己身上的規則枷鎖,而是直接引爆了握在掌心裡的那一團同源的「封印之理」!
「轟隆!!!」
屬於兵主的、那曾經一劍斬斷遠古無頭神屍的絕對意志,在這一刻化作了一道無形的暗金色漣漪,以李大壯為中心,轟然爆發!
你用祭壇的規則壓我?
那我就用鎮壓整個祭壇的更高維度的封印規則,來掀了你的桌子!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虛空中接連響起。
白袍人施加在李大壯身上的「剝奪」規則,在接觸到兵主意志的瞬間,就像是脆弱的玻璃遇到了重錘,被摧枯拉朽般地碾成了齏粉!
「嗯?」
白袍人那萬年不變的冷漠臉龐上,終於第一次出現了一抹極其明顯的錯愕。
他伸出的手指被那股暗金色漣漪狠狠地彈開,整個人甚至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退了半步。
「唰!」
重獲自由的瞬間,李大壯沒有任何遲疑。
兵主斷刃帶起一道撕裂虛空的恐怖劍芒,直取白袍人的咽喉!
「斬!」
「當!」
白袍人反應極快,一層由純粹法則編織而成的白色光盾瞬間擋在身前。
劍芒劈在光盾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狂暴的能量餘波直接將周圍的真空水泡震得劇烈搖晃。
李大壯一觸即退,身形猶如大鵬展翅般向後滑翔了數十丈,穩穩地落在了水泡的邊緣。
他的臉色略微有些蒼白,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剛才那短暫的交鋒,雖然只有一招,但對他的心神和底蘊的消耗,甚至超過了之前斬殺四頭高階祭奴的總和!
「原來如此……」
白袍人穩住身形,看了一眼自己那被震得微微發麻的手指,目光死死地盯著李大壯手中的斷刃。
「難怪你能免疫外圍的壓制。你身上,竟然帶著那個當年斬斷主人頭顱的『叛逆者』的氣息!」
白袍人的眼神中,不僅沒有了剛才的輕視,反而湧現出了一種極其狂熱和凝重的殺機。
「叛逆者的傳承……若是能將你剝奪、獻祭,主人的復甦,將再無任何阻礙!」
李大壯握緊了斷刃,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翻滾的氣血強行壓下。
他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眼前的這個白袍守衛,不僅戰力深不可測,更恐怖的是他對內壇規則的絕對掌控。
自己雖然有「封印之理」可以短暫地破法,但這東西是用一點少一點的無根之水。
想要破壞他身後那個暗黑色的心臟陣眼,就必須先越過這個不僅有腦子、還有著言出法隨能力的變態守衛。
這不是一場靠著爆種和熱血就能贏的低級廝殺。
這是一場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的高維度博弈!
「九大陣眼……第一個就這麼難啃。」
李大壯舔了舔嘴唇,眼底的戰意不僅沒有熄滅,反而燃燒得越發旺盛。
「來吧,讓我看看,你這所謂的『真理』,到底有多硬!」
真空水泡內,暗金色的劍芒與白色的法則光暈再次瘋狂對峙。
更慘烈的深淵棋局,才剛剛落下第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