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水泡內,暗金色的劍芒與純白色的法則光暈瘋狂對峙,將這片被隔絕的狹小空間割裂成涇渭分明的兩半。
李大壯手持兵主斷刃,胸口微微起伏。
剛才那一擊雖然只是試探,但他已經深刻體會到了眼前這個白袍人的恐怖。
對方不是在運用力量,而是在直接修改物理法則!
「有意思……」
白袍人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手食指。
那原本完美無瑕的指尖上,竟然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痕。
這是剛才被李大壯那一劍強行破開規則後留下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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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並沒有任何憤怒的情緒,那張臉上依舊保持著那種視萬物為芻狗的絕對冷漠。
只見他輕輕一彈指,那道血痕便猶如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一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滴血都沒有流下。
「能夠以半步神王最巔峰的境界,傷到我這具規則之軀,你確實無愧於『異數』之名。」白袍人緩緩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悲憫,「只可惜,你的『封印之理』終究是無根之水。在這片屬於偉大的主人的領域裡,你拿什麼跟我耗?」
話音未落,白袍人雙手猛地在胸前結出一個極其古怪的法印,口中吐出冰冷徹骨的真言。
「嗡——」
李大壯只覺得腦海中猛地一震,下一秒,他眼前的世界瞬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沒有光線,沒有聲音,甚至連自己呼吸的觸覺、血腥味的嗅覺,都在這一刻被強行從他的大腦認知中徹底抹除!
這不是致盲或者致聾的法術,而是規則層面上的「不存在」。
在這一刻,李大壯變成了一個被徹底封閉在無盡虛無中的孤島。
「在絕對的無知無覺中,絕望地死去吧。」白袍人的聲音雖然李大壯聽不見,但卻直接以規則的形式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緊接著,無數道由純粹法則凝聚而成的白色光刃,猶如暴雨般朝著李大壯絞殺而去。
面對這等足以讓任何神王級強者崩潰的絕境,深陷黑暗中的李大壯,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極其冷冽的弧度。
「老子從微末中殺出來,靠的可從來不是眼睛!」
「劍心通明,給我破!」
李大壯在心中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狂吼。
既然五感被剝奪,那他乾脆徹底放棄了肉身的感知,將所有的心神全部沉浸在不滅劍體之中。
「錚!」
一聲清冽至極的劍鳴,從他體內沖天而起。
暗金色的封印之理猶如實質化的鎖鏈,瞬間纏繞在兵主斷刃之上。
李大壯根本不需要去看,憑藉著對殺意和氣機的絕對直覺,他猛地轉身,斷刃帶起一道開天闢地的暗金色匹練,狠狠劈向左後方的虛無!
「轟隆!!!」
狂暴的爆炸聲在水泡內炸響。
那一劍不僅精準地劈碎了襲來的大片法則光刃,更是順勢斬開了籠罩在他身上的「五感剝奪」規則黑幕!
光明與聲音重新回歸。
李大壯雙腳在虛空中猛地一踏,整個人猶如一頭髮狂的太古凶獸,瞬間欺身至白袍人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
「死!」
斷刃毫不留情地斬向白袍人的脖頸。
「愚蠢的掙扎。」白袍人眼神一冷,嘴唇微動:「重力:十萬倍疊加!」
「砰!」
李大壯只覺得肩膀上瞬間壓下了一座太古神山,渾身的骨骼在這一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爆鳴聲。
他的速度驟降,那一劍硬生生地停在了白袍人咽喉外半寸的地方,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空間:切割!」白袍人再次開口。
李大壯周圍的空間瞬間猶如破碎的鏡面般錯位,試圖將他的身體直接大卸八塊。
「想殺我?你這權限狗還不夠格!」李大壯雙目赤紅,體內的氣血猶如沸騰的岩漿般瘋狂燃燒。
他死死壓制著體內隨時可能衝破神王壁壘的修為,將所有的底蘊全部轉化為驅動封印之理的燃料。
「封印:重力!」
「劍氣:縫合!」
李大壯一字一頓地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
暗金色的封印之理順著斷刃轟然爆發,竟然硬生生地將那十萬倍的重力規則壓制了一瞬。
同時,不滅劍體的劍氣化作無數堅韌的細絲,將周圍破碎的空間強行縫合在一起!
兩人在這狹小的真空水泡內,展開了一場極其兇險、常人根本無法理解的高維博弈。
沒有漫天亂飛的華麗法術,也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對轟。
有的只是「言出法隨」與「封印之理」在底層邏輯上的瘋狂廝殺。
白袍人說「燃」,李大壯就回以「滅」;白袍人說「禁」,李大壯就回以「破」。
每一次交手,都在挑戰著物理法則的極限。
李大壯的身上開始不斷崩裂出細密的血口,儘管不滅劍體在瘋狂修復,但那種規則反噬帶來的痛苦,卻猶如萬蟻噬心般折磨著他的神經。
然而,李大壯的眼神卻越來越亮,越來越瘋狂。
在連續扛下了白袍人十幾次致命的規則抹殺後,李大壯那敏銳到極點的戰鬥直覺,終於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違和感。
「不對勁!」
李大壯一邊咳血後退,一邊死死盯著白袍人身後的那顆暗黑色心臟。
他發現,白袍人每一次發動「言出法隨」,看似輕描淡寫,但在開口的瞬間,他身後那顆作為第一陣眼的暗黑色心臟,都會極其劇烈地收縮一下!
那心臟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能量泵,每次白袍人調用規則,它都要從下方的血海中抽取海量的能量,通過某種無形的「網絡」,傳輸到白袍人體內,從而完成規則的修改。
「我明白了……」李大壯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隨即便是狂喜,「他根本不是什麼掌握了真理的神明!他只是一個『終端』,一個借用祭壇陣眼權限的『管理員』!」
既然是借用,既然需要網絡傳輸,那就絕對不可能完美無缺。
能量的抽取、指令的下達、規則的具現,這三者之間,必定存在著一個連白袍人自己都無法察覺的——延遲!
哪怕這個延遲只有萬分之一秒,在李大壯這種級別的戰鬥中,也足以成為致命的破綻!
「看透了嗎?可惜,晚了。」
白袍人似乎也察覺到了李大壯的窺探,他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殺機。
他不想再拖下去了,這個異數的頑強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結束吧。剝奪:存在!」
這是白袍人目前所能調動的最高權限!
不再是剝奪狀態或者感官,而是直接從因果律的層面上,抹除「李大壯」這個概念的存在!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抹殺之力,瞬間降臨在李大壯的身上。
沒有劇痛,沒有爆炸。
李大壯駭然發現,自己的左半邊身體竟然開始變得透明,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素描畫一樣,正在一點點消失在虛空之中!
這種力量,根本無法用蠻力去抵抗!
但就在這生死存亡的瞬間,李大壯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狂笑。
「就是現在!」
在白袍人喊出那四個字的瞬間,他身後的暗黑色心臟猛地收縮到了極致,抽取了前所未有的龐大能量。
而在這一刻,由於能量傳輸的負荷過大,白袍人周身那原本完美無缺的規則防禦網絡,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滯後與縫隙!
這就是那個「死角」!
「給我,斷!」
李大壯任由半邊身體處於透明的瀕死狀態,他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封印之理、不滅劍體的全部底蘊,甚至連同兵主斷刃上的那一抹絕世凶威,全部壓縮到了極致,然後順著那一絲轉瞬即逝的縫隙,狠狠地斬了進去!
這一劍,並沒有斬向白袍人。
而是斬在了白袍人與那顆暗黑色心臟之間,那道肉眼不可見、卻真實存在的「權限連接線」上!
「咔嚓!」
一聲仿佛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響,在白袍人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開。
白袍人那萬年不變的冷漠臉龐,瞬間因為極度的驚恐而扭曲。
他駭然發現,自己與第一陣眼之間的聯繫,竟然被這一劍硬生生地切斷了!
「噗——!」
失去了陣眼規則的保護,恐怖的反噬之力瞬間如同海嘯般倒卷而回。
白袍人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金色規則碎片的鮮血,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狠狠地撞在了水泡的邊緣。
而隨著規則被切斷,籠罩在李大壯身上的「剝奪存在」之力也瞬間煙消雲散,他那透明的半邊身體迅速恢復了原狀。
「呼……呼……」
李大壯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上下已經被汗水和鮮血濕透,但他那一雙眼眸卻猶如餓狼般死死盯著重傷的白袍人。
局部優勢,拿下了!
第一陣眼的守靈人,被他強行打出了規則網絡!
然而,還沒等李大壯站起身來乘勝追擊,異變陡生。
「咚!咚!咚!」
那顆失去了白袍人壓制的暗黑色心臟,仿佛徹底陷入了暴走狀態。
它不再是那種平緩的跳動,而是發出了猶如戰鼓般震耳欲聾的轟鳴!
整個真空水泡在心臟的跳動下瞬間布滿裂紋,一種遠超白袍人個體極限的、屬於內壇核心的某種極其恐怖的古老意志,被強行喚醒了。
李大壯臉色驟變。
更致命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的黑色潮水,正從那顆心臟中瘋狂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