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倍的吸扯力,就像是一場突然降臨的無形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中壇。
「嗡——!」
空氣中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震顫聲。
那些原本還能勉強靠著護體罡氣或者秘法支撐的赴約者,在這一刻就像是被丟進磨盤的血肉。
「救我!救我啊!」
一名半步神王境界的散修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脖子,他的雙眼暴突,頭頂的命火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生生拔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短短半息時間,他的命火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距離他最近的第三根黑色銅柱之中。
緊接著,他的肉身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乾癟下去,最終化作一灘灰白的骨粉。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隨著十倍吸力的爆發,中壇內慘叫聲此起彼伏。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越來越多的黑色銅柱開始吞噬周圍的命火和死氣。
李大壯站在屬於他的第七線節點上,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十倍的吸力,哪怕是他有第七線作為緩衝,也能感覺到體內的氣血在劇烈翻滾。
「不滅劍體,給我鎖!」
李大壯雙手飛快結印,體表的暗金色劍紋瞬間從皮膚表面滲透進了骨骼和經脈之中。
他沒有試圖去對抗這股吸力,因為這股力量代表的是整個神隕祭壇的規則,以他現在的境界,硬抗只有死路一條。
他選擇的是鎖死自己的本源,讓那股吸力從他身上滑過去。
但這還不夠。
「燈不亮,油未盡。」
李大壯腦海中迴響著看爐人剛才的話。
想要在這場熬油中活下來,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屬於第七線的那盞青銅燈亮起來!
可是,點燈需要海量的命火和死氣。
如果用他自己的本源去點燈,就算點亮了,他也得被抽個半死,到時候拿什麼去應對接下來的試煉?
「既然不能用自己的油,那就只能借別人的油了。」
李大壯的目光在全場掃過,最終落在了不遠處的夜鴆和另外幾個令主身上。
此時的夜鴆也是苦不堪言。
她雖然是魔淵的頂級強者,底蘊深厚,但這十倍的吸力依然讓她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她身上那件原本流光溢彩的黑色斗篷,此刻已經被吸扯得千瘡百孔,露出了裡面蒼白如紙的肌膚。
「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
夜鴆咬牙切齒,猛地轉頭看向身邊帶來的三名魔淵強者。
那三人本就已經在苦苦支撐,看到夜鴆的眼神,瞬間明白了什麼,臉色大變。
「大人,不要……」
「為了魔淵的榮耀,你們的犧牲是值得的。」
夜鴆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毫不猶豫地抬手一抓,三道黑色的魔氣鎖鏈瞬間刺入了那三名強者的眉心。
「轟!」
三名半步神王的命火被夜鴆強行抽出,然後被她當做祭品,狠狠地砸向了屬於第二偏殿的那根銅柱。
吸收了三名強者的命火,第二根銅柱上的青銅燈,終於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嗡鳴,燃起了一朵幽綠色的火苗。
「第二燈,亮。」看爐人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夜鴆長出了一口氣,壓力驟減。
但當她轉頭看向李大壯時,瞳孔卻猛地一縮。
因為她發現,李大壯不僅沒有像她一樣用手下的命去填那個無底洞,反而正用一種看獵物般的眼神看著她。
「這小子想幹什麼?」夜鴆心中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下一刻,李大壯動了。
他沒有離開第七線,而是突然蹲下身,雙手重重地按在了腳下的灰白骨脊上。
「兵主逆紋,移花接木!」
李大壯眼中精芒暴閃,體內壓抑到極致的半步神王巔峰力量,在這一刻順著兵主逆紋,毫無保留地注入了第七線的陣紋之中。
這不是為了攻擊。
而是為了……改道!
「嗡隆隆——!」
整個中壇的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那些由人臉拼湊而成的石板發出悽厲的慘叫。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李大壯腳下的第七線,竟然像是一條活過來的地龍,猛地一個擺尾,硬生生地從中間分出了一條岔路!
而這條岔路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對著夜鴆所在的第二線,以及烏骨殘存勢力所在的第一線!
「他瘋了嗎?!他敢強行篡改祭壇的陣紋?!」
一名令主失聲驚呼。
但李大壯不僅敢,而且他做到了。
有了兵主本源這種專門克制祭壇規則的力量作為核心,第七線的分流槽就像是一把尖刀,瞬間切入了第一線和第二線的邊緣。
「給我吸!」
李大壯發出一聲低吼。
第七線那原本針對他的十倍吸力,在這一刻被他通過岔路,強行轉嫁到了夜鴆和烏骨那邊!
「轟!」
夜鴆剛剛因為點亮第二燈而緩解的壓力,瞬間以一種更加恐怖的姿態倒灌而回!
不僅如此,因為第七線的介入,第一線和第二線的祭力流轉徹底陷入了混亂。
「噗!」
夜鴆猝不及防之下,被兩股不同的吸扯力同時擊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差點跪在地上。
而烏骨那邊更慘。
他本就身受重傷,現在又被李大壯強行引來了第七線的吸力。
「李大壯!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烏骨發出絕望的咆哮。
但他身邊的那些殘存統領,卻根本扛不住這種級別的吸力。
「砰砰砰!」
一連串的氣球爆裂聲響起。
烏骨帶來的最後十幾名精銳,在這一刻同時被抽乾了命火和死氣!
而這些龐大的能量,並沒有進入烏骨的銅柱,而是順著李大壯強行開闢出來的那條岔路,源源不斷地倒灌進了屬於第七線的那根黑色銅柱之中!
「嗡——」
吸收了這股龐大的外來「燈油」,第七根銅柱劇烈震顫。
頂端那盞古老的青銅燈,仿佛久旱逢甘霖一般,猛地爆發出一團刺目的灰金色火焰!
火光沖天,甚至壓過了烏骨和夜鴆那邊的光芒。
「第七燈,亮。」
看爐人的聲音中,竟然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情緒的波動。
他那沒有眼珠的血窟窿,死死盯著李大壯,仿佛看到了某種極其不可思議的怪物。
隨著第七燈的亮起,李大壯身上的吸扯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緩緩站起身,擦去嘴角因為強行改道而溢出的一絲鮮血,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卻明亮得嚇人。
他沒有用自己的一滴血,也沒有犧牲自己這邊的任何力量,硬是借著烏骨和夜鴆的「油」,點亮了自己的燈。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見鬼的眼神看著李大壯。
這哪裡是在試燈,這分明是在強行薅神隕祭壇的羊毛!
烏骨癱倒在地上,雙眼無神,他帶來的所有班底,在這一刻已經全軍覆沒。
夜鴆雖然還站著,但氣息也虛弱到了極點,看向李大壯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算計,只剩下了深深的忌憚。
李大壯站在第七燈的火光下,猶如一尊不可撼動的魔神。
這一局,他贏了。
但他並沒有放鬆警惕。
因為就在第七燈亮起的瞬間,他感覺到,在九根銅柱的中心,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緩緩睜開了眼睛。
真正的壓力,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