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王家兄弟似「無辜」
楊倦最先注意到傅祁暝。
「大夥方才都在各自屋中用膳,外頭的小廝也在外頭尋了一處用早膳,沒多留心,最先發現李廖屍首的是王敏。」楊倦簡單將情況說了一遍。
一夜相安無事,大夥心裡其實是鬆了一口氣的,加上大白日的,大夥都不覺得兇手會在這個時候出手,所以這些小廝也就鬆了口氣。
他們也沒離太遠,就在東廂門口,幾個人端著碗就蹲在院門口,按說應該是沒事的,外頭的人也進不來不是?
楊倦正在自己屋內用膳,而王敏,也就是王恆的弟弟,與王恆分開後他就有些害怕,不大有安全感,沒喝幾口粥,就想要出來尋小廝帶他去找哥哥,誰知他才剛出門,就看到李廖在院子,在他面前還站著一個穿著杭家下人服飾的人,兩人的距離隔得很近,還沒等王敏反應過來,那小廝模樣的人將李廖往後一推,王敏便就看到了那下人手中握著的帶著血的匕首。
王敏沒多想,下意識地就發出了一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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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人模樣的兇手見此,不敢多留,立刻跑路,而在屋內的楊倦,還有東廂外頭的小廝跑進來,瞧見的情況就是眼下傅祁暝所見的了。
傅祁暝上前了幾步,蹲下身,用手探了探李廖的鼻息。
已經沒氣了,不過屍體還溫熱著,的確是剛剛遇害不久,屍體前胸處有明顯的血跡,具體的情況還不大清楚。
傅祁暝視線在周遭掃了一圈,並未發現什麼不妥,復才起身,走向王敏,問:「你可看到兇手的模樣?」
王敏似乎嚇得不輕,好半會才搖了搖頭:「他……他背對著我,我沒有看清楚。」
「看到他往哪邊跑了嗎?」傅祁暝繼續問。
王敏愣了一下,隨後似乎有些遲疑地指向了一旁的牆:「他是從這裡翻牆出去的。」
傅祁暝多瞧了王敏一眼,心裡對他的說法並未完全信服。妄生似乎也有所看法,不過,去瞧瞧也無妨。
「傅施主,這裡交給你,貧僧追上去瞧瞧。」妄生說,如果王敏說的是真話,那麼事發不久,兇手跑不遠,沒等傅祁暝接話,妄生轉身就往王敏先前指的方向去。
他腳尖輕輕點了地,就輕飄飄地躍過了高牆,把在場的人看的一愣一愣的,只見妄生躍過牆之後,快速地跳上隔壁屋子的屋檐,從屋頂上又穩又快地一路躍過。
程見袖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了妄生最後一點影子。
「如何?」程見袖走到傅祁暝身邊,問了一句,說話間視線在地上的屍首上掃過。她自是認得李廖,先是鄭屠夫,如今又是李廖,兇手接連兩日,殺害兩人,這讓程見袖心裡壓下了一塊重石。
傅祁暝搖了搖頭。
王敏似乎被嚇著了,不知何時默默地抹起淚來,一個人站在那邊,無聲地落著淚,一雙眼睛茫然而又無辜,瞧著惹人同情。
程見袖看著他的模樣,卻微微蹙了眉。
「剛才的那聲尖叫便是王敏發出的,他看到兇手往那邊跑了,妄生大師已經追上去,不過,據王敏所說,兇手穿著杭家下人的服飾,一旦出了這個院子,混入到原先的下人中,怕是不好找,希望渺茫。」傅祁暝解釋了一句。
程見袖心裡卻泛起了嘀咕。
她什麼都沒說,而是走到王敏跟前,她蹲下身去,取出自己的手絹,一手握住王敏的肩,一手替他慢慢地擦拭掉臉上的淚水:「沒事了,不要怕。」
程見袖說話的語氣溫柔,似乎是在安慰王敏。
傅祁暝本就不大信任王敏的話,這會程見袖的反常更讓他多了幾分在意。程見袖這人看似善解人意,溫柔體貼的,但其實骨子裡算得上涼薄,她只在意自己在乎的人,旁人最多是費幾句口舌,裝出一副關心的模樣來,但她對王敏的關心,裝得有些過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這是盯上王敏了。
但是——傅祁暝的視線在王敏身上又掃了一眼,王敏如今也才十三四歲的模樣,儘管他是最後見到李廖的人,什麼兇手也都是他說的,他可能說謊,但總不至於他是那個兇手吧?
要說他幫著兄長王恆做掩飾後續還可信點。
「不哭了,乖。」程見袖還在安撫王敏。
王敏眼角的淚沒見停止的意思,他委屈巴巴地望著程見袖:「姐姐,我想要哥哥。」
一個遇上兇手殺人的孩子,心生恐懼,所以沒有安全感,下意識地想要尋求自己熟悉的人的做依賴,的確合情合理。
甭管程見袖心裡怎麼想,面上還是帶著溫婉的神色:「我們就在這裡,我讓他們去找你哥哥過來,好不好?」
王敏點了點頭。
程見袖笑著摸了摸王敏的腦袋,隨後招了一個在旁的小廝:「去將王恆請過來吧,還有守著他的小廝,一併過來。」
小廝聽了,還有些遲疑,畢竟王恆是作為嫌疑人被看押起來的,這些事怎麼也不是程見袖說了能算的。
杭承言急匆匆地趕過來時,恰巧就看見了這一幕,他立刻出面解圍:「照程姑娘的意思去辦。」
傅祁暝聽著蹙了蹙眉,雖說程見袖同杭承言沒什麼關係,但是……他又想起了先前兩人有說有笑的模樣,不免撇了杭承言一眼。
如今身處沂水山莊,傅祁暝並未表明身份,為了這些旁由,他沒有再靠近屍首,而是轉而在周遭轉了起來。他首先就先去了王敏提到的那面牆。
牆邊有幾塊大石頭,靠近邊緣的地方種了一些花花草草,中間部分倒是空著的。山莊裡每日都會有人清掃,不過這會時辰還早,所以地面上還有一些還沒來得及清掃的自然落下的花葉。
地面上尚算乾淨。
傅祁暝退後了幾步,隨後同樣一躍,輕而易舉地就跳上了高牆。他沒直接躍過去,而是留在了牆上。他慢慢蹲下身去,伸手摸了一把牆上的灰。
沂水山莊本就不常住,何況是廂房,因為這次杭老爺一死,山莊裡住進了人,但每日打掃有,可牆上的灰倒是許久都沒有打理了,積了不少的灰。
很快,傅祁暝又直起身,他看了一眼牆的另一邊,儘可能地看了一下眼前的情況後,隨後輕輕一躍,再次回到了地面。
「兇手方才是怎麼從這堵牆上過去的?」傅祁暝問。
王敏愣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我……我沒怎麼看清楚,好像就是那麼一躍就過去了。」
傅祁暝挑了挑眉,看了王敏一眼之後,就沒說話了。
杭夫人比杭承言要晚一步,而等杭夫人到後,其他人也都趕到了。鄭屠夫的死,已經讓眾人心生恐慌,如今再出李廖的命案,大夥臉上都已經帶上了焦慮。
「傅公子,眼下我們該如何?」杭夫人主動向傅祁暝請教。
「杭夫人莫急。」說著,傅祁暝對林正南點頭示意:「還要請林公子查驗屍首,另要請杭夫人將山莊的所有下人都匯聚到此地。」
杭夫人顯然也聽到了王敏的說法,兇手穿著下人的衣裳,讓她頗為在意,這會見傅祁暝開口,很快就應下。
「所以兇手是混在了杭家下人中?」馮敬開口詢問。
傅祁暝搖了搖頭:「還沒有其他證據,說不好。」說完,他就朝著屍首走去。
林正南檢查屍首的時候,王恆在下人的陪同下過來了。
王恆一出現,王敏就沖了上去,一頭扎進王恆的懷中:「哥哥,我害怕。」
「沒事了,小敏,哥哥在,不怕。」王恆出聲安慰。
楊倦站在一旁,沒打擾兄弟倆,而是尋了小廝:「王恆昨晚到今日過來前,情況如何?」
「王恆一直待在屋子裡,昨日小人幾個輪流守著,並未發現什麼異樣,今日一早,王恆起身後就一直在小人幾個的視線中。」小廝忙回。
也就是說,李廖遇害時,王恆有不在場證明,兇手不可能是他。不過,本來關於鄭屠夫一案,王恆的可能性就不大,只是,楊倦蹙了蹙眉,他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楊倦沒瞧出來,程見袖卻瞧出來了。
看似合情合理,王恆洗清了嫌疑,但是這一系列事情中,有一個很重要的關聯點。
首先,王恆被關是他主動提出,因為傅祁暝說兇手會再次動手,而王恆就信了。根據這一點,他覺得可以藉此排除自己的嫌疑。仔細想想,不難發現其中的問題。
傅祁暝同他素不相識,他為何會相信一個陌生人的話?何況他還有弟弟要照顧,怎麼就會放心在兇手躲於暗處的時候,讓弟弟一個人,他是不是過於信誓旦旦地覺得兇手會動手,而自己,必定會有不在場證明來洗清冤屈。
而其次,李廖一事,那麼巧,王恆就有了不在場證明,一切都在照王恆最完美的想法發展。
很多時候,不是事情順其自然地完美,而是處心積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