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偶見笑語生醋意
傅祁暝因夜裡琢磨事,晚睡了會,第二日便有些起晚了。
與他一道的錦衣衛,早就已經起了,這會已經在院子裡頭打拳。
等他從屋裡頭出來的時候,程見袖正站在亭子裡同杭承言說話。
「沒想到姑娘知道的這麼多。」杭承言似乎有些驚訝,隨後將手裡頭的一個食盒遞給程見袖,笑道:「我平日裡沒什麼喜好,唯獨口腹上要求高些,這次帶來沂水山莊的廚子,是我平日覺得最好的一位,姑娘可以嘗嘗,若是喜歡讓人去廚房說一聲就是,若是有什麼不足的,姑娘也直說便是,讓他們改進,我也好跟著一飽口福。」
程見袖主動接過食盒,面上帶著笑意,她眉眼彎彎的,讓人瞧著就覺得格外地真誠。
「杭公子太客氣了,出門在外,吃食上本就隨意了些,我這已經是借了公子的運了。」程見袖笑著說,面上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
杭承言年紀不大,比程見袖也不過年長兩三歲罷了,如今還未娶妻,面對一個漂亮姑娘,人又對著他笑得嬌滴滴的,杭承言心裡頭浮現出一絲旁的不知名的感覺來。他伸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姑娘太客氣了,讓姑娘困在此處本就是我杭家的不是,如今做什麼,都是應當的。」
「杭公子也不必太介懷,這非杭家所願。」程見袖表現得十分善解人意。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杭承言感慨:「若是人人都能如姑娘這般善解人意,那便好了。」說著,杭承言瞧自己過來的目的也已經達到,遂與人告辭:「我便不打擾姑娘用早膳了,若是姑娘有什麼旁的需求,只管吩咐下人便是。」
杭承言本來沒什麼心思,可與程見袖這番話聊下來,面露侷促,忙不迭地回了聲:「姑娘不必送。」說完,整個人像是在雲裡霧裡地出了西廂,哪還有什麼心思,會注意到就站在不遠處的傅祁暝。
傅祁暝站在不遠處,將兩人之間的互動看得一清二楚。
原是不在意,畢竟總不能困著人不讓程見袖同外人接觸,可見她與杭承言有說有笑的,還接了人送過來的食盒,傅祁暝這心裡,就開始泛酸了。
亂七八糟的人送來的東西也能接?誰知道杭承言是個好的還是壞的,杭家將他們困在這裡,就算和鄭屠夫兇案無關,也不見得是個好的,平日裡腦子轉的那麼快,這會怎麼同杭家人扯上關係了?還有那個杭承言,長得跟個姑娘家似得,一看就知道是個嬌生慣養,文不成武不就的,同這種人有什麼好說的?
傅祁暝越想,心裡頭的那股酸味就越濃,咕嚕咕嚕地直往外泡。
程見袖目送杭承言離開之後,便轉身準備將食盒裡的糕點放到石桌上,誰想一轉身就瞧見了站在門口的傅祁暝。
「起了?去洗把臉,過來用早點吧。」程見袖沒多在意,招呼了一聲就低頭擺弄食盒中的早點了。
以往都是下人來送,可今兒個不同,是杭承言親自送過來的。程見袖瞧了一眼樣式,也與往日不同。顯然是傅祁暝昨日的那一手,讓杭家注意到了他的重要性,眼下是將破案的希望放在傅祁暝的身上,旁的不說,吃上面自然不敢虧待了。
早點比以往豐盛了,而杭承言也是得了杭夫人的吩咐,是想過來同傅祁暝打個招呼的。
可惜的是,今日傅祁暝起晚了,杭承言總不好同程見袖說他想要留下來一道用早膳,是而寒暄了幾句便就離開了。
程見袖知道來龍去脈,自是沒多放在心上,可傅祁暝不知,這會見自家媳婦只顧著那杭承言送她的食盒,連瞧都不瞧他,心裡又酸又氣。
他冷哼了一聲,從門口端了水進屋洗漱。
面水都是丫鬟送過來的,程見袖見人還沒起,就讓丫鬟放在了門口。
阮朱同吟青剛好從屋內出來,恰好聽到了傅祁暝的這一聲冷哼。阮朱有些疑惑地瞧著傅祁暝進了屋,等走到亭子中時,將手裡的雪玉膏遞給程見袖時,還不忘提了一嘴:「小姐,奴婢方才看到二爺在門口,好像不大開心。」
程見袖取了雪玉膏,捻了一小撮在雙手上慢慢揉開,聽到阮朱的話,有些詫異:「不開心?」隨後想了想,主動替傅祁暝的行為想了解釋:「估摸著是昨日沒睡好吧。」
阮朱沒多想,點了點頭:「應該吧。」
說完,阮朱接了程見袖先前的活,將早點一一都在石桌上放好,將碗筷也一併放置妥當。
這石桌只能坐四個人,因還有妄生,阮朱同吟青就不好在這邊吃了,先前兩人不在程見袖身邊,也是因為程見袖打發了她們回去先用早膳。
等做完這些後,阮朱盛了一人份的早點,替那個錦衣衛送了過去,他似乎不大敢和傅祁暝一桌子用膳,是而每日都是分開,等送完了早點,就拉著吟青在亭子一旁尋了個凳子坐下。
傅祁暝動作很快,不多時就梳洗完畢,臉上倒是瞧不出什麼不對勁。
「今日早點怎麼變了?」傅祁暝一過來,瞧見桌上的早點,就率先開了口詢問。
程見袖替傅祁暝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一邊解釋:「杭家公子親自送過來的,你昨日的那一出,可算是被杭家人看在眼裡了。」說完,程見袖忽然轉頭看向傅祁暝,輕輕挑了挑眉頭:「傅祁暝,你不對勁哦。」
什麼時候見他關心過早點吃什麼了。
傅祁暝面色一頓,梗著喉嚨問:「我有什麼不對勁的?」說著,拿過粥,直接舀了一口就往嘴裡送。
「小心燙。」程見袖忙提醒,可傅祁暝已經將滿滿一勺子的粥都送進了嘴裡。滾燙的粥在口腔內很快就生出一股子痛感,傅祁暝有些尷尬,硬生生地將粥吞了進去,面無表情地說:「有什麼燙的。」
程見袖無奈:「還說沒事。」
「大男人的,過的糙,哪有你過得精細,不礙事。」傅祁暝說,至於口腔里燙傷的苦,只能默默地往肚子裡吞。
程見袖懶得搭理他,也不知是發什麼病。
程見袖問他,傅祁暝不樂意說,可等人真沉默了,他又坐不住了,糾結來糾結去,還是開了口:「杭承言那小子屁用沒有,瞧著就是個沒出息的,你也別跟他走太近了,不是什麼值得交的朋友。」
兩人自小一起長大,傅祁暝知曉她的性子,不會拿男女有別去要求程見袖。
程見袖慢慢地喝著粥,聽到傅祁暝的話,忽然間就明白過來了。
她笑呵呵地湊近傅祁暝,問:「你吃醋啦?」
「什麼跟什麼?沒有的事。」傅祁暝不承認。
程見袖抿著唇笑:「那我怎麼聞到好大一股酸味?」
傅祁暝面不改色,指著桌子上的那碟子醋:「這麼大的一碟子醋擺在這,有酸味有什麼奇怪的?」
程見袖失笑:「杭承言是來尋你的,我與他能有什麼關係?你沒起,我便同他說了幾句,你若是不喜歡,以後我不同他多接觸便是。」
這些小事,她還是樂意滿足他的。
傅祁暝自然知道兩人之間沒什麼多的牽扯,可知道是一回事,在不在意又是另外一回事。尤其是他和程見袖分別三年,重逢後一直都在為兇案忙碌,大多話題都是圍著兇手案子,瞧著程見袖同人有說有笑的,與其說是嫉妒,倒不如說是羨慕,也有一些愧疚在裡頭。
只是這些情緒,最後都轉化成了一股濃濃的酸味。
「也沒說不讓你與他接觸,以後旁邊多帶個人,阮朱同吟青不跟在你身邊,我不放心。」傅祁暝說。
不喜歡她私下與旁的男人相處,也擔心她一個人會遇上什麼事。
程見袖點了點頭:「好,以後不回了。」對於順毛這些事,她早就已經順門熟路,今日這回也只是恰巧罷了。
兩人說話間,妄生也從屋內出來了。
他起得要比大夥都早些,但是他有做早課的習慣,那會早膳還沒送過來,索性就先在自個屋裡頭做了早課。
有了旁人,先前的話頭就揭過不再提。
三人用完早膳後,繼續昨日午後未完成的事。
整個沂水山莊,他們已經走了大半,大體的情況已經掌握,今日再走一遍,以免有什麼遺漏。
他們繞了一圈,逐漸靠近東廂的時候,才剛走近,就聽到東廂裡頭傳來了一陣尖叫聲。
傅祁暝面色一變,衝著身旁的錦衣衛吩咐了一句:「保護好阿袖。」說完,就快速朝著東廂跑了過去,妄生緊隨其後。
兩人速度極快,等人衝進東廂時,剛反應過來要去叫人的小廝還沒到院子口,見傅祁暝過來,先是愣了一會,隨後忙說:「傅公子,李廖死了。」
李廖。
傅祁暝的面色猛地黑了下來。
「你先去通知你家夫人。」傅祁暝說,隨後疾步朝里走。
李廖是死在院子裡頭,這會楊倦同王恆的弟弟正站在一旁,院子裡頭守著的小廝似乎也有些懵,面上茫然地站在一旁。
李廖遇害還沒多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