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多籌謀口是心非
「若真如林公子所言,傅某自當盡力相助。倒不必報答什麼,傅某素來看不慣這些不平事。只是,傅某人微言輕,恐怕幫不了林公子多少,也只能在追查兇案上盡力一二。」傅祁暝似乎深有感觸,頗為憤怒,立刻應下了林正南的請求。
林正南聞言,面露驚喜,站起身,朝著人直直地鞠了一躬:「傅公子大恩大德,林正南沒齒難忘。」
「我還並未做什麼,林公子這一拜我受之有愧。林公子請坐,還要請公子詳細說說關於令妹的兇案。」傅祁暝裝得有模有樣的。
林正南似乎並未起疑,當即將林筱笙一事一五一十地告知。
林筱笙不是鄭三小姐,她在家素來受寵,在她閨房門口出現了一封莫名其妙的奪命信,立刻引起了林家的注意。
閔知府這人表面功夫做得的確好,林家以往並沒有同官府打交道的機會,還真覺得閔知府是個好官,思來想去沒有法子,索性就去報了官。
閔知府受理了此案,一開始倒也是正兒八經地派了人來調查,而且還特意派了些捕快在林家守著,林家對閔知府是感恩戴德,真心覺得他是個好官。是而,當時閔知府讓他們不要聲張,怕驚擾了兇手,林家也毫無懷疑,應得十分爽快,誰能想到,閔知府是為自己尋的後路。
捕快在林家吃好喝好住好,可林筱笙還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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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並未怪罪捕快,只覺得是兇手本事太高,眼下人已去世,他們只希望能夠找出兇手,替林筱笙報仇,可閔知府卻不這麼想。
林筱笙遇害後,捕快就離開了林家,等林家再去報案的時候,閔知府的態度就變了。明面上還是接下了此案,還出面寬慰他們,做足了功夫,可等轉了身,私底下就讓自己的心腹去了林家威逼利誘。
「妹妹遇害,母親雖傷心,但因心中拼著一口氣想要抓兇手,身子骨還未出問題,是閔知府派人來了一趟後,母親才被徹底氣病了。」林正南說到這的時候,眼眶泛紅。
傅祁暝皺著眉心,問:「兇案發生前後,家中可有發生什麼古怪的事?林公子這些日子調查下來,可有什麼線索?」
林正南搖頭:「不管是在收到奪命信前,還是妹妹遇害後,家中一切正常,而且,在收到奪命信之後,以防萬一,那段日子,我們連客人都不敢接待,家裡來來往往的就只有我們自家人,和閔知府派來保護的四個捕快。不過,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暗中追查,勉強算是發現了一些線索。」
「如何?」傅祁暝問。
林正南似有些為難,但最後還是一咬牙,開口:「我追查多日之後,發現在我妹妹遇害前幾日,鄭屠夫時常在我家周邊逗留。」
「鄭屠夫?」傅祁暝詫異,程見袖原本一直低著頭喝茶,這會也不由抬頭看了過來。
林正南點了點頭:「其實這次來沂水山莊,我也是先發現鄭屠夫有來的意願,才打算摻和其中。相比較王恆而言,其實我可能更有殺害鄭屠夫的嫌疑。紙包不住火,我與鄭屠夫之間的恩怨遲早會揭開,到了那時,我恐怕有口也說不清,這也是我為何迫切想要抓出兇手的緣由。」
程見袖又低下頭去,一手握著茶杯,一手已經放到腿上,指尖輕輕地敲打在自己的膝蓋上,看似是無意識的動作,只有熟悉她的人知道,程見袖這是又在想什麼折騰人的主意了。
傅祁暝注意到了,視線掃了一眼,沒多說,而是繼續同林正南說話:「林公子既然將這些坦然告知,我必然是信林公子的,林公子放心,不論是鄭屠夫一案,還是令妹的悲劇,我既知曉了,答應了林公子,必然會竭盡全力。」
林正南此來的目的已經達到,又說了一些關於兩件兇案的一些情況,隨後便起身告辭。
傅祁暝一直面目友善地將人送到門口,可等人一走,臉上的神色便就冷了下來。
「你不信林正南的話?」見他這副神色,程見袖忽然笑了起來。
傅祁暝重新折回自個的位置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不答反問:「難道你信?」
「為何不信?」程見袖同樣反問,她微微彎了彎頭,衝著傅祁暝笑得格外的天真:「林正南說得如此真情實感,情緒上沒有差錯,至少,這話裡頭有個七八分是真。」
傅祁暝頓了頓。
這笑,怎麼看怎麼瘮得慌,好在,不是針對他而來,傅祁暝忽然想為林正南抹一把汗。原本他們為了林筱笙的案子,瞅准了林正南,可程見袖其實興趣不大,更多的是因為眼下沒有什麼更好的發現,索性來湊個熱鬧,加上她也明白傅祁暝有任務在身,在不危及自己的時候,多花些心思,幫些忙無可厚非,可是現在嘛——
「我忽然有點興趣了。」程見袖說。
傅祁暝默默喝了口茶,壓壓驚。
壓完驚後,他還是想聽聽她的看法,又湊了上去,問:「你怎麼看?」
程見袖同傅祁暝對視了一會,遂收了笑容,正經地答了話:「假話要讓人覺得可信,必然是幾分真幾分假,閔知府的事,我估摸著他沒說謊,這對你倒有所幫助。林筱笙的案子上,我也覺得他說的是真的,但應該還隱瞞了一些他自己的發現,畢竟,他未必是全然信任我們。原先我以為是他是無路可走,但在他提了鄭屠夫之後……」
「如何?」傅祁暝追問。
程見袖笑了笑,繼續往下說:「林正南的情緒已經到了崩潰邊緣,這一點應該沒錯,他太需要藉助外力,可他會貿然選擇你相告,絕非是魯莽衝動,相反,應是深思熟慮之後的想法。」在原先的那些念頭上,加上鄭屠夫之後,程見袖又多了點旁的看法:「鄭屠夫剛死,雖說你當時的確顯露了一番能耐,但是林正南找上你的速度太快了。」
傅祁暝點了點頭:「的確如此,所以你覺得他是會有什麼目的?」
「與閔知府無關,與林筱笙的案子也無關,那麼,就只有鄭屠夫的死了。若是從正常思維來說,鄭屠夫可能與林筱笙兇案有關聯這一點,無人知曉,若他不說,自然不會有人懷疑他,可他現在坦然相告,反而證明他心中磊落,與此案無關,但——」程見袖的笑意更濃了:「相反呢?」
她的確不懂查案找線索,可對於人心分析,傅祁暝也比不過她。
傅祁暝笑了起來:「林正南與鄭屠夫的死有關。」
「不錯。若他將自己的恩怨同旁人說,沒什麼腦子的自然會懷疑他,可你不同,他瞧過你的能耐,知道你不會那麼想當然,主動與你說出與鄭屠夫的關聯,恰好能降低你對他的懷疑。而後,他也可以藉此事,將林筱笙一事託付,兩者沒有先後,以林筱笙一事帶出與鄭屠夫關聯,減輕自己懷疑,但也借鄭屠夫一事,尋你幫助,林正南的心思,很深。」程見袖說起這些的時候,眼眸里閃著光。
一是對遇上厲害對手的興奮,其次嘛,就簡單多了,林正南心思這麼深,那麼查了那麼久,他真的只有鄭屠夫這樣一條線索?
未必吧。
「杭承言知道刺青,但在看到鄭屠夫身上的刺青時也只是覺得眼熟,而林正南卻立刻就認了出來。雖說有可能是他記性好,但也有一種可能。」程見袖點到即止。
傅祁暝同她是一樣的看法:「林正南從一開始就知道鄭屠夫是山賊這件事。」
兩人心中有了數。
在屋內稍作休息之後,傅祁暝請來妄生,關於林正南的事,傅祁暝同程見袖都沒有告知的意思,雖說妄生前頭幫過他們不少,但事關重大,誰都不敢掉以輕心,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這會傅祁暝將人請過來,是單純為了鄭屠夫一案。
他們對杭家還不夠了解,杭夫人同杭承言都已經接觸過,但是杭家下人,他們依舊是一無所知,包括前情究竟如何,他們作為外來人實在有些吃虧,是而,傅祁暝提議,他們一行人分成四隊,各自行動,先將杭家的情況摸熟了。
傅祁暝、妄生還有錦衣衛三人獨自行動,程見袖則帶著吟青與阮朱。
他們要做的既簡單,又難。
簡單的是他們只需要在杭家隨意走走,接觸那些下人,偶爾同那些下人交談幾句便可,而難就難在如何不動聲色地從這些人身上獲得他們最想要的消息。
其實關於林正南所說的閔知府背地裡逼迫他們一事,他們去找杭夫人就能解惑,不過,傅祁暝並不急在一時,杭夫人那邊,他準備看發展行事。
是而,後來的一下午,一行人看起來就在杭家閒逛,楊倦與林正南是最先瞧明白的,感慨了幾句,也選擇了同樣的行為,至於其他人,依舊是雲裡霧裡的。
杭承言有些懵,但因清晨那一出,對傅祁暝頗為信任,沒有多加干涉,杭夫人似乎也有自己的打算。
總之,傅祁暝一行倒算是順利。
而這一晚,許伍等人並未出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