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過往舊事凶似明

  第175章 過往舊事凶似明

  兩個小姑娘嚇了個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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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表現,自然不敢是去見什麼許立的。好在,戲班子如今停工,大夥沒事的時候都待在自個院子,兩人就縮在茹姬這,打死也不出去了。

  至少,在她們緩過勁來之前,是怎麼都不能出去的,萬一遇上許立,那畫面,兩人想都不敢想。

  茹姬便就沒有這個糾結了。

  那些情感,她早就體會過了,不是不震驚,不是不恨,可為了要為江明姝討回公道,她必須克服一切。有時候,人的潛力當真是無窮的,茹姬的確表現得很好,雖然隱約有些排擠許立,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其實並不顯眼。

  青環與絳紅離開後,她一個人又在屋子裡想了許久。

  好一會兒,她才起身,出了院子,直接去尋了江淮安,這一切都被暗中的錦衣衛,瞧的一清二楚。

  江淮安大概是這戲班子裡最淡定的人了,這個時候,還在自個的院子裡練身段,才唱了半段,便見茹姬過來了。

  「茹姬?你過來尋我?」江淮安停了手中的動作,問。

  茹姬點了點頭:「淮安哥,我有些事要同你商量。」

  江淮安看了她一眼,隨後朝里指了指;「進屋說吧。」

  兩人先後進屋,一進屋,不等江淮安問,茹姬就有些等不住了:「我身邊有個叫絳紅的丫頭,淮安哥應該知曉,她那父母經常同三教九流打交道,今兒個,他們給絳紅傳了個信,說是許立前些日子在查明姝姐姐的事,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查什麼,淮安哥,我這心裡有點慌。」

  江淮安聞言,略見詫異,但是那股子詫異,又和茹姬想像中的不同,而且沒有擔憂,也沒有氣惱。

  「茹姬,這些事,你不要管了。」江淮安開口說。

  茹姬情緒有些激動:「和明姝姐姐有關的事,我如何能不管?而且,明姝姐姐已死,許立能調查什麼事?他到底想做什麼,會不會對你不利,你讓我如何安心。」

  「我知道他在查什麼。」江淮安說。

  茹姬愣住了:「你……知道?」

  江淮安點了點頭,隨後嘲笑了一聲:「我不僅知道,這還是我故意引導他去做的。」

  「淮安哥……」茹姬有些愣愣地看著他,竟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好一會兒,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問:「淮安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真的很擔心。」

  江淮安嘆了口氣:「茹姬,你還小,我真的不想讓你摻和進來這些事。」

  「可是我已經參與進來了!」茹姬頗為激動地打斷了江淮安的話。

  江淮安聞言,嘆了口氣,問:「你還記得許立當初是怎麼進我們淮家班的嗎?」

  茹姬是淮家班的老人,自小就在戲班子,雖然年紀同許立相差不大,但是卻比誰都入淮家班要早,自然而然,許立進入戲班子的事,茹姬也知曉。

  「當年,他父母去世,他被大伯霸占家產,趕了出來,當時他年紀不小,並非什麼好苗子,是明姝姐姐,她勸淮安哥你收下許立,還說許立會點拳腳,可以唱武戲。淮安哥當初是看在明姝姐姐說情的份上,收留了許立。」茹姬說。

  江淮安點了點頭:「不止如此,許立家並非在我們戲班子附近,明姝又為何會知曉許立這個人?」

  「還有其他什麼事?」茹姬問。

  江淮安似乎陷入到了回憶中。

  江明姝是偶然一次機會遇上許立的,當時他已經被趕出家門,只能在街上乞討,與乞丐爭搶食物,可他當年幼小,縱然會些拳腳,也不是那些成年人的對手,非但保不住食物,還經常挨打。

  那一日,許立依舊沒搶到食物,還被痛揍了一頓,而且打的十分嚴重,他整個人都暈暈乎乎,江明姝便是這個時候遇見他的。

  江明姝心善,買了個熱乎乎的饅頭,又要了一碗水,就蹲在那個髒亂的角落,撕著饅頭一點點地餵許立,等到人醒過來了,她留下了還沒又吃完的饅頭,起身離開。

  說來也是巧,江明姝當時是有急事,若是換了平時,定是會留下確認許立的情況,可當時自個急,見人睜開了眼,便就走了。

  江明姝以為人醒了,其實許立那會還是雲裡霧裡的,只知道有人救了自己,卻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偏不巧,在江明姝走後,孫嬌帶著僕從經過。

  當時的孫嬌,還是個小姑娘,或許還有一絲善心,取了幾個銅錢,扔到了許立跟前,許立這會卻偏偏清醒了,將孫嬌的模樣記了進去。

  說來巧,可事情的確是就這麼發生了,許立認錯了恩人,他以為救了他的是孫嬌,而非江明姝。

  即便後來江淮安收留了許立,許立也只當江淮安善心,卻完全沒有想過江明姝先前已經救過了他一回,而江明姝又沒特意提過,她覺得,沒有人會願意提起這些事,如此一來,這個誤會便就一直這麼壓了下去。

  「許立誤以為孫嬌是他的恩人?」茹姬瞪大了眼睛,這不是只有話本子才敢寫的巧合嗎?而且,她忽然就生出了一個很可怕的念頭:「許立喜歡孫嬌,不會因為這個原因吧?」

  江淮安搖了搖頭:「這便無從得知了。」

  「淮安哥,你又是從何處得知此事?」茹姬問,既然他知曉,為什麼不與許立說清楚,許立若是知道江明姝是他真正的恩人,應該也就不會殺這個殺手了吧?

  江淮安苦笑:「我便是知曉得太晚了。明姝救過許立的事,我知曉,可是明姝不提,我自然不會去許立面前提,直到明姝去世後,孫嬌一直糾纏於我,我隱約發現是有人在出賣我的蹤跡,這些事,其實也是在不久之前我才確認是許立所為,我不解,便就尋他說了回明話,正是那時候他告訴我,他喜歡孫嬌,而孫嬌還是他的救命恩人,聽完他所說的一切之後,我竟覺得那麼的可笑!」

  茹姬這會已經完全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就是那事之後,我甚至開始懷疑明姝的死並不是意外,但是我沒有證據,而且事情過去多年,無從驗證,所以,我就給許立設了個計。我故意讓他無意間從我與外人的口中聽到了當年明姝救他的事,引起他的懷疑,許立並沒有因此相信,所以他找了許多人去調查此事。雖然過去了多年,但當時的事情就發生在大街上,自然有人瞧見,他只要花心思去查,必然能查到,就算他查不到,我也要足夠的證據讓他相信,當年救他的是明姝,而非孫嬌。」江淮安說到此處時,其實帶了些恨意。

  茹姬張了張嘴,長篇大論全部都壓在了嗓子口,只問了三個字:「然後呢?」

  「若明姝的死與他無關,那麼自然皆大歡喜,他或許會懊惱沒有那麼早發現真相,可也沒有太大的什麼,可若是他殺了明姝,這件事對他必然是一個重大打擊,這不止會暴露他自己,也是對他所作所為的報復。」江淮安說到最後閉了眼,走到這一步,顯然實非他所想。

  「那……結果呢?」茹姬問。

  江淮安頓了頓,睜開了眼睛,他似是收斂了所有情緒,望著茹姬:「我不知道,或許是我真的誤會了他,或許是他隱藏太好,我沒有結論。而後,便是兇案的發生了。」

  「淮安哥,這一切……是不是都是許立所為?」茹姬忽然有了這個猜想。「當年他為了孫嬌殺了明姝姐姐,而如今,在知曉了真相之後,對明姝姐姐有所愧疚,所以便接連殺了毒害明姝姐姐嗓子的月歌,間接要了明姝姐姐性命的孫嬌?」

  江淮安頓了頓,搖頭:「我不知道。」

  「可是如此,他為什麼要殺淮安哥你呢?」茹姬又有些不解。

  江淮安卻笑了:「茹姬,你以為,以如今錦衣衛參與其中的情況,就算兇手不是許立,他能殺得了我嗎?」

  「我們還是要以防萬一才是。」茹姬一臉不贊同,但是很快,她就明白過來了江淮安的意思:「淮……淮安哥,你是說,許立是故意引到你身上,是想讓你做替罪羔羊?」

  這下不用江淮安說什麼,茹姬自個就圓上了:「是了,若是為明姝姐姐報仇,淮安哥你的嫌疑最大。許立他……他若真的是有愧與明姝姐姐,就應該自己自盡,在明姝姐姐墓前謝罪自殺,為什麼還要再把淮安哥你牽扯進來,他到底安的什麼心。」

  「人心,誰說得好呢。」江淮安回。

  程見袖聽到這一番發展時,樂了:「這不是明擺著嗎?自私,他對江明姝的愧疚,那也是在他的性命之後的,說到底,一切都是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許伍才剛說完這些來龍去脈,傅祁暝還沒來得及去說什麼,程見袖便就說了這麼一番話,語氣還是滿滿的鄙夷。

  「若真是如此,這事,可就真的好玩了,殺了當年江明姝的,和如今為江明姝報仇的是同一人,這大抵是我辦過最為可笑的一件案子了。」傅祁暝同樣有些感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