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聞聲漸變計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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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家班與其他戲班子很大的一點不同,便是淮家班人之間在利益之上,多了一絲真情。
當年淮家班出事,能走的人都已經走的七七八八,留下來,甚至一路陪著淮家班成長到如今這個地步的,那都是對淮家班有真情實感的,而剩下的那批人,又多是江淮安在年幼時招進來,大多數都是孤兒出身,或是本就是身世悽苦,江淮安對他們來說不止有知遇之恩,還有救命之恩。
倒不是說,人人都一定是知恩圖報的主,但有這麼份恩情在,淮家班又發展的不錯,江淮安帶著大傢伙賺了不少錢,在情與利都站在江淮安這邊的時候,幾乎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背叛淮家班。何況,江淮安這人同那些老牌戲班不同,給了眾人平等的機會,若是貿然換了戲班子,很難不會遭到眾人的排擠。
因為這和那的原因,淮家班融成一團,外人很難參與其中。
所以,秦家班能夠挖動月歌,不止江淮安惱,眾人大多也是抱著不敢置信的態度,也有人覺得,或許是月歌以此拿捏,並非真的想要離開淮家班。
不論如何,月歌的死,給了淮家班一個重大打擊,除此之外,也讓眾人的關係之中,出了一絲裂縫。
一來是月歌死在梨亭戲樓,當時附近住的都是自家戲班子的人,這二來,也的確想不出有什麼同月歌有這麼深仇大恨的人,這其三,自然就是關於雋娘的那出戲了,雋娘的戲,可不就是和淮家班息息相關了。
可要說淮家班裡有誰會殺月歌,大夥思來想去,卻也想不出合適的人來。畢竟都是相處了好幾年的人,猜誰大夥都覺得不可能。
而除了月歌之事外,便就是江明姝的死。
江明姝的死可能有內情這一件事,知曉的人並不多,但並非沒有的人,就好比茹姬,她現在懷疑許立,這也是淮家班的一條裂縫。
別看好像只是兩個人之間的矛盾,人與人相處,總是有偏向的,簡單來說,會有小群體,當茹姬開始牴觸許立的時候,那麼和茹姬一塊的,會不會漸而漸地開始同許立保持距離?
千萬別小看這些,這些存在,足以讓淮家班內部的矛盾增多。
原本淮家班團結一心的時候,有些事即便他們知曉或許也不會多言,可一旦有了裂縫,有些話就好說多了。
傅祁暝就是打的這個主意。
而他讓許伍做的事,許伍也很快就安排妥當。
傅祁暝的關注點,是在茹姬身上。當日,茹姬尋到他說起許立與孫嬌時,整個人還是不卑不亢的,可之後,卻面色蒼白,神色不對地到了江明姝的墓前,那麼傅祁暝有理由相信,茹姬在那段時間內,知道了一些和案子相關,且至關重要的消息。
但是這些消息,茹姬似乎沒有意願說。否則不會安坐到此時,都沒有聯繫過官府。
不過,沒關係,她不願意說,那就詐出來。
茹姬是淮家班的老人,雖比不上月歌的地位,但在淮家班也能說得上幾句話,身邊跟了兩個小姑娘做學徒,分別叫青環,絳紅。茹姬平日裡待她們好,拿了自己的真本事去教,相對換來的自然也是兩個小丫頭的親近。
她原是在屋內休息。
這些日子接連發生的事,讓她的神色有些不大好看,可就在此時,絳紅急匆匆地跑了進來,面色驚慌:「師傅,出——出大事了。」
「怎麼了?咋咋呼呼的。」茹姬按了按眉心,面上還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絳紅,發生什麼事了,瞧你這個樣子,真出什麼大事了?」青環率先開口詢問,還倒了一杯茶,遞到人跟前:「你先喝口茶,慢慢說。」
絳紅哪有心思喝茶,直接推開了青環的手:「師傅,我剛才聽說了個事,許……許師傅他好像在打聽什麼和明姝姑姑有關的事,反正神神秘秘的,我聽說,許師傅好像扔了不少錢進去,不知道是怎麼個回事。」
「不就是許師傅打聽明姝姑姑的事嗎?你也有必要急成這樣。」青環沒在意,還笑話絳紅。
絳紅急得不行:「聽著是沒事,可是當初最後見到明姝姑姑的只有許師傅!」原本絳紅是沒想到這些的,可耐不住有心人引導,這不,她就想到事情不對勁了,許立在神神秘秘打聽關於江明姝的事,都已經過了那麼多年,這個時候能打聽什麼和江明姝有關的事來?而旁人的引導,也讓絳紅升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若說以往,她是不敢想的,但是她恰好就是茹姬那一隊人的,如今茹姬開始漸漸排斥許立,許立未必是最先察覺到的人,但在她身邊伺候的絳紅與青環絕對是頭一批察覺到的人,如此一來,那個懷疑的種子,便就在絳紅的心裡種下了。
一旦懷疑種下,那麼這個事,重不重要?急不急?
「瞎說什麼呢,許師傅還能殺明姝姑姑不成。」青環還是不大相信。
見青環不信,絳紅也有些急了,生怕茹姬也不信她,可茹姬此刻卻沉著臉,開了聲,問:「你說許立在打聽明姝姐姐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仔仔細細說一遍。」
「師傅,你還真相信絳紅這些胡說八道啊。」青環有些震驚。
茹姬沒搭理,而是望著絳紅,絳紅這心裡立刻就穩了下來,將今日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師傅,你應該知曉,我外頭還有一對父母,我往日裡就不愛與他們接近,估摸著他們也是想要藉此來與我賣個好,所以才給我傳了個信。師傅也知道他們是什麼人,就是渾子,平日裡同三教九樓打交道的最多,這不,這回他們聽到了一些與淮家班有關的事,多注意了些,便就發現許立找了好多人在查關於明姝姑姑的事。我那對父母,沒什麼大用,沒打聽出什麼具體的消息來,好像說許立花了大價錢,讓人保密,他們打聽了許久也沒見個風聲,可正是如此,越保密,越讓人覺得古怪,再加上我們戲班子裡剛剛有人遇害,這不,他們就來給我報個信。他們也就是怕我真的死了,到時候沒有個可以去騙錢的地方,雖然他們為人不行,但這個事,我估摸著十有八九是真的。」
「什麼時候的事了?」茹姬沉著聲問。
絳紅忙答:「他們知道這事沒多久,但是好像說是已經有好些日子了,應該有個小半個月往上了,具體什麼日子,他們就不知道了,師傅,要不,我想法子去打聽一下?」
「不了,三教九流那些,接觸上了難免會惹出些麻煩來,這個事,容我好好想想。」茹姬心裡已經升起了一些念頭。
原本青環覺得絳紅是在胡說八道,可見茹姬這個態度,這會也懵了:「師傅,難道真如絳紅所說,當年明姝姑姑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茹姬聞言,沉默了一下,她抬頭看向身邊的這兩個小姑娘。
她們跟著她許久,而她這些日子,表現的其實也明顯,絳紅要機靈些,但既然她已經猜到,青環也不過早晚的事,與其讓她們在心裡胡思亂想,最後暴露了什麼,倒不如說個明白。
「說不好。」茹姬說。
絳紅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而青環則是瞪大了眼睛:「真……真是?」
「還記得這次的兇殺案嗎?先是月歌,留下了一個木雕腦袋,而後是知府千金孫嬌,又留下了一個戲曲木偶,偏又指向了雋娘這齣戲。雋娘這齣戲,我們戲班子的人都明白,這戲本是淮安哥寫給明姝姐姐的,若非當日明姝姐姐突然壞了嗓子,又如何會輪得到月歌?你們在我身邊多年,也應該知曉,這幾年我仍舊沒有放下對月歌的懷疑,而這次,月歌與孫嬌先後被殺,我思來想去,只能想出一個可能。」
「兇手的作案目標是與明姝姑姑有關?」絳紅腦子轉的快些。
青環蹙了蹙眉,問:「可是這和許師傅又有什麼關係?」
「當年事發那會,你們年紀還小,恐怕也就不知道,當時你們師傅在旁邊瞧的真真的,許立,他喜歡孫嬌。」茹姬說。
青環立刻瞪大了眼睛:「師傅的意思是說,許……許立為了孫嬌,殺了明姝姑姑?」就算四年前她們還小,孫嬌糾纏江淮安的事,她們也都印象深刻,而江明姝與江淮安是未婚夫妻,許立喜歡孫嬌,又那麼巧,江明姝死的時候,只有許立在身邊。
將這個事一說,青環腦子裡一轉,都覺得有些古怪了,難道會有這麼巧合的事?
「那那那……他這個時候打聽明姝姑姑的事做什麼?」青環已經有些話都說不大清楚了。
茹姬搖了搖頭:「不清楚,但我想,總歸不是什麼好事,這事,你們就當不知情,這些日子裡,與他少接觸,至少在管好你們的情緒前,都不要冒動,這些事也不能告訴其他人。若是是我們想多了,這些話傳出去,影響許立的名聲,若是真的,引起他的注意,他當年能殺明姝姐姐,今日也能殺其他人,可記住了?」
自己的兩個徒弟,茹姬明白,都是嘴緊的,但是以防萬一,還是得多打點一二。
青環同絳紅聽了,忙不迭地點頭,哪敢不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