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攔路言仍見疑端

  第163章 攔路言仍見疑端

  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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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祁暝也想不明白。

  如果江淮安是兇手,那他或許是想以此來洗清自己的嫌疑,可若不是,兇手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才想要殺江淮安?難道,江明姝的死,江淮安也有份?

  而他原本懷疑的幾個人,茹姬同鄭舫的嫌疑都有所降低,唯獨許立,表現得多為古怪,還需要更多關注才行。

  「此事還無法定論,我也只是有些懷疑,今日過來,就是想問問你們關於江明姝的事,當時她的嗓子出事以及之後的意外落水,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傅祁暝開口。

  茹姬與江明姝親近,也是在知曉這個消息後,反應最為激烈的,是而,一等傅祁暝話音落下,她便開了口:「明姝姐姐的嗓子壞的格外奇怪,我記得,當時雋娘那出戲才剛寫完沒多久,大家私底下才過了一遍,而後第二日,明姝姐姐醒來之後,嗓子就發不出聲了,請了大夫,說是嗓子受損,開了些藥,後來雖能說話了,可是聲音卻變得粗啞起來,根本就無法再唱旦角的戲。當時,我也懷疑是有人暗中搗鬼,特意問了明姝姐姐。」

  當時江明姝仔細回想了之後,是這樣告訴茹姬的:「那日與你們排雋娘時,還未曾有什麼不適,若是有問題,那應該是那出戲結束後。記憶中,我當時是和淮安一道離開的,之後到了院子分開,淮安去更改戲本,將對戲時發現的問題再做改進,而我,則是回了自個的屋子。後來,月歌過來送了銀耳湯。只有這銀耳湯了,晚膳時是我與你們一道用的,吃的都是一樣的菜,不可能只有我出問題,晚上倒是在屋子裡喝了些水,但是那水已經讓大夫檢查過,沒有問題。」

  「當時的情況,月歌最為可疑,但是那日,廚房的確煮了銀耳湯,不止是明姝姐姐,大家都喝了,我當時年輕氣盛,還衝過去質問月歌,月歌也委屈,說什麼如果真要對明姝姐姐不利也不會親自去送這個銀耳湯。我想著也有道理,如果她要害明姝姐姐,大可以讓別人去送這個湯,何需自己動手。」茹姬蹙著眉,顯然對這事也有些想不明白。

  從事情來看,月歌的確最可疑,她又是最大的獲利者,但是當日月歌為自己辯駁的話也有道理,其一,她沒道理做這個事還自己傻乎乎地湊上去,其二,她當時在淮家班還並不算特別起眼,即便江明姝唱不了,也不一定就是她,比如茹姬,她雖是武旦,但若是練習一段時日,也並非唱不了江明姝的那個角。

  這麼一來,茹姬就被說服了。

  被說服的不止是茹姬,到後來,大家查來查去都沒查出什麼可疑的,便只當此事是個意外了。好在,後來雋娘這齣戲火了,雖然江明姝毀了嗓子,但她和江淮安感情依舊,婚事也提上了日程,大夥漸漸也就不把這件事放心上了。

  「江明姝意外落水一事呢?」傅祁暝再問。

  提起此事,茹姬眼眶越發紅了:「那日,明姝姐姐說是去河邊洗衣裳,本來我是陪著她一道去的,但是那會我們戲班子已經開始冒頭,大家都想打火趁熱,基本上得空的時辰都留出來拍戲了,明姝姐姐便說她一人去。我們都在排戲,是突然有人過來說明姝姐姐落水了,當時最先發現此事的是許立。」茹姬轉過頭,望向了許立。

  許立。

  傅祁暝的視線跟著落在了他身上。

  許立似乎這才回過神來,忙抬頭,回:「那日小人原是想去河邊散散心的,卻發現河中有人呼救,小人趕緊下了水,只是小人去的太晚,明姝姐當時已經被水沖遠了,等小人趕到明姝姐身邊時,明姝姐已經沒了氣。」

  傅祁暝斂眸:「那條河水,很急?」

  「還……還好。」許立答。

  既然河水不湍急,怎麼是在河邊落水,卻被水沖遠了?要是江明姝不會水,那麼落水起初的確會呼救,可都已經跑那麼遠了,還能夠堅持著呼救,卻在許立下水救人之後,一命嗚呼了?不排除這個可能,說不準是江明姝運氣差,但許立本就表現可疑,如今他又是唯一一個發現江明姝落水的人,這裡頭可做的文章就多了。

  照茹姬的說辭,是有人去通知他們,他們才趕過去,而江明姝的確是遇水身亡,但是是意外落水,還是有人刻意為之,這事就不好說了,而許立在此之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不好說。

  「千戶大人,這一點有什麼問題嗎?」茹姬開口詢問。

  傅祁暝搖了搖頭:「只是想多了解一些,關於江明姝的事,你們可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眾人想了想,紛紛搖頭。當日的事,許立算是唯一的一個見證人,當時給茹姬等人傳信的是淮家班的一個小學徒,他也是恰好經過,當時許立已經跳入了河中,被許立招呼著去喊其他人,所以這中間後來發生了什麼,只有許立一個人知曉。

  不過,這事也有多種可能。

  其一,是許立趕到之前,兇手將江明姝推入河之後便離開了,許立沒有說謊,他趕到時,江明姝已經無救,其次的可能,許立是兇手,在小學徒離開後,將江明姝溺斃。當然,也有可能就是江明姝的確是意外身亡。

  既然淮家班的人沒有補充,他們這行人的反應,傅祁暝也已經都心中有數,便就沒有久留,準備起身離開了。

  不過,他也留了兩個錦衣衛在淮家班,明面上是保護江淮安的安全,暗地裡,何嘗不是在監視淮家班的一舉一動。不過對於傅祁暝的這個決定,淮家班都無人拒絕,監視就監視,哪有性命重要?

  這事便就這樣定下了。

  雖然心裡懷疑孫嬌在淮家班有內應,但這個時候,對方怕是不會說實話,傅祁暝準備暫時先不作聲,到時候再憋個大的,就目前這些發現,也得他好好梳理一下了,比如說淮家班這些人,許立的古怪緣由,還有案發現場的密室破解。

  江淮安將傅祁暝一行人送到了門口。

  知府衙門與淮家班不遠,傅祁暝同孫知府是坐轎子過來的,江淮安在門口目送兩人上轎,一行人漸漸離去之後,這才折返回了戲班內。

  傅祁暝闔目靜思。

  江淮安,江明姝,許立,茹姬,鄭舫,月歌,還有孫嬌,這些人的關係脈絡,還有他們的種種表現,傅祁暝企圖在其中找出一些線索來。還有案發現場發現的那些痕跡,到底是為什麼?兇手又是如何製作出的密室殺人。

  傅祁暝正想得入神呢,轎子卻突然停了下來。

  傅祁暝睜開眼,掀了帘子,一旁騎馬的許伍彎腰瞧了過來,說:「千戶,茹姬在前方攔了路。」

  「茹姬?」傅祁暝似乎有些驚訝,但又覺得好像理該如此,如果江明姝的死真的有問題,那麼淮家班的人總不至於一個人都沒有察覺,只是他沒想到,來找他的不是江淮安,還是茹姬。

  茹姬已經被錦衣衛帶了過來。

  「茹姬姑娘此來是?」傅祁暝故作不知。

  茹姬朝著傅祁暝行了一個女子禮,隨後道:「千戶大人先前提到了明姝姐姐的死,奴家思前想後,有些事,或許對千戶大人查案會有幫助。」

  「茹姬姑娘請說。」傅祁暝面色平靜。

  茹姬面色沉重:「明姝姐姐先遭遇嗓子損壞,後落水身亡,我一直覺得奇怪,但是我並未懷疑明姝姐姐的死有問題,只是對嗓子一事耿耿於懷。對於月歌,我也一直沒有放下芥蒂,這些年來,我一直私底下多有關注,雖說沒有發現什麼線索,可今日大人提起孫嬌,有些事,我倒是能串聯起來了。」

  傅祁暝靜靜地看著茹姬,並未作聲。

  「許立喜歡孫嬌。」茹姬忽然開口。

  傅祁暝這下倒真的愣了一下:「許立與孫嬌?」

  茹姬點了點頭:「大概是姑娘家的直覺吧,孫嬌每回來找淮安哥的時候,我即便不在,聽到風聲後也會趕過去,久而久之,就撞見了幾回許立站在一旁默默看著孫嬌的模樣,那種感覺,不會錯,他喜歡孫嬌。孫嬌雖然行事刁蠻了些,但許立性子沉悶,會喜歡這般艷麗的姑娘也不足為奇,是而我一直都沒想太多,可今日聽聞大人說,明姝姐姐的死有問題,而當日最先發現明姝姐姐的是許立,思來想去,或許這其中,便有關聯。」

  這關聯就淺顯多了。

  許立喜歡孫嬌,所以就為孫嬌殺了江明姝,而月歌或許察覺了這一點,便利用此事,以此做要挾,但她也不敢聲張,一來孫嬌是知府千金,二來,恐怕嗓子那事也的確是她乾的,江明姝的死,她自然不想要推倒明面上來。

  這樣的話,整個事情也明朗了,兇手就是為江明姝報仇,月歌毀江明姝嗓子,孫嬌害她性命,只是這又不對,如果兇手是為了江明姝才殺人,那麼接下來要殺的應該是許立才對。為什麼不對許立下手,卻選中了月歌、孫嬌還有江淮安?這一點,又十分難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