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試眾人窺見端倪

  第162章 試眾人窺見端倪

  第二日,傅祁暝又去了一趟淮家班。

  關於在死者孫嬌身上找到的粉末,成分已經確定,正如王仵作所言,是由鉛粉、顏料與胭脂混合而成,錦衣衛去淮家班確認過,淮家班用來做妝容的成分與在孫嬌屍體上所發現的粉末,成分符合。

  也就是說,兇手是在淮家班的可能性,增大了。

  傅祁暝二次登門,淮家班的人比上次要更加小心翼翼些,就連江淮安也面帶憂色:「千戶大人今日再次拜訪,不知可是月歌的案子又有了什麼新的進展?」

  畢竟該問的,昨日已經問了,眼下再來,只能是又出了什麼事。

  「算是吧。」傅祁暝的語氣似乎有些隨意。

  江淮安聽著,心裡七上八下的,什麼叫做算是吧?心裡憋了一肚子的話,可偏生不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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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將你們淮家班的人全部都召集到此處,我有事要問。」傅祁暝說。

  江淮安心裡不大安穩,可也只能順著傅祁暝的話,先是應了聲,隨後就準備往門口去,尋人通知淮家班的眾人。不過,在走到門口時,他又忽然回頭看了孫知府一眼,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孫知府似乎一直在盯著他看,而且,眼神古怪。

  也不怪孫知府。

  知曉孫嬌同江淮安的恩怨糾葛,即便知曉錯在孫嬌,但孫知府難免會對江淮安多關注幾分,而且孫嬌已失清白,而關於那個人,目前還沒有線索,孫知府眼下可不就是在懷疑江淮安?孫嬌糾纏江淮安的確是她不對,可要是讓孫知府知道,是哪個混球奪了他女兒的清白,但他定然也不會放過,自然包括江淮安。

  江淮安是一邊憂心,一邊茫然,在門口與人交代了幾句,將這事交給旁人之後,自己又回了花廳。

  在淮家班眾人過來之前,傅祁暝沒有說話,江淮安也不知該說些什麼,花廳便就安靜了下來,這讓江淮安有些坐立難安,悄悄看了傅祁暝好幾眼,見他姿態輕鬆,想要問的話又堵在了嗓子口,最終沒有說出口。

  好在,淮家班的人來得快,江淮安的這份坐立難安,沒有維持太久。

  「江班主,淮家班所有的人都在這裡了?」傅祁暝見花廳中已經站滿了人,轉頭望向江淮安。

  江淮安忙站起身,清點了人數之後,才點頭應是:「所有人都在了,無一遺漏。」

  傅祁暝點了點頭,說:「大家先坐下說話吧。」這話落,淮家班的人卻沒動靜,而是下意識地去看江淮安,畢竟傅祁暝這一出,大夥實在有些懵,還是江淮安朝著眾人點了點頭,又自個先坐下了,其他人才跟著尋了座位坐下。

  不過,這淮家班也大幾十號人物,花廳的椅子攏共也就十多個,絕大部分人還是站的,只是不似先前那樣堵在花廳中,而是各自分散,照著淮家班中的地位,地位高的就坐,低的站著。關係親近的站在一塊,這一站,其實也能看出一些私底下的小圈子。

  等到眾人都就位之後,傅祁暝的視線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後,復才開口:「今日來,是因為昨日剛剛追查到了一條新的線索,不知諸位,可認得孫嬌?孫知府的次女,孫二小姐。」

  傅祁暝這話一出,淮家班的人都是面色各異。

  江淮安先是一愣,隨後似有難堪,眉心蹙起,不知在煩擾什麼事,大抵察覺到了孫知府落過來的視線,還微微偏頭,避開了孫知府的視線。

  傅祁暝還注意到,茹姬在聽到他的話之後,率先就轉頭望向了江淮安,眼裡帶著擔憂,而鄭舫也蹙著眉,偷偷地撇了江淮安一眼,那一眼之後,臉上的沉重就更深了,倒是那個許立,有些奇怪,聽到孫嬌的名字,他抬頭往上看了一眼,到底是在看孫知府,還是看他,傅祁暝也不能確定。而他抬頭的動作只持續了片刻,隨後就低下頭去,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裡,沒了其他反應。

  至於其他人,大多都是有些詫異,或是驚疑,而他們的下意識的反應也是去瞧江淮安。

  傅祁暝一句話說完,沒有開口,仔細觀察著在場人的反應,不過他就一雙眼睛,只能瞧幾個自己格外關注的,至於其他人,就是由許伍等人去注意了,不過就目前來看,反應最奇怪的,應該是許立。

  「認得,孫二小姐大抵喜歡聽戲,來聽過幾回淮家班的戲。」江淮安斟酌地回答。

  傅祁暝笑了:「這話說的倒謙虛了,據我所查到的,淮家班的戲,孫二小姐到場的可有大半。」

  江淮安面色微僵:「這個,小人並未過多關注。」

  「前日晚子時,孫二小姐在知府衙門,遇害了。」傅祁暝突然拋出了這個重磅,孫嬌的屍首,是昨日傅祁暝等人回到知府衙門發現的,衙門的人都知曉,但這事還並未外傳,除了兇手,這些人應當是不知曉的。

  江淮安蹙了蹙眉:「孫二小姐遇害了?」

  傅祁暝瞧見這,心裡又有些古怪了,江淮安似乎對孫嬌的死,並不驚訝?而縱觀全場,基本上所有人都先表露出了震驚,而後便是恐懼,但面色還算淡定的,只有兩人。第一個是江淮安,而另外一個,則是許立。

  許立接連的異樣,的確引起了傅祁暝的在意,可江淮安的嫌疑,要比許立更大,先前的表現好像並無奇怪,而現在卻對孫嬌的死不見詫異,就由不得傅祁暝不上心了。

  傅祁暝點了點頭:「是,並且,在孫二小姐的屍首旁找到了這個。」傅祁暝朝著一旁的許伍點了點頭,就見許伍取出了一個木盒子,將裡頭的戲曲木偶取了出來。

  這木偶一拿出來,淮家班的面色大變,隨後都望向了江淮安。

  「淮安哥!怎麼會這樣?」茹姬站了起來,驚呼出聲,望著江淮安的視線里是滿滿的擔憂,而江淮安似乎也有些懵,好一會才吐出一句話來:「這是什麼意思?兇手要對我動手嗎?」

  傅祁暝道:「兇手在殺死月歌時,留下了一個木雕腦袋,經查實,那個木雕,是以孫二小姐的長相所雕,而這個戲曲木偶,很有可能是兇手下次行兇時的預告。江班主為何會認定是你?這戲曲木偶雕刻並不似先前的木雕,要粗糙許多,面容並不好認。」

  江淮安伸出手,指向戲曲木偶:「這個裝束,是小人唱雋娘那出戲的扮相,不會有錯。」

  這一點,傅祁暝早有猜測,並不驚訝。

  「兇手到底想做什麼?真與雋娘那出戲有關?這戲我們都已經四年沒唱了,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殺人?」茹姬急得不行,直接衝到了江淮安的面前,拽過江淮安的袖子:「淮安哥,你快仔細想想,最近身邊可有什麼不對勁的,兇手已經殺了兩個人了,如果他真的要對你下手,這可怎麼辦啊?」

  鄭舫也站了起來:「茹姬,你先別急,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多注意些,不要讓淮安落單,應當不會讓兇手有動手的機會,而且還有官府在,只要抓到兇手,淮安的危機就解除了。」

  「我怎麼不急!」茹姬的眼眶已經紅了:「明姝姐姐已經走了,我就淮安哥一個親人了。」

  江淮安這會才回過神來,拍了拍茹姬的手:「沒事的,這不是還沒有發生嗎?」

  茹姬又氣又急:「這兇手到底是什麼人,他到底想要做什麼?雋娘這齣戲,也沒什麼奇怪的地方,怎麼就值得兇手這麼念念不忘了,殺了月歌還不夠,如今殺了孫二小姐,怎麼就還要向淮安哥下手。」

  傅祁暝一直都沒說話,冷眼旁觀著淮家班的反應。

  茹姬瞧著的確像是真情流露,對江淮安的擔心,和對兇手的氣惱都不似作假,而反觀江淮安,反而要淡然地多,除了一開始有些茫然外,似乎很快就接受了這些,而鄭舫,他似乎因為年長,而不像茹姬如此地急迫,但也可以看得出來,他是在擔心江淮安。

  那麼……許立呢?

  傅祁暝的視線落在了許立身上。

  他依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千戶大人,知府大人,孫二小姐遇害,班主又是兇手下一個目標,不知兩位大人今日前來,是想問些什麼?」在這個時候,鄭舫站出來,穩住了場面,主動向傅祁暝與孫知府問話。

  可以看得出來,鄭舫也是對官員有著天生的懼怕,這些話,原不是他敢問的,但是似乎是為了江淮安,他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

  「兇手選中江班主作為下一個目標,這也是我到了此處才知曉的。不過,今日我之所以來此,也是懷疑這樁案子與你們淮家班的舊事有關,如今扯上江班主,或許,正如我所猜測那般。」傅祁暝說。

  茹姬蹙眉:「淮家班的舊事?淮家班一直都遵紀守法,並未做過什麼不好的事,能有什麼舊事是能與殺人扯上關係的?」

  「兇手犯案,與雋娘有關,而雋娘這齣戲,原是江班主為其未婚妻所寫,這事,可有錯?」傅祁暝問,這事是江淮安親自說的,自然不會有錯,傅祁暝不過是走個過場。

  茹姬卻猛地瞪大了眼睛:「明姝姐姐的死?難道明姝姐姐的死不是意外,背後還另有內情?」如果只是一個意外死亡,怎麼又會是一個能與兇殺案扯上的舊事?

  不必傅祁暝說,茹姬自個就先將這一切給牽連上了:「是了,當年明姝姐姐的嗓子就壞的莫名其妙,而明姝姐姐的嗓子壞了之後,月歌就上位了,還有孫二小姐,她一直糾纏淮安哥,自然而然的,也就厭惡作為淮安哥未婚妻的明姝姐姐,而且當初明姝姐姐當初為了維護淮安哥,還與她發生過爭執,若是她們倆聯手造成了明姝姐姐的死,也並非沒有可能,可是,為什麼?」茹姬忽然抬頭,目露茫然:「如果是為了明姝姐姐,為什麼要殺淮安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