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予心意瓜子之瓜

  第161章 予心意瓜子之瓜

  淮家班如今有個幾十號人物。

  正經唱戲的角,樂師,單是這些就已經有二三十號人了,除此之外,還有學徒,帳房先生,雜七雜八的算下來,竟是有個五六十之數。


  聞敬的戲,一直都是江淮安帶著的,雖不是他的徒弟,但也算是有師生情誼了。

  月歌遇害那日,聞敬也在梨亭戲樓。那場戲是大戲,江淮安準備自個登台,但特意帶了聞敬,為的就是讓他去看看,多漲些經驗。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月歌遇害,最先發現她屍首的除了月季之外,還有一個叫鄭舫的人。

  鄭舫年輕時是唱小生的,他是同江淮安父親一代的,後來年紀大了,便就唱了老生的角。當年淮家班走了不少人,鄭舫是少數幾個留下來的,江淮安對他一直都很敬重,鄭舫在淮家班也有一定的說話權,儘管他的名氣不如月歌與江淮安,但是在梨亭戲樓的住處,可見他在淮家班的地位並不低。

  關於此人,淮家班所有人都說他是重情重義,又是個老好人,誰都不得罪,但是最偏愛的還是江淮安,江淮安能夠將淮家班支撐起來,這裡頭少不了鄭舫的幫助。

  鄭舫是老人,看著與這些情情愛愛都已經沒有了關係,但是他恰恰是江淮安最親近也不會懷疑的人,如果孫嬌收買了他,想要得到江淮安的行蹤可不就是輕而易舉了?不止如此,如果真如眾人所看到的那樣,鄭舫偏愛江淮安,那麼對於和江淮安從小一道長大的江明姝呢?那必然也是有感情的,一個自己喜愛的晚輩,鄭舫為此出手報仇,也能說得通。

  而除了這兩人之外,傅祁暝還圈出了兩個人。

  許立,淮家班的丑角,一般唱武丑居多,今年也才十八歲,是當年江淮安收的徒弟之一。許立是個孤兒,當年被江淮安收留的時候,已經有些年紀,按說已經錯過了最佳學戲的年紀,但是江淮安當時缺人,又見他可憐,加上許立會些拳腳功夫,便教他唱武丑,說不上多少出彩,但是也規規矩矩。

  許立這人看著憨厚老實,是個十分聽江淮安的人,自然而然的,江淮安對他也十分信任。這乍一看,許立的確沒什麼奇怪的,但他是江淮安身邊親近的人,傅祁暝自然就多一份鄭重。他有可能獲得江淮安的行蹤,同樣也有可能為了江明姝去報仇。

  還有一人,則是一位姑娘,叫茹姬。她在淮家班唱的是武旦,今年十八歲,她和許立他們不同,是自小就在淮家班的,她娘原是淮家班的樂師,後來她娘去世後,她也一直留在了淮家班,對於江淮安與江明姝來說,茹姬就是妹妹一樣的存在。

  茹姬原本是有出路的,十四歲那年,有名富商公子瞧中了她,意欲娶她為妻,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茹姬卻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只因那時淮家班才剛剛冒頭,還在困難之時,她不願意拋棄江淮安,所以留了下來。就連武旦,也是因為當年有江明姝在,茹姬不願與江明姝搶同一個角,這才去做了武旦。對於一個小姑娘而言,舞槍弄棍,即便是花架子,練起來也吃了不少苦。

  如此一來,江淮安與她的關係,自然也好。

  可這事只是表面,仔細想想,茹姬並非沒有嫌疑。她的確有富商公子求娶,可身無背景,背靠男人的寵愛能維持多久?乍一看,茹姬放棄嫁入富商家,留在淮家班是個不明智的抉擇,但若是往深了看呢?淮家班已經開始冒頭,她與江淮安關係好,日後好日子少不了她的,而她嫁人,到時候可就只能依賴一個男人的喜好了,何況,那男人只是個公子哥,當家做主的不是他,加上她身份低微,雖以妻位求娶,可難保日後不會嫌棄她,傅祁暝一點都不覺得茹姬拒絕是個傻決定。

  茹姬是個聰明,有心機的人。那麼,她與江明姝感情深厚,為了江明姝殺人,有可能,或許為了更好的前途,背叛江淮安,抱上孫嬌這條人脈,都是有可能的事。

  至於其他人,與江淮安的關係一般,相對來說嫌疑就小,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具體的還得到時候一個個見了,對上了人之後再慢慢深究。

  正翻完一本卷宗,外頭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誰?」傅祁暝出聲問。

  阮朱站在門口,笑了聲:「二爺,是奴婢,小姐讓奴婢給二爺來送東西。」

  「進來。」

  阮朱推門而入,將那碟子瓜子仁放到了傅祁暝跟前,傅祁暝的視線落過來,不免一愣,隨後笑道:「怕我吃不著,還特意剝了送過來?」

  「這可是小姐親手剝的,二爺,你可不能辜負了小姐的一片心意。」阮朱說。

  這下,傅祁暝是真愣住了,好半會才找回自個的聲音:「阿——阿袖剝的?」

  阮朱捂著嘴笑:「可不是,小姐剝的手都紅了呢,這不是心疼二爺,一直趕路,好不容易在一個地方停留些時日了,還得忙前忙後查案子。小姐雖然不說,可心裡一直記掛著呢。」

  傅祁暝看著瓜子,嘴角忍不住露出了個笑,看著有些傻氣。

  阮朱眼角的笑意越發濃了:「二爺你繼續忙吧,奴婢就不打擾你了。」

  「等等,別讓阿袖剝了,累著她怎麼辦。」傅祁暝交代。

  阮朱立刻高聲應了一聲。

  等阮朱走後,傅祁暝看著那盤瓜子還是好久回不過神來,好一會兒才有些不捨得地抓了一顆瓜子仁,明明是方才的瓜子,應該是一樣的味道,可現在吃來,傅祁暝卻是愣愣的吃出了甜味來。

  吃了一顆後,看著那一盤,傅祁暝忽然又有點捨不得吃了,收回了手,企圖將注意力落到卷宗上,可還是忍不住時時撇過去,取一顆來吃。

  實在是這事,程見袖是頭一回做,傅祁暝可不稀罕得緊。

  當年分開時,程見袖還是個小姑娘呢,都是大家寵著她,她要是能夠把自己的口糧省出來送給傅祁暝,傅祁暝都高興得不行,如今是親自手剝,那是完全不一樣的意義了。

  阮朱已經回了程見袖這。

  「他怎麼說?」程見袖手裡拿了本書,頭也沒抬,似乎一點兒都不關心。

  阮朱笑:「我看二爺都傻了,後來還盯著那盤瓜子仁傻笑,奴婢就奇了怪了,那瓜子仁里難道還有花不成?」說到後頭,阮朱故意湊到了程見袖跟前,加大了聲音。

  程見袖剛剛浮起的笑意,立刻斂了下去,裝作若無其事。

  「奴婢走的時候,二爺還交代奴婢,不能讓小姐剝了,累著小姐可怎麼辦。」阮朱笑呵呵地說。

  程見袖眼眸裡帶著笑意,嘴裡卻說:「他倒想得美,我可能繼續給他剝嗎?」

  阮朱捂著嘴笑,不接這個話。

  程見袖的這瓜子仁一送,傅祁暝花了好久才重新斂回了心思,還沒看多久呢,外頭又響起了敲門聲。

  「千戶。」是許伍的聲音。

  原本聽見敲門聲不知覺升起的一股子期待,在聽到許伍的聲音之後,心情莫名其妙就有些不太好了,他語氣平平地回了一聲「進來」。

  許伍手裡拿了一迭紙。

  「千戶,底下人剛送過來的,關於襄陽城戲班子的情況,基本都在這了。」說著,許伍將紙放到了傅祁暝的桌上,這一放,自然而然就看到了一旁的瓜子仁。

  許伍有些驚訝:「這孫知府做事這麼上道?連瓜子都是剝好再送過來的?」他開始琢磨著,回去要不要也問衙門的人要些瓜子仁。

  傅祁暝聞言,嘴角不經意地勾起一個笑:「你以為整個知府衙門都閒著沒事幹?」

  許伍倒也沒當回事,不是便不是唄,不過看到瓜子仁,他倒是有些想嗑瓜子了。

  正想著待會出去問衙門的人要些瓜子,就聽到他家千戶又開了口。

  「是阿袖給我剝的。」說著,傅祁暝長長地嘆了口氣:「她在家嬌生慣養的,剝個瓜子怕是將手都剝疼了。」

  許伍:「……」

  他不想聽這些,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真拿她沒辦法。」傅祁暝又露出無奈的神情來。

  許伍露出了一個尷尬而又不是禮貌的微笑,就是不接傅祁暝的話,以前他怎麼沒發現,傅祁暝還是個這樣愛顯擺的人?不,在程見袖出現之後,他不是已經隱約有些察覺了嗎?並沒有覺得很驚訝。

  有未婚妻了不起嗎?等他回應天府了,就讓家裡給他相看!絕世美女不好找,兩條腿的媳婦還沒有嗎?

  好在,傅祁暝真沒有那麼喪心病狂,說了幾句,就讓許伍回去了。

  許伍一走,立刻就去找了衙門的人,瓜子仁是沒人給他剝了,但是還不准他自己給自己剝了嗎?

  許伍這邊磕上瓜子了,馮正奇瞧了,也問衙門的人要了,搬了個椅子,同許伍一塊在院子裡,一邊嗑瓜子一邊嘮嗑,這兩個百戶都嗑上了,底下的人沒事的也跟著有樣學樣。

  這一日,知府衙門還特意跑出去買了一回瓜子,並且錦衣衛一行人在知府衙門的人中留下一個愛嗑瓜子的形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