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恩怨由說似情纏

  第157章 恩怨由說似情纏

  傅祁暝伸出手,在那道劃痕處輕輕划過。

  不知想了些什麼,他取下了窗栓,將窗戶打開,他檢查了那道劃痕處,原先窗戶緊閉時還不大明顯,一旦打開後,便會發現那道劃痕十分長,橫貫了整個窗寬,只是因為兩扇窗緊閉的時候,遮擋住了,才會無法察覺。

  若是一般情況,應該是不會造成這樣的痕跡。

  傅祁暝收回了視線,望向了窗外。孫嬌住的這處院子不錯,她這窗戶出去,是一片怪石,而怪石之外,則是一片知府衙門內的人造湖。景色雖好,但是卻並未被整個院子圈起來,也就是說,可作為的地方,怕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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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窗上的痕跡,傅祁暝又低頭檢查了周邊的情況,沒有什麼痕跡,但他還是不放棄,直接躍過了窗戶,出現在了窗外的那堆怪石前。

  他在怪石周圍仔細檢查了一番。

  這裡雖有人清掃,但因是偏僻處,怪石周邊又種了些草木,如此一來,這裡難免會有些旁的遺留物,倒是沒什麼奇怪的,只是,傅祁暝蹙了蹙眉,隨後蹲下身,竟從草叢中取出了一截不短的鐵絲來。

  這個東西,怎麼會這個地方出現?

  傅祁暝打量了一下鐵絲,又瞧了一眼周遭的環境,恰好聽到外頭有動靜傳來,傅祁暝收了鐵絲,又重新從那扇窗翻進了屋內,隨後便往外走去。


  「傅千戶,這位就是府衙的仵作,姓王。」孫知府見傅祁暝過來,主動做了引薦。

  王仵作早就聽說過傅祁暝了,忙給人見了禮:「小人見過傅千戶。」

  傅祁暝還是第一次見他,看他驗屍報告寫的不錯,原還以為是有些年紀了的,沒想到人瞧著倒還年輕,大抵比他略長几歲,人瞧著是文質彬彬的模樣,說是個書生都不為過,唯獨有些令人震驚的是他的臉上有一道刀痕,幾乎是橫跨了他整張臉。

  「接下來的事,要麻煩王仵作了。」傅祁暝說。

  王仵作笑了笑:「應當的。」說著,望向孫知府:「知府大人,小人現在先過去驗屍?」

  孫知府點了點頭,見他點頭後,王仵作這才背著一個箱子進了屋子,他身邊還跟了一個捕快,進去一道幫忙。這會傅祁暝倒是沒有再進屋了。

  「王仵作以前是個讀書人,誰想考秀才那年出了意外,遇上山賊,被劃傷了臉,僥倖撿回了一條命,可是這臉,誒,不說也罷。這事之後,別說是考秀才了,他出去尋個活,旁人都覺得他臉上的傷痕嚇人,沒人敢用他。當時王仵作的妻子又突然小產,身子受損,哪哪都是用錢的地方,實在沒辦法啊,當時衙門的老仵作就問他,想不想跟他學驗屍,王仵作那會哪還有什麼選擇?索性就應了,給老仵作當了個學徒,老仵作是個心善的,得了錢,便分出部分,讓王仵作過了那個坎。」說到這,孫知府頗為感慨唏噓。

  傅祁暝有些詫異:「這樣一來,王仵作學這一行並未多久。」

  孫知府點了點頭:「可不是,沒學幾年,但說來也奇了,不知道是他聰明,還是在這一行有天分,兩年時間就把老仵作手裡的那些東西都給學沒了,後來啊,還自個鑽研,又過了兩年,老仵作覺得自己的本事已經不及王仵作,加上他實在老了,便將這擔子交給王仵作,隨後回鄉養老去了。」

  「王仵作還年輕,若是能夠將這一行學精,未免不是一條出路。」傅祁暝點了點頭,說。

  孫知府頷首:「正是這個理,有好幾回,都是王仵作驗屍立了功勞,否則有些案子,還真沒那麼好破。」說著,他又嘆了口氣:「希望他能夠找出有用的線索吧。」

  對於這,傅祁暝便不好說什麼了,這死者是孫知府的親女,加上昨日程見袖還同孫嬌有些衝突,索性就閉了嘴。

  與孫知府交談了兩句後,他便走到了程見袖身邊,正想與她交代幾句,哪知還沒開口呢,程見袖先說了話。

  「方才我問了丫鬟,今日一早,她們來送早膳時,屋內無人說話,卻發出了東西摔碎的聲音,丫鬟以為是孫嬌生氣,便就沒有再勸,後來雖又來問過幾回,屋內沒動靜,也只當是孫嬌還在鬧脾氣。不過,在這個時辰段里,院子裡一直有人,從這應該是無法進出的。」程見袖說。

  這些訊息是他還沒來得及問的,原是想先和程見袖說幾句,隨後再去詢問丫鬟關於今日一事的情況,沒想到,程見袖倒是先替他問了。

  他能理解丫鬟的想法。

  孫嬌本來就不是什麼個好性子的,沒人會想要在這個時候來觸孫嬌的眉頭,而且院子裡一直有人,屋裡頭髮出過聲響,證明裡頭是有人,她們也不會想到,孫嬌會已經死在裡頭了。

  只是……

  傅祁暝的想法其實和程見袖一樣,當時只有摔碎東西的聲音,卻沒有孫嬌的聲音,這裡頭可以做的文章可就多了,是孫嬌真的不想出聲,還是因為當時她已經遇害,根本就無法出聲呢?而若是後者的話,那麼當時摔碎東西又是怎麼一回事,是屋裡頭有人還是兇手做了什麼樣的手段。

  若是前者,那麼兇手後來是何處何時離開的,屋內門窗緊閉,顯然是個密室,其次,若是後者,兇手又是怎麼做的?

  傅祁暝忽然低頭,看到了手裡頭的鐵絲。

  「這是?」程見袖的視線也落在了他的手中,有些不解。

  「在窗外的那片怪石中找到的,在那扇窗上還有一些被划過的痕跡。」傅祁暝簡單解釋了一句。

  程見袖沒親眼瞧見過,腦海里沒什麼概念,只是這鐵絲無緣無故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若是與兇案有關,那麼這鐵絲又是做何作用?

  真是令人費解。

  王仵作還在裡頭驗屍,一時半會不會有什麼結果,傅祁暝便讓人將孫嬌身邊的奴才都召集了過來。

  「你們跟在孫嬌身邊多久了?」傅祁暝先問。

  幾個奴才不解,但都一一作答,最短的是一年,而最長的是孫嬌身邊的嬤嬤,是她的奶娘,自小就陪在她身邊,已經有十六年,而這個奶娘,如今已經不大管事,但在孫嬌的院子裡,地位還是很高,其次是那個叫浣紗的丫鬟,就是被孫知府派去尋王仵作的那個丫鬟,她八歲那年被派到了孫嬌的身邊,她比孫嬌年長兩歲,如今算來,跟在孫嬌身邊已經有十年了,而她,也算是孫嬌的心腹丫鬟了。

  傅祁暝便將主要的注意放在他們兩人身上。

  「你們可知道孫嬌與淮家班的月歌往來之事?」傅祁暝上來就問。

  奶娘有些疑惑:「月歌?這事老奴倒是沒聽說過,小姐喜歡聽戲,淮家班的戲的確聽過不少,但是私底下幾乎不會與這些戲子來往。」

  「你呢?」傅祁暝望向了浣紗。

  浣紗有些慌,低著頭,強作鎮定:「應是沒有的。」

  「應是?」傅祁暝挑了挑眉。

  浣紗閉了嘴,不敢說話。

  傅祁暝便又問:「私下幾乎,那也就是說,孫嬌私底下還是與戲子有過往來,是和誰?」

  奶娘面色頓時一變,浣紗也更加緊張了,她們這副模樣,雖然什麼都沒說,可其實又什麼都說了。傅祁暝還沒說什麼呢,孫夫人瞧出點貓膩來,當即厲聲呼喝:「你們還當是內宅之後,姑娘家之間的一些小事嗎?這事是兇殺命案!要掉腦袋的。」

  奶娘一聽,也不敢再隱瞞,畢竟孫嬌一死,孫夫人又是當家夫人,她哪敢得罪孫夫人,立馬就做了交代:「小姐時常提起淮家班的江淮安,小姐去淮家班看戲,都是衝著他去的,而且,小姐私底下還……還請見過江淮安幾回。」

  浣紗在旁邊又默默地加了一句:「小姐還給江班主繡過香囊手帕這些,不過都被江班主退回來了,當時江班主說的很不留情面,說他有未婚妻,請小姐自重,小姐還格外生氣。」

  傅祁暝聽到這,眉心顰蹙:「有未婚妻?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四年前。」浣紗答。

  孫知府聽到這,瞪大了眼睛,隨後直呼「孽女」,四年前,這孫嬌才多大?十二歲!雖然那個時候,的確開始會相看人家,可也只是開始著手相看罷了!相看和嫁人,可是完全不一樣的事,畢竟相看,那是長輩做主,長輩挑人,哪有什么小女兒家的心思。

  「後來呢?」傅祁暝問。

  浣紗有些不解。

  「江淮安拒絕了孫嬌之後,她後來呢?還有糾纏江淮安嗎?與月歌之間又是否有糾纏?」傅祁暝問。

  浣紗拽了拽衣角,說:「江班主拒絕小姐後,小姐也沒放棄,當時雖氣過一段,但是後來江班主唱戲,還是回回都去了,至於月歌……奴婢不大清楚,奴婢也只是偶爾瞧見過一次小姐與月歌接觸,月歌走後,小姐似乎挺生氣的。」

  傅祁暝腦海中已經勾畫出一個完整的故事篇章了。

  孫嬌喜歡江淮安,而江淮安喜歡江明姝,兩人又是青梅竹馬,未婚夫妻,江明姝死後,月歌成為了淮家班的當家花旦,而原本沒有交集的孫嬌似乎落了把柄在月歌身上。這一切,似乎已經很好串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