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道過往真相已明
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
「那些人也沒法無時無刻知曉我的去處,他們又能證明什麼?」紅饒反駁。
可當抬頭,對上傅祁暝似笑非笑的視線時,紅饒腦海里轟的一聲,防線全然崩塌。她一直都在狡辯,從一開始還算鎮定,到後頭幾乎是在孤注一擲,本就已經到了瀕臨絕望的時候,傅祁暝的一個眼神,擊潰所有。
他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話,他早就認定了她是兇手,更甚至與,紅饒從傅祁暝的眼裡看出了一種荒謬感,似乎……他就是在等著看她還能夠說出什麼樣辯解的話語來,隨後再一一破解。就好像——她只是一隻上躥下跳的猴子。
這讓紅饒的心態瞬間就崩潰了。
「是!是我下的毒又如何?」紅饒忽然就轉了態度,忽然高聲反問了起來。
傅祁暝嗤笑了一聲,他準備的招,顯然都還沒出完呢,可惜,這紅饒壓根就不需要他去詐她,單是前面這一件件就已經擊敗她了。
「你有沒有心!你殺了那麼多人,你就毫無悔改嗎?」林白芷痛聲質問,雖然先前已經有所猜測,可等紅饒真正承認,對林白芷來說,還是有不小的衝擊。對於在場的很多人,他們與紅饒都不甚熟悉,唯有林白芷,是真的曾經將她當做好友的,如今的答案,對林白芷而言,無疑是一個打擊。
紅饒既然開了口,索性就無所畏懼了,她大笑了幾聲:「我為什麼要悔改?陳亭是死有餘辜,而他的那兩個兒子,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們明知道陳亭做的事,卻一聲不吭,這與幫凶有何異?他們本就該死!」
說到這,紅饒的語氣微頓,隨後似是回想到了過去,她的眼神漸漸渙散,面色漸漸悲痛起來:「那年,爹娘為了保下我,不得不以身去阻攔山賊,這才換回了我逃離的機會。我一直跑,一直跑,然後,我遇上了陳亭。我向他求救,希望他能找村民幫我回去找我爹娘,如果快一些,或許我爹娘還有救,再不然,好歹我也能有機會給他們收屍,不至於讓他們做個孤魂野鬼。我求他,你們知道嗎?當時他就是我唯一的希望,他很親切地同我說話,我那時候想,真好啊,這個世間,還是好人多的,可是他呢?他最後做了些什麼?」
「他騙我,說帶我去村里找村民,他一個人救不了我爹娘,我便乖乖跟他走了,結果,他卻將我帶到了一個山洞裡,強迫了我。」紅饒的眼裡已經盈滿了淚,幾乎是不斷線地往下流,她抬頭質問林白芷:「陳亭難道不該死嗎?我不恨他毀掉了我的清白,我恨的是他斷了我爹娘最後的一絲生機!倘若他能救我爹娘,這區區身體,給了他又何妨,可是他騙我!他騙我!」紅饒一句句的質問,竟是讓林白芷站不住,步步踉蹌後退。
試想一下,一邊是等著求救的父母,而自己卻只能被人強迫壓在身下,這是從身體和心理上,從失去雙親和失去清白的多重打擊,陳亭的這一行為,當真算得上喪心病狂,也不怪紅饒會如此恨他。
「他關了我好幾日,每日會給我帶來吃的,但也會對我……」紅饒咬了咬唇,繼續往下說:「我沒有辦法,只能故作乖巧,直到尋到機會,逃出了他的魔爪。我離開後,就去尋我的父母,那裡早就已經沒有了他們的屍首,只有被咬碎了的衣裳,我後來跟村民打聽過,那裡有野獸,我爹娘的屍首是被野獸所咬,屍骨無存,我怎能不恨?」
「陳亭的確對不住你,可陳妹妹是無辜的!」林二哥也有些同情紅饒的遭遇,但他同樣憎恨她。
紅饒嗤笑了一聲:「我當時早就被恨意充斥,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我從山上摘了毒蘑菇,碾成碎末,我在陳家周圍窺探許久,終於讓我找到了一次機會,將那些碎末放到了他們正在煮的湯裡面。果不其然,第二日我就聽說陳家人去世的消息。當時我很高興,陳亭該死,他的那兩個兒子兒媳也該死,唯獨陳家姑娘和那個小孩子,我看到他們的時候,我有些害怕。他們是這件事中的無辜者,但是為了殺陳亭,我顧不上了,我的確對他們心存愧疚,所以在我拿了陳家的錢財後,重新讓人轉移了他們的屍首,厚葬他們,我想,他們大概也不想讓自己的屍首被埋在那樣骯髒的地方。」
「你害死了他們,難道只是一句厚葬就能夠扯平的嗎?」林白芷氣得喊到。
紅饒笑了,轉頭望向林白芷:「我本來心存愧疚,可直到遇上你,從你口中知道陳家姑娘的遭遇之後,我卻不這麼覺得了,她活著,依舊是在受折磨,倒不如死了乾淨,我是在幫她!我為什麼還要對她心存愧疚?她遭遇了那一切,卻不知道抵抗,只能一味承受,如果不是我,她還要過那樣的日子多久?至於那個陳家小孫子,哼,一家都是這樣的,這個小的還能是個什麼好的?與其等他長大去禍害其他人,倒不如小時候就死個乾淨,免除禍害。」
「你憑什麼斷定別人的未來?」林白芷罵道:「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你還毫無悔意,若不是你,陳姐姐不會死,她會有更好的未來,是你斷了她的希望,斷了她的生路。」
「她能有什麼生路希望?」紅饒嗤笑。
林大娘上前一步,惡狠狠地看著紅饒:「如果不是你,陳丫頭會嫁到我們家,她會和陳亭一家斷絕干係,她能夠過得很好。你的確可憐,世事待你不公,但又如何?你心性惡劣,心腸歹毒,說到底,是你活該。你今生造下的孽,你下一世還得還。」
紅饒是真的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又笑了起來:「她有了那樣的經歷,怎麼可能還過得好?她的確是你們家的恩人,可等她真的嫁過去了,你們還會好好對她嗎?不會的,她的前路根本就是一片黑暗,她死了,你們才會如此懷念她,可若她活著,嫁到了你們家,你們還會像以往那樣待她嗎?不會嫌棄她不乾淨?不會嫌棄她有那樣醜陋的一個娘家嗎?」
「我不能同你保證我一定會待她如以往一般,但絕不會如你所說這樣!你心思黑暗,所以才把所有人都看成你這樣,你爹娘為了你喪生山賊手中,讓我看來,他們根本救錯了你,你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救。當初該死的,應該是你。」林大娘的這番話,說的可就有些誅心了。
「你閉嘴!」紅饒激動了起來。
傅祁暝揉了揉眉心,開口:「安靜。」
傅祁暝的聲音不大,可偏都讓大夥都安靜了下來,林大娘一家仍是憤懣地瞪著紅饒,卻不敢再說了,而紅饒,她也閉了嘴,只是臉上的恨意十分濃厚,壓根遮掩不住。
「你說陳亭的兒子兒媳也該死,此話怎講?」傅祁暝問。
紅饒稍稍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這才繼續往下說:「陳亭關我那些日子,有一回,陳亭的大兒子偷偷跟在他身後來過一回,他看到了我,但是轉頭就跑了。後來,我在陳家附近徘徊的時候,偶爾聽到了幾次他們的談話,雖然聽的不真切,但是我發現,那些人都知曉,但他們沒有任何想要相幫的意思。」
傅祁暝聞言,仔細想了想。
紅饒聽見的,未必是在說她,有可能是在提陳家丫頭,不過紅饒以為是自己。當然,也有可能就是如她所猜想那般,所以她惱恨之下,就給陳家全家人都下了毒。
傅祁暝看向紅饒。
即便是如今,知曉陳家丫頭本有生路,她也未見懊悔愧疚,這麼多年,她的心性……
或許,從一開始她的確是受害者,她的遭遇的確惹人憐惜,可當她牽連無辜人時,她就已經徹底變了。而當初,替陳家丫頭兩人厚葬,估計是她僅剩的一些善心了吧?可惜的是,當年的紅饒或許還存有一絲良知,但如今的她,怕是已經沒了。否則不會將事情想要推到陳家丫頭身上,如今更是同林白芷當面對質,絲毫都沒有顧及到兩人先前的往來,瞧她的模樣,也是不在乎的。
其實,傅祁暝也不是那種非要死撐著律法的人,倘若紅饒當年殺的只是陳亭一人,那麼考慮到紅饒的經歷,網開一面也不是什麼讓人驚訝的事,可如今她身上擔著無辜人的性命,紅饒已無生機,也沒有法外開恩的必要了。
傅祁暝衝著一旁的許伍點了點頭。
許伍示意,將記錄下的口供,連帶著紅泥遞到了紅饒跟前。
紅饒見了,似乎已經心如死灰,沒再反抗便按了手印,她笑道:「也好,苟且偷生也夠久了,能將陳亭一家的惡行公之於眾,值了。」
林白芷這一聽,一下子就來了火氣,直接衝上去,巴掌一下一下地揮在紅饒身上:「你值了,我的陳姐姐呢?她已經夠命苦了,為什麼還要遇到你這樣喪心病狂的人!你沒有心!沒有心!」
紅饒見此,並不反駁,也沒還手,硬生生地受了林白芷的打。
可即便如此,林白芷的心裡,依舊不好受,真相揭開,自己以為的好友所做的一切,在現下還活著的這群人中,林白芷受到的傷害算是最大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