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聲聲盤問逼真相

  第145章 聲聲盤問逼真相

  紅饒的面色微微一白。

  但她還是不鬆口,還盈出淚來,楚楚可憐地望著傅祁暝:「那錢是我的賣身錢,頭一回的總要貴些,我當時被逼無奈,為了活命什麼都只能往下吞,朝著人說了些好話,才攢下了這些錢財。」

  「喲,這可厲害了,從你逃脫到陳家出事,這裡頭隔著的日子,連十日都沒有,你一個小姑娘在短短几日內就攢到了好幾兩銀子,這一行,還真是暴利啊。」這後頭的一句話說的就有些嘲諷了。

  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

  紅饒這話可就說不出來了。

  畢竟十年前的事了,她早就記不清了,以她如今的身價,想要從恩客手裡扒拉出幾兩銀子來,是輕而易舉的事,所以便有些想當然了,可十年前的她,一個小姑娘哪有這個本事。

  但是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大抵是那恩客出手闊綽吧。」

  傅祁暝似笑非笑地看了紅饒一眼,不過,她雖然出了紕漏,但這謊撒的也聰明,如此一來,她就能解釋為什麼跟著王假母的時候,已經不是完璧之身。這人,還是有些小聰明的。

  不過,還是不夠。

  「認識林白芷嗎?」傅祁暝又問:「還記得當時你自己說的口供吧?」

  紅饒聽了也不見慌張,嘆了口氣:「有些事,自然是能瞞就瞞的,我與她之間,是因為陳家姑娘牽連到一塊的,而陳家姑娘又已經遇害去世,畢竟這案子一直都沒破,我怕隨便亂說會替自己遭來禍患,所以才有所隱瞞。」

  「你和林白芷第一次見面,是在哪裡?」

  傅祁暝再次拋出問題,而這個問題,讓紅饒愣住了。

  也不必她回答,傅祁暝就給她說了這個答案:「在周山村,陳家人埋葬的地方,日子是在陳家人忌日的那一日。對嗎?」

  紅饒跪在地上,雙手絞著身前的裙子,她有些慌了,但還是點了點頭:「是。」

  「據林白芷的證詞,你當時告訴她,是去拜祭陳家姑娘,對嗎?」傅祁暝嘴角的笑意越加明顯了。

  到了這個時候,紅饒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不對勁,這個問題,她不能答對,她知道陳家丫頭的屍首根本不在那,可若是不對,那麼她又要如何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周山村?

  傅祁暝也不催促,冷眼旁觀著她絞盡腦汁地想著解釋的法子。


  「你若是想不出來,不如,我幫你答?」傅祁暝開口。

  紅饒猛地抬起頭,看向傅祁暝的眼裡,已經有了些許慌張。

  「你去周山村,根本不是為了拜祭陳家姑娘,而是去看陳亭的。因為陳亭強迫了你,所以你惱恨之下,在陳家人的吃食中下了毒,致使他們一家七口毒發身亡,你選擇在陳家忌日那日去周山村,是想去泄憤。」傅祁暝的語氣平靜,可話里的內容卻無法讓紅饒平靜下來。

  而且,無巧不成書,傅祁暝剛說這話的時候,周林兩家人剛好被帶過來了,不偏不倚,就聽到了傅祁暝的這番話。

  「真的是你!」林白芷率先忍不住,衝上來直接朝著紅饒狠狠打了一個巴掌。

  雖說在場不少錦衣衛,可大傢伙一時還真沒反應過來,或許說,等他們反應過來能夠幫紅饒的時候也沒動手,還是林家的人先反應過來,上前拉住了林白芷,又同傅祁暝致歉。

  林白芷被林家人拉住後,仍不罷休,衝著紅饒罵:「陳姐姐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殺她?陳亭做的事,你找他去,你受了委屈了,就能隨便要別人家的命了?你還騙我,將自己做的這些骯髒事都推到了陳姐姐身上,你簡直就是喪盡天良!你不得好死!」

  傅祁暝沒有阻止,等她罵了好一會了,才出聲清了清嗓子。

  林白芷一頓,儘管心中再恨,倒沒有再放肆,畢竟這是別人家的地盤,她不敢瞎鬧騰。而傅祁暝之所以先前不阻止,便是讓紅饒瞧瞧林白芷的態度,也免得她再和他多費口舌。

  紅饒的確慌了,但依舊沒有承認:「大人這是污衊。我的確與林白芷是在周山村陳家墓前相識,但我與陳家姑娘是在周山村相識,所以想去舊地緬懷罷了,既然去了,去陳家墓前走一走,又有什麼奇怪的?至於林白芷說的,我問心無愧,當初我的確看到了陳家姑娘撿了毒蘑菇,而後陳家出事,原本我本未多想,但是從林白芷口中知曉了陳家姑娘在陳家的過往之後,我便升出了一個念頭,下毒的是陳家姑娘,她是想要和陳家同歸於盡。我便是這麼想的,若是真相併非如此,那也只是我一時想岔了,我為我自己的胡思亂想,誤導了林白芷抱歉,但這並不能證明,我是下毒殺了陳家的那個人。陳家姑娘於我有恩,我難不成還能恩將仇報?我沒有殺人動機,而且,那時候,我才十歲,一個小孤女,如何能夠做到這些。至於大人指控的陳亭強迫我,更是離奇可笑,我連陳亭這人都沒見過,難不成還能隔空做那事不成?」

  說到後頭,紅饒顯然已經找到了主心骨,又鎮定了下來。

  「不如,你再聽聽林二哥的證詞?」傅祁暝早就預料到了她會有此番說辭。

  林二哥心裡也有惱意了,見紅饒強詞奪理,更是憤懣。他可聽自家妹妹說了,若只是自己以為,為何要那麼確切地說是陳家丫頭下的毒?

  「陳家出事前一段時日,陳妹妹告訴我,陳亭口中提到了一個叫阿饒的人,而那麼巧,在陳家出事當日,我曾在從陳家附近見過你。」林二哥儘可能地讓自己的情緒平靜。

  這一點是大大出乎紅饒的意料的。

  她抬起頭,略微震驚地望了過去。她當時走得急,對林二哥已經沒有印象,可畢竟是發生過的事,又是當時那個時候,她顯然並非完全不記得,臉上的慌亂已經十分明顯了。

  「紅饒,你可還有想要解釋的?你並非周山村人,為何當時要去陳家村?而且,當時陳家姑娘同林二哥在一塊,你去尋陳家姑娘的理由也站不住腳。」傅祁暝再問。

  紅饒的雙手握成拳,指尖已經嵌進了肉裡頭。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我那時候根本沒有去過陳家,是他認錯人了。」紅饒否認。

  「那當日,你在何處,可有人證?」傅祁暝不惱,順著她的話問。

  紅饒白著臉:「事情過去多時,我已經沒有印象,但我的確沒有去過周山村。」

  「這樣,這事就不好辦了,林二哥的證詞可是明擺著,而你又沒有人可以證明你的不在場證明,而你又與陳家有所牽連,陳亭口中又提到過阿饒的名字,還有你早非完璧之身這事。對了,你先前說是賣了你第一回的銀子,那你是與何人,在何處,這你總該記得吧?」傅祁暝又將話題轉回了前頭。

  紅饒的思緒已經完全亂了。

  傅祁暝沒有一上來就把事情說明白,而是給了紅饒反駁的機會,每當她可能覺得自己能夠撒謊圓過去,傅祁暝又拋出一個問題,這就給紅饒造成了很大的困擾。以為自己有希望,可立馬又被打回原形,而現在,傅祁暝重新回到第一個問題,這讓紅饒的思緒十分崩潰了。

  她要圓一個不被識破的謊,太難了。

  她可以說那個人不是臨安鎮的人,可她能說地方不在臨安鎮嗎?

  「循序漸進,擊破心防。有點意思。」妄生瞧著,感慨了一句,隨後又道:「此案對於傅施主來說,不過是個小案子,但傅施主也未見忽視懈怠,倒是可貴。」

  程見袖就站在他旁邊,聽到這話,笑了笑:「不能小看任何一個人,在百姓之中,說不準也隱藏著幾個深不可測的人,不看輕一個敵人,才不會給對方機會。」

  妄生聞言,頷首:「的確如此,阿彌陀佛。程施主繼續瞧吧,貧僧回去了。」

  「妄生師傅不看了嗎?」阮朱有些好奇,她瞧著正起勁呢。

  妄生衝著阮朱笑了笑:「結果已經沒有懸念,紅饒掙扎不了什麼。」

  程見袖的視線落在底下大樓,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懸念,除非傅祁暝遇上一個與他旗鼓相當的人,那麼他的證據鏈缺少一環或許會成為他的致命點,可惜的是,紅饒不是。尤其是,傅祁暝從一開始就沒有放水。

  這些事,他們都看得很明白,紅饒卻沒有,她還在努力地為自己想逃脫之詞。

  「想了那麼久,想好說法了嗎?若是沒想好,不妨再聽我說幾句?除了這些,我還找到了其他證人,在陳家人死後,你在臨安鎮租了一間小屋子,並無與外人接觸過,絕大多數都是待在屋內,直到半年後,你沒有了錢財,連那小屋都租不下了,去了破廟居住,直到你遇上了王假母。」

  這些是昨日剛剛查到的。錦衣衛的人查消息的能耐的確比人能耐,雖說事情過去了十年之久,但是存在便有痕跡,紅饒那會並未費心遮掩,她租房的事就很好查,當年的字據可都還在呢。而這番話,明晃晃地在告訴紅饒,她的謊言被戳破了,有證人能夠證明她當時根本沒有機會賣身,但是卻有錢給陳家人下葬還租房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