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敦煌勢力四分立
妄生露出一個笑。
「這個問題,不太好答。據貧僧所知的,大大小小也有二十多個,這只是貧僧所知,還有一些小寺廟,貧僧沒有遇上過,便就不知了。」妄生答。
程見袖愣了一下,無奈道:「倒是我多想了。」
敦煌不是應天府這些地,管轄嚴,那裡一直都很混亂,還有異族的人出沒,若非當今前幾年派兵鎮壓過,他們這回去,恐怕都是危機重重。在這樣的情況下,又如何會知道敦煌的寺廟有多少。那些大的,倒好說,可有些就是村子裡或是幾個村子搭的一個小寺廟,這類的,不是生活在那附近的,如何會知曉。
「在敦煌,佛教雖盛行,但真要說起來,還是當數佛窟。」妄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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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衝著寺廟去的,哪裡關心什麼佛窟?但是既然妄生這麼說了,程見袖也接了話頭:「請妄生師傅賜教。」
「當地都有建佛窟的習慣,家族建一方佛窟,作為一家供養。當時的佛窟,都是在崖面上開鑿修建,單這一點,受到的束縛便就極大。人一代代地往下,可這地方卻只有這麼一點,到了如今,早些年的時候,就已經有人在原來的基礎上將佛窟重塑。而且,因建佛窟的人多,敦煌便就出現了專門建佛窟的人家,也算是因此養活了一大批人,而主建佛窟的主人家,也成了當地的大戶。」
程見袖聽到這,點了點頭:「佛窟既是百姓信仰,又是活計。」
「不錯,遺憾的是,到了如今,佛窟已經早不如前些年鼎盛,已經漸顯頹勢。說來慚愧,貧僧出生晚了些,也未曾見過佛窟鼎盛的時候,但貧僧有幸,見過那些佛窟,的確嘆一聲巧奪天工。論佛窟,大概要說二點,佛像,壁畫。佛像多以木頭與麥草捆綁做成內胎,敷泥,而後上色,是為彩塑,佛像栩栩如生,佛生萬象,似嗔似怒。而壁畫,亦是一絕。壁畫中有大量的故事畫,畫的乃是佛教故事,也有飛天之類的圖,各朝各代留下來的風格都不一,程施主有機會可以去瞧瞧不同朝代留下的壁畫,也是個不錯的體驗。從這些壁畫中,倒也能夠窺得一些前人的痕跡來。」妄生笑道。
程見袖發現,妄生對佛窟似乎很有興趣。
先前,程見袖問過妄生關於佛窟的事,但當時不熟,而且她還對對方有所提防,是而當時妄生的回答十分簡單,而今日,程見袖覺得妄生在說起佛窟的時候,整個人眼裡都泛起了光,是和往日完全不一樣的妄生。
不過,也沒什麼奇怪的,生長在敦煌,看到前人留下的古蹟,而眼下卻開始荒廢,對過去心生嚮往也是情有可原。
「說來,貧僧也不得不佩服前人的智慧,不僅將這些彩塑、壁畫整得栩栩如生,單是這顏色,就已是難得。作畫顏色,如今已經多了許多,可再往前數,前人能夠想法子做出這些顏色,並且上色後,居然還能保持那麼多年,若非親眼所見,真是不可思議。」妄生說,隨後兩眼發光地望向程見袖:「程施主可能難以想像,貧僧曾見過一個隋朝的佛窟,那顏色竟還是保留著,幾百年過去了啊,真的是,嘆為觀止。」
程見袖聞言,笑道:「單聽妄生師傅這麼說,我就已經心生嚮往。此生若能見一見這樣的佛窟,也算是此生無憾了。」
妄生似乎才意識到了自己有些激動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合掌道了聲佛禮,隨後又說:「貧僧其實一直有個心愿,在貧僧有生之年能夠建造出一座佛窟。」
「妄生師傅定會得償所願。」程見袖說。
妄生聞言,嘴角上揚,眼眸里透露出了一股濃烈的笑意,他的眼眸里映著程見袖的身影:「那就借程施主吉言了,若貧僧能夠建成,必然會邀請程施主前往觀覽。」
程見袖聞言,笑了笑,沒有拒絕。
雖沒有拒絕,但是程見袖可不覺得自己能看上。先不說妄生能不能建成,等這次的連環兇殺案落下後,她可不會再來敦煌。
不過,她倒是還沒見過妄生如此情緒波動厲害的時候。佛窟,看來對妄生還是十分重要。
但這些,與程見袖沒有關係。
「妄生師傅,你再與我說說敦煌吧。說你們寺廟也行,我想多了解一些。」程見袖又將話題轉了回來。
妄生的情緒稍稍緩了緩,想了想後開口:「貧僧雖在敦煌多年,但是大多時候都留在寺中,對外頭的事也只是一知半解。這些年稍稍好些了,早年的時候,敦煌很亂,異族與異族之間,經常爆發爭鬥,無辜百姓經常會受到牽連,而且,有些人根本沒有王法,靠著蠻力強取。不過,無論什麼地方,都有一個共同點,有窮人,必然也有富人。」
「敦煌那邊,有四個家族,薛倪便是其中兩家,程施主應該已經知曉,薛家比倪家勢力要更大一些,但是倪家是老牌家族,有些底蘊人脈,是外人所不知曉的,這是他們倪家的一個底牌。除此之外,還有兩家,分別為木家同文家。木家算是敦煌那邊的地頭蛇一樣的存在,他們早年便是以建佛窟起家的,人脈廣,與異族那邊也有交道,雖說這些年佛窟已經不再如往年盛行,但是木家積攢下來的財富和人脈,是完全不容小覷的,而且,木家如今的當家人十分聰明,將生意做的很大,與各地都有所關聯。這最後一家文家嘛,說來,他家不算是漢族,他們早年曾與異族有過和親,家裡的血脈也帶了些異族的血脈,不過,這也是他們文家能夠在敦煌立足的很大一個原因,那些異族,就是他們的底氣。」
這些是很關鍵的信息,就算與兇案無關,他們到了敦煌,也是他們十分有需要的信息。程見袖一一記在了心中。
「薛倪兩家,是商戶,要無害一些,若是不侵犯他們的利益,倒不會起什麼衝突,木家呢,這成分要亂一些,雖是做生意的,可在敦煌也有權勢,若是貿然與他們對上,即便傅施主是錦衣衛千戶,也會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煩。至於文家,」妄生勾起了一抹冷笑。
「妄生師傅似乎不喜歡這個文家。」程見袖說。
妄生沒有否認:「早些年的時候,文家在敦煌橫行霸道,魚肉鄉里,不過,被當今鎮壓過後,他們就低調了起來,也是文家被強壓下去了,木家才能坐上老大的位置來。」
妄生這麼說,程見袖大概就能理解了。
文家應該算是前老大,但是被朝廷出兵鎮壓後,異族被打壓,文家自然受到了影響,只能縮著尾巴做人,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文家的家底還在,在敦煌還是能夠排的上名號。而木家呢,本就有前人積攢財富,當家人又有腦子,代替文家上位,而薛倪兩家,是商戶。妄生雖然沒有明說,但是程見袖也聽出來了,文家應該是被排除在外了,而薛、倪兩家嘛,分明是抱團了,否則他們哪裡爭得過木家的生意。
一早上,程見袖都在同妄生關於敦煌的情況,雖未去過敦煌,但是從妄生的口中也知道了個七七八八。
而這會,傅祁暝也從外頭回來了。
他回來的時候,程見袖同妄生還在聊,他索性就一道坐下來聽了。他自然已經讓人去打聽了敦煌的情況,但是畢竟隔得太遠,消息傳得不及時,而且,有些事,不是本地人,或許還真的不知道。
傅祁暝聽了一會,而林白芷也已經在被帶回臨安鎮的路上了。
林白芷與往日一樣,一早上起來後,同自家妯娌一道去了河邊洗衣裳。日子與以往無不同,可等她們從河邊洗完衣服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了等在她們家門口的錦衣衛。
當然,林白芷不知道他們是錦衣衛,只當是官府的人。
「官爺們這是?」周大嫂主動開口詢問。
錦衣衛視線轉而落在身後的林白芷身上:「奉我家大人的命,帶周林氏去臨安鎮問話。」
林白芷握緊了手裡的洗衣盆。
周大嫂也愣了一下:「怎麼需要跑到臨安鎮?有什麼事,官爺你們現在問不行嗎?而且,我們知道的事,我們都說了。」說到後頭,周大嫂有些急,為什麼要被帶到臨安鎮上,這事好像沒有那麼簡單。
「周林氏,跟我們走一趟吧。」錦衣衛直接走到了林白芷跟前。
林白芷咬了咬唇:「我能說的都已經說了,再問也只是那些話。」
「我們只是聽命辦事罷了。」錦衣衛語氣冷硬。
殊不知他這個態度,更是讓周家兩個媳婦心驚膽戰,在周邊的村民,瞧見後,已經開始時不時地看向林白芷,猜測這裡頭發生什麼事了。
林白芷不想跟著去,可她根本沒有法子。
再不願,也只能點了點頭,將手裡的衣服交給周大嫂,隨後隨錦衣衛去了臨安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