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無恥之行污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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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臨安鎮,人生地不熟的,偶然遇上,不知周家嫂子可否賞臉,與我一道說說話。」程見袖笑著說。
周家的面色尷尬,緊了緊手上提著的籃子,說:「姑娘這麼說,我本該應下的,可實在是家裡事忙,買了東西我就得趕回去,家裡還一堆事。不如,下次吧?」
「那倒也不必下次了,其實我是有些事想問周嫂子,幾句話的事。」程見袖似乎全然不知道對方的拒絕,繼續笑著說,一邊還上前,親親熱熱地拉過了周家嫂子的胳膊。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是多少關係好呢。
這個時候,當真是看誰更加厚臉皮了。
周家的沒法子同程見袖翻臉,而且別看她年紀比程見袖大,要說臉皮,還真沒程見袖厚,在拒絕了一回之後,再開第二次口,她就有些不大好意思了。明明是程見袖先主動找的事,可偏偏做退步的卻是被找的這個。
不過,周家嫂子雖然沒拒絕,但她也沒答應。她不好意思拒絕是一回事,可她大抵心裡也有些數,程見袖忽然找上門來,恐怕不是閒聊,她也不敢應。
「周嫂子,大家同為女人,也唯有我們才知道身為女子的不易。名聲所累,不管對錯如何,一旦牽扯上了清白名聲,我們女人似乎就落入了下風。周嫂子你說,此事是不是可恨可嘆?明明自己什麼都沒做錯,卻因為別人的不妥當,憑白累了自己,說不準,死後都得為了這一點受制於人,連受了什麼委屈都難大白於天下。」程見袖一邊說,一邊直搖頭,似乎對此多有怨言。
傅祁暝昨日問了周大娘,若是周家知曉陳亭家的事,必然會被周大娘敲打幾句,所以,程見袖直接貿然來問,對方是不可能說的,即便你能發現對方是在隱瞞,有所不妥,但是人家硬著不開口,他們能如何?就如傅祁暝不可能拿錦衣衛的那套對周大娘,那麼程見袖同樣也沒有任何的權力或是理由,去強制周大嫂開口。
再者,查案破案,是為了找出真相,可不是衝著得罪人去的,能好言好語將事情說明白的,何必冷臉對人呢?
程見袖這番話,只是一個試探,先看看周家嫂子的態度,根據她的態度,她再調整後頭的計劃。
結果比她想像中的要好很多。
周家嫂子在聽了她的話後,臉上流露出了一絲悲哀的情緒來,配合地嘆了一口氣。
「周嫂子,我尋你,並非是要對誰不利,這哪家好,哪家壞,與我這個外人何干呢?只是我看不過啊,只要我一想到,這可憐女子丟了性命,如今好不容易遇上個能為自己伸冤的機會,卻偏要因為旁人的罪過,白白錯過這個機會。」程見袖又嘆了口氣,似乎十分同情陳家人的遭遇。
周家嫂子的情緒已經有些波動,雖還是沒有提陳家的事,但也接了話:「是啊,這世間對女子多為苛刻,我們能如何?改變不了世道,只能順來逆受。」
「不,周嫂子,你錯了。我們若只是一個人,的確改變不了世道,可若是所有女子都站了起來呢?所有事都需要一個過程。」程見袖說,隨後又失笑了一聲:「說這些倒是我自大了,但周嫂子,有些事,忍忍就過去了,咱們不去計較,可有些事,你一忍,毀的可能就是一個女人的一輩子,這樣,還忍它做甚?咱們也得奮起反抗才是。如今世道女子雖難,可往上數個幾百年,那還有女子去當官的,咱們頂上坐著的還是女皇呢。我們沒她們那麼能耐,但也該走出自己的路來才是。」
別看程見袖這一句一句跟大道理似得,其實就是在畫大餅。周家嫂子一個山村民婦,懂什麼?程見袖說的大道理,她聽著都是雲裡霧裡的,可是人都是慕強的,人家女人都能當官當皇帝,你怎麼就不能為了你好友的冤屈出頭一回呢?周家嫂子不會去想她和那些歷史人物之間有什麼區別,只是單純地就被程見袖帶起了那股子勁。
「周嫂子,我知道,有些事或許你也有難言之隱,但我也不是想要逼你的意思,我的確想要知道陳家發生的事,不是我想對誰不利,是我想給無辜者討回一個公道,行惡者即便已死,也該將他的罪行公之於眾。周嫂子,你放心,你若與我說了什麼,也只是幫助我們尋找真相,你在其中的關鍵,說與不說,都在於你。」程見袖立刻將話題轉回了陳家上。
周家嫂子估摸著本身就是有些遲疑的,是而,程見袖這麼幾番話說下來之後,她的確是動搖。
「我說。」周家嫂子嘆了口氣。
程見袖將周家嫂子帶到了附近的一個茶樓,要了一個雅間,阮朱守在門口。
周家嫂子有些拘謹,一進雅間,坐了下來,雙手交叉在膝上,就不停地攪動著衣服。程見袖瞧了,主動替人倒了一杯茶水,遞到人跟前:「周嫂子,你先喝口水,慢慢說。」
周家嫂子聽了,下意識地就聽話拿過了茶杯,喝了一口下去。
雖說如今日子還不冷,但一口熱水下去,倒是讓周家嫂子的情緒穩了許多。
「程姑娘,你問吧。」周家嫂子問。
「周大娘曾經罵陳亭色膽包天,這背後的事,到底是如何的?」程見袖並沒有直接說陳亭侮辱家裡頭的女人,不過,程見袖方才那些話,基本上是建立在這個事實上,周家嫂子沒有表現出奇怪,並且被她說服著開了口,也就意味著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但是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還是得聽周家嫂子說,畢竟她和傅祁暝的一切想法都只是猜測。
周家嫂子聽了,嘆了口氣:「那陳亭根本不是個人!」
陳家人已經死去十年,周家嫂子說完這句話之後,稍稍穩了穩情緒,才繼續往下說:「我是從陳家老二媳婦口中知曉的。兩家人在隔壁,我們年歲相仿,平日就走得近,我與她性子雖不同,卻說得上話,久而久之,也算是成了好友。我與她越來越熟,她表現出的一些異常,我自然也察覺到了,那段時日,她一直心神不寧的,我先頭沒問,可有一回她差點失足掉下河,我就忍不住了,誰知道,我竟從她的口中聽到了一個禽獸不如的事。」
「陳亭!他居然對自己年幼的女兒下了手,這哪裡是人做的事,這分明是禽獸!不,他連禽獸都比不上。那會,陳家那丫頭也才十二歲,而且我聽著的意思,這事其實已經持續了許久,只是先前這小姑娘不懂事,又被陳亭敲打了,不敢同人說,還是陳家老二發現陳丫頭身上有傷,老二媳婦才去給陳丫頭檢查身體,誰知這一查……」周家嫂子紅了眼。
雖說他們的確有了這個猜測,但真的聽到,心中情緒複雜,不知對此事該說些什麼。
「姑娘你不知道,剛發現那會,丫頭那處腫的不成樣子了,老二一家心疼這個妹妹,拿出自己的私房錢,咬咬牙,去鎮上藥鋪買了藥。他們身為兒子兒媳的,也不好指責自個老爹什麼,只能盡力護著陳丫頭,可白日護得了,晚上能怎麼辦?陳丫頭年紀大了,又不能同哥哥嫂嫂一道住,老二媳婦倒是找了藉口去同陳丫頭住了幾日,可哪能防得住呢?」
周家嫂子說到這,眼淚直往下掉。
「那孩子是真的可憐,後來我知曉後,也去瞧了幾回,有時候老二媳婦不在,白日裡我儘量也是能護著就護著,可真的是護不住啊。陳家老二忍不住,去同陳亭吵過幾回,可有什麼用呢?人陳亭指著他說,你要能耐你就上官府告我去。」
程見袖愕然。
先不說百姓本就不大喜歡同官府牽扯上關係,而陳家老二兩夫妻倆還得考慮報官的後果。首先,陳家小女兒的這一輩算是毀了,雖說她是受害者,可是一旦事情傳出去,她清白沒了,以後嫁人是個難題,而且,程見袖大概能想像,或許還會有人站出來說是小女兒勾引的陳亭。其次,子告父,那是要丟半條命的。
但……
「陳亭對自己的親女兒下手,這是枉顧倫理。」程見袖語氣上略有氣憤。
周家嫂子嘆了口氣,繼續說:「老二他們夫妻倆是真的心疼這個妹妹,實在沒法子了,他們都想去報官了。反正他們有手有腳,妹妹嫁不出去,那就他們養,子告父,打些板子受些罪他們也都認了,可……陳亭知道後,卻同他們說,陳丫頭根本就不是他的親女兒,也不是他們的親妹妹。當年陳大娘生產時,孩子在陳大娘肚子裡太久,憋死了,生下來就是個死胎,那個陳丫頭,是他從外頭撿來的。程姑娘,你根本沒法想像陳亭這人究竟有多噁心。」
「他當時就坐在家裡頭,指著陳丫頭,說,你們去官府告,到時候他就說出陳丫頭的身世來,根本不是什么女兒,而是他給自己養的童養媳。你說,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周家嫂子是真的被這事噁心得不行。
別說是她,程見袖都懵了,這陳亭還真的是無賴到讓人駭人聽聞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