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各自為線尋進展
噁心歸噁心,但程見袖不得不承認,陳亭這個招,很毒。
雖說兩人年紀差得多,但老夫少妻不是沒有,童養媳這種事,也的確常見。若是一旦證明陳丫頭同陳亭沒有血緣關係,那麼陳丫頭在陳家吃喝那麼多年,陳亭將此說為以養童養媳的方式,倒是說不上什麼錯,基於這樣的情況下,他再對陳丫頭動手,想要定他的罪,就難了。尤其是,告人的還是他的兒子。
這事鬧出來,或許旁人會對陳亭指指點點,可真能拿他怎麼著,還真沒法子,甚至,他還能厚臉皮地將人小姑娘娶了,或是說些小姑娘勾引他似是而非的話,畢竟他在周山村的名聲不錯,又多年未娶。而陳丫頭一個小姑娘,遇上這種情況,怕是話都說不清楚,這麼一來,必然落入下風。
「陳亭這話,是真是假?」程見袖問。
周嫂子搖了搖頭:「沒人知道,當時陳大娘生產,壓根來不及喊穩婆,只有陳亭一個人在場。或許是真的吧,這樣想想,好歹好受些。」
程見袖這下是真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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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程見袖問。
周家嫂子稍稍平穩了情緒,繼續往下說:「當時他們夫妻倆被陳亭這些話打的措手不及,我私下同他們說話時,被我婆婆撞上了。實在是那會太氣了,沒想到陳亭能做出這樣的事來,就沒顧得上周邊,被我婆婆聽去了幾句。我婆婆這一聽,就非要問個清楚,等聽清楚後,脾氣上來,沒忍住,就跑去同陳亭叫罵了。」
這也就是陳村長口中說的,在陳家出事半年前,周大娘同陳亭發生的爭執。
周大娘罵的是爽快了,可是罵過之後,也對此事沒有法子。甚至,陳亭知曉後,那夜就對陳家丫頭下了狠手。周大娘做為鄰居,做不了什麼,老二夫妻倆吃了晚輩的這個苦,總之,他們就是拿陳亭沒法子,那能如何呢?若是將此事傳出去,鬧起來,最後吃苦的還是陳家丫頭,久而久之的,他們就不太敢說了。
「實在沒辦法,到了最後,咱們也只能是能護的多護些,只能保著陳丫頭少受些苦。好在,我家同陳家原來的關係也好,後來我與婆婆尋了好些理由,讓陳丫頭在我家住了些日子。陳丫頭受了苦了,咱們好歹還能幫她上上藥,陳亭那邊,我婆婆也去說過,沒辦法徹底救了陳丫頭,好歹讓陳亭有點分寸些,畢竟這事鬧出來也不好看,陳亭後來倒是收斂了不少,可是這日子,也只能這麼過了。」周家嫂子說。
程見袖真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件事,一群人拿陳亭沒法子,最後反而成為了隱瞞的幫凶,但是站在他們的角度看,他們也的確已經盡了全力了。一旦事情被戳破,還未必會比現在瞞著的情況好。
「這些年我一直在想,或許我們當時就做錯了。當時就該拼一把,也不會比眼下的情況更差了。而且,其實,要論對陳丫頭的傷害,我們一個兩個的都跑不掉。起初的時候,她懵懵懂懂的,還不懂這些,身上雖受了傷,可人卻是精神的,反而被我們這一鬧,知曉了自己的處境,後來老二夫妻倆又安靜下來,那些時日,我真是想都不敢想,陳丫頭那是很快就消瘦了下來,整個人都陰沉了許多。」
程見袖比周家嫂子看得更透徹些。
對於陳家小女兒來說,對於陳家這一家子,說不準恨老二夫妻甚於陳亭。陳亭的確侵犯了她,可她當時懵懵懂懂的,不會將這些事放在心上,也不會覺得自己如何,而這些事被自己的哥哥嫂嫂戳破了,那對年幼的女孩子,無疑是滅頂之災。若是他們將她救出來了,那倒也罷了,傷口或許會因為時間,會在家人的愛護中消散,但是沒有。她在遭遇了滅頂之災的時候,突然有人向她伸出了手,這好像是在絕望中的希望,而這個希望最後也被打破了,甚至,成為加害者的幫凶。
陳家老二夫妻倆的確是在保護自己的妹妹,可他們這樣的保護,對當時的小女孩來說,或許根本已經不中用了。受過一次侵犯和受過多次侵犯或許有影響,可受過十次,和受過二十次侵犯,這兩者之間的傷害程度其實已經很接近了。
他們的保護,不是陳丫頭的救贖,或許對陳丫頭來說,更是一種絕望。
若是她任性些,或許可以恨陳家所有人,但若她有良知,知曉感恩,她甚至沒法子去怪自己的二哥二嫂,因為他們的確在幫她,甚至付出了許多,但他們也的確給她造成了更大的傷害,對於一個十三歲的小女孩,這樣的抉擇實在太難了,她或許會被逼瘋的。
此事讓人感慨唏噓,但一旦建立在了這個事實基礎上,那麼,陳亭全家中毒案,或許就有了緣由。
一個經歷過大起大落的姑娘,生出恨意,毒殺全家,是完全說得通的,而且,她是陳家人,在陳家人的飲食中下毒,就顯得輕易多了。甚至說,她可能給自己都下了毒,畢竟自己已經成了那個樣子,活著對她來說或許就是種痛苦,所以選擇了和全家人同歸於盡。
這個猜測是最合理的,但是還有兩點。
陳家人的屍首都是在院子裡發現的,是陳丫頭故意將人引到院子裡,還是剛好是個巧合,或者是有人刻意為之,其二,丟失的兩具屍首,去了哪裡,為什麼會丟。
「周嫂子,你覺得陳家人的死,與此事有關嗎?」程見袖問。
周嫂子苦笑:「應該是此事了吧,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是什麼事,可若是因為此事,我也想不明白,殺人的是誰,殺了陳亭也就罷了,為何要將全家人都殺了。」
「陳丫頭呢?」程見袖問。「你說她後來越來越陰沉,那麼當時她對老二夫妻倆的態度如何?」
「她後來很少說話了,但是還是會同他們親***日裡也是基本都跟在兩人身邊。」周家嫂子說。
程見袖聽了蹙眉,這就不對了,如果陳丫頭恨或者有想要恨他們的這個趨向,應該不會再主動去他們身邊,這麼一來,她想殺陳家所有人的理由又站不住腳了。
「陳家老大那對夫妻倆呢?他們知道這事嗎?」程見袖問。
周嫂子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應該是知道的,都住在一塊,當時吵的那麼大,而且陳丫頭的情況,多留心些就不難發現。」
程見袖陷入了沉思。
「程姑娘,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陳亭是死有餘辜,但其他人死得無辜,還要請姑娘多費些心,找出兇手替他們報仇。若是可以,我希望能夠將陳亭的所作所為告訴所有人,但不要傷害陳家丫頭。」周家嫂子說,這個事可以說是十分為難人了,但是程見袖能夠理解她的心情。
程見袖點了點頭:「周嫂子你放心,這事我必然會盡力去辦。」
從周家嫂子這邊得到了陳家的真相,程見袖也沒有再久留她。
「小姐。」阮朱走到程見袖身邊,目送著周家嫂子離開。她雖然守在門外,但是周家嬸子說到激動的時候,難免放大了音量,阮朱聽了個大概,前前後後一聯繫,她已經猜出了個大概。
程見袖望向她,搖了搖頭:「回去吧。」
程見袖這頭帶著阮朱回了客棧,而傅祁暝已經趕到了知縣衙門。
知縣雖然不管事,但衙門的文書先生倒是個盡職盡力的,卷宗都被分門別類地處理妥當,如此一來,要省了傅祁暝不少功夫。
他帶了人過來,幾個人分著查,一堆卷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但在看完了所有人口卷宗,他們都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傅祁暝甚至召了衙門的人過來問話。
這些人心虛著,可聽到傅祁暝提到路引這些時,這群人反而就硬氣了起來。
「千戶大人,小人們真沒幹過這些事,小人敢以自己的性命擔保。」
「是啊,小人們哪裡有這個膽子。」
傅祁暝掃了他們一眼。
路引這事看似簡單,但有些腦子的人,反而不敢幹。為什麼?不確定性太高了,萬一你給人整了個假身份,人家給你惹出事了呢?你還能指望人低調一輩子,一點事都不招惹?只要一出事,不管大事小事,他們就准跑不了,若是惹的事小,他們還能讓底下的人接鍋,可要是鬧的事大了,那就大傢伙一塊玩完。風險太大,哪有直接坑有錢人家的錢來的安全?
傅祁暝走了這一趟,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的猜測錯了。那,難道那兩個孩子真的已經去世了嗎?丟失的屍首,另有緣由?
此事目前沒有答案,衙門這處沒有了待的必要,傅祁暝又當日趕回了臨安鎮,倒是趕在了入夜前。
程見袖見過周家嫂子後,回到客棧後就一直很沉默,阮朱遲疑了好幾回,都沒敢上去打擾,吟青疑惑,拉著阮朱問了好一會,阮朱雖說一直喊著不喜歡她,倒也不是完全不同她接觸,如今心裡煩躁著,吟青一問,阮朱便將陳亭家的事說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