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猜測驚駭案難說
傅祁暝一直在想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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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棧,用晚膳的時候,也分了一些心思。
程見袖沒說什麼,默默地將桌上的菜換了換,將傅祁暝喜歡的都推到了他的面前。在想事的時候,傅祁暝幾乎是下意識地夾菜,哪裡會看是什麼。
一直等用完晚膳,程見袖跟上了傅祁暝。
「從周山村回來後,你就一直這麼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你要不要同我說說看?」程見袖提議。
傅祁暝看向程見袖,隨後眼睛一亮,將人拉進了屋,把今日從頭到尾的事,都同程見袖說了一遍後,問:「對於這事你怎麼看?」
「你是不是猜測陳亭欺辱了他的小兒媳?」等人一說完,程見袖就聽出了傅祁暝的言下之意。
傅祁暝並沒有否認,他點了點頭:「這藥膏是在他們屋裡發現的,從村民來說,兩人的感情不錯,雖說有可能是他們之間的夫妻情趣,但周家的話應該有些來由,加上陳村長提到過,在出事前兩年,陳亭與他的二兒子關係開始惡劣,發生過幾次爭吵。」
「不對。」程見袖搖頭。
「哪裡不對?」
「你只看到了其一,卻沒看到其二。」程見袖說,論分析人心,傅祁暝的確不如她。程見袖笑了笑,說:「陳亭的二兒子,是個受不得委屈的,外人欺辱他家時,他會衝上去同人鬧,那麼自己的妻子受到父親侮辱時,他會如何?你也猜測,父子間發生衝突是因為做兒子的發現了父親的惡行,如此一來,證明這個做兒子的也並非對父親完全愚孝,那為何他不能保護自己的妻子呢?只要他有心,我想,還是能保護好自己的妻子吧?這麼一來,那麼這快用盡的藥膏,就無法解釋了。」
傅祁暝挑了挑眉:「我倒是忘了這茬。」
如果真是父親強占了自己的妻子,那麼做兒子的,可能是忍住不啃聲,假裝不知,可都已經衝上去同父親爭吵,還是多次,那麼他為什麼就不能保護自己的妻子呢?而且,據周山村的百姓說,這家人的老大老二兩家人的夫妻感情都不錯。如果真的是妻子被折辱,即便知曉妻子無辜,想來也做不到與以往一般,全不在意吧?
「可若不是這樣,難道真是他們夫妻間的情趣?」傅祁暝說完,就又搖頭:「不會,他們家境這般,不可能這麼捨得。」
程見袖想了想,也贊成這一點。
「若是這樣,倒還有一種可能,如果這藥膏本來就是在那間屋子裡的話。」
聽到程見袖這麼說,傅祁暝抬眸望了過去:「怎麼說?」
「真正需要藥膏的另有其人,而那夫妻倆也知曉此事,父子間發生的衝突可能也是因為基於此事。而為何這藥膏用的那麼快,是因為陳家老二夫妻倆沒辦法護住那個真正的受害者,或者說,太容易被陳亭鑽空子。」程見袖說。
傅祁暝仔細一想,的確有可能。
陳亭若是要對自己的兒媳婦下手,那麼晚間有兒子看著,白日裡的話,小媳婦只要注意些,可以多和大嫂或是隔壁鄰居,也可以跟丈夫待在一塊,就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這樣的話,其實陳家老大家的應該也不大可能,如此一來,如果受害者在陳家的話……
想到這個可能,傅祁暝已經滿臉震驚:「若是如此,那陳亭這人豈不是禽獸不如?」
陳家三個女人,除了兒子媳婦外,就只有陳亭的女兒了。雖然駭然,但仔細一想,卻又能說得通。第一,她作為妹妹,自然不可能同哥哥嫂嫂晚上一塊住,儘管白日裡家裡人多護著,到了晚上,她還是十分危險,其次,她與陳亭是父女,就算陳亭對她動手動腳的,旁人也只當父女倆關係好,誰會往這回事上想?
更可怕的是什麼?因為這層父女身份,小姑娘就算跑出去同村民求教,估計都沒有村民會相信,而且陳亭在周山村的名聲還不錯。
「若真是如此,那麼周大娘在知曉後,罵陳亭,都圓上了,而且只是單獨衝著陳亭去。」程見袖說,但是心裡也有些飄忽,畢竟這種猜測,未免也過於離奇了。若非傅祁暝先懷疑了陳亭折辱兒媳婦,從這一點推論過去,他們還真不會猜到眼下的這個結果。
扒灰這種事,雖然少,但還是有,可對自己親女兒動手的,那真的是聞所未聞了。
「想要知道我們猜的對不對,問過周家的就清楚了。」傅祁暝說,但是很快他就蹙起了眉:「可是這麼一來,誰會是兇手?陳亭一家可是全死了。就算是小姑娘要報仇,應該也不至於牽連上自己的哥哥嫂嫂,何況還有個小侄子無辜,若是陳家老二,或許因為愧疚自殺,勉強也能解釋得通,可他也沒有對自家哥哥的孩子動手的理由,難不成,是意外?」
程見袖伸出手,輕輕地托在下巴上:「可是不是丟了兩具屍首嗎?」
「你是覺得那兩個孩子沒死?」傅祁暝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程見袖偏了偏頭:「萬事皆有可能,你不是說,陳家的錢財也有問題嗎?若是陳家的人沒有死絕,那麼他們拿走了銀子,也能解釋,至於身份路引這些,雖然難辦,但也並非全無可能,有錢,或是有權有勢,再者,在這小小的一個臨安鎮,山高皇帝遠的,還真不一定。只是,若是幕後元兇是兩個小孩子,那真的有些……不過出事那年,那個女孩已經十三歲,在遇到了這樣的事後,突然成長也不一定。」
傅祁暝沉吟。
「你啊,是將事情放在一隅之地中困住了,畢竟不常見不代表沒有。」程見袖說。
傅祁暝聽了,失笑。
兩人看事的角度不一樣,傅祁暝作為審理此案的,需要有證據,合理猜測,自然是要基於常規情況,基本案情,但程見袖不同,她就是一個旁觀者,平日裡話本子看的多,思維反而更為發散些。就如程見袖所說,其實是傅祁暝將想法先束縛住了。
不過這也正常,哪家衙門辦案不是查屍首,找案發現場,尋找殺人動機,找殺人武器,以人證物證結案的?都是這個流程,你要劍走偏鋒,說不準人家壓根不認。
「或許,明日我得去一趟知縣衙門。」傅祁暝說。
如果真如他們猜測那樣,這兩個孩子都沒死,那麼他們想要拿到路引身份之類的證明,應該是在當地的知縣衙門,而這個知縣也不是個好官,給些錢說不準就給辦了。他得去衙門瞧瞧卷宗的情況,說不準會有一些發現。
「不如,我替你去回回那個周大娘吧?」程見袖忽然提議。
「你?」傅祁暝很快搖頭:「你忘了自己上回去周山村?」從周山村回來後,雖然沒有先前那麼誇張,但她的臉色也白了些,他怎麼可能答應。
「我不去,但是周家人可以來臨安鎮啊。他們總得來鎮上買些東西吧?今日不來,明日呢?何況,你今兒個一去,周家的或許也會生出些想要打聽消息的念頭,這臨安鎮,或許是他們主動找上來呢。」程見袖說。
傅祁暝無奈地搖了搖頭:「隨你,若是周家的真來鎮上了,你去見見也無妨。不過,不准去周山村。」
「好。」程見袖應下。
傅祁暝心裡有了打算,二日一早,就帶了人,往知縣衙門去了。衙門離臨安鎮有些遠,但可以騎快馬,如此一來,花的功夫少,倒是比去周山村花的要少些。
在傅祁暝離開後,程見袖就托錦衣衛去鎮口盯著些,若是瞧見周山村的牛車來,便看看有沒有周家的。
也不知是恰好周家今日要來趕集,還是如程見袖猜測的那般來打聽消息,今兒個周家人還真來了,周大娘還有她的大兒媳。
兩人原是在一塊的,但是走了一會便分開了。
程見袖在得到消息後,就從客棧出來了,聽到兩人分開的消息,略作沉吟,最後選擇跟上了周家大兒媳。
周家大兒媳,便是捕頭先前口中的周家嬸子,是最先發現陳亭一家遇害的人。她與陳家的兩個兒媳婦關係最好,畢竟年齡相仿,平日裡許多事走在一塊,是而關係不錯,周家其他的兒媳婦是後頭嫁過來的,相處時間不比她,而周大娘畢竟隔了年歲。
周大娘是如何發現隔壁家的事?是她自己發現,還是……從自己的兒媳婦口中知曉?周家大兒媳同陳家兩個媳婦走得近,說不準就從兩人口中聽到過什麼。
而且,據傅祁暝說,當時周家小兒媳的那個態度,應當也是知道些什麼的,既然如此,那麼這個老大家的會一無所知?
先探探她的底,再看要不要見周大娘。
程見袖心裡同樣有了成算。
「周家嫂子。」程見袖有了計劃後,立刻出聲喊道,等到前頭的周家大兒媳停下,轉頭望了過來,便就帶著阮朱快步迎了上去。
「周家嫂子,你是來趕集?」程見袖笑呵呵地打了招呼。
周家的心裡有些古怪,程見袖在周山村的時候可沒同她說過幾句話,但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傅祁暝幫他們周山村良多,是而,即便心裡疑惑,還是笑著應了聲:「程姑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