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蛛絲馬跡鬧鬼由
「人際來往?陳亭的爺爺和我的爺爺是堂兄弟,雖然關係遠了些,但是在一個村里,大家來往走的多,關係倒是不錯,陳亭這人吧,有些老頑固,但人是個不錯的,倒與村里人發生過幾次口角,那都不是什麼事,大夥背後嘀咕幾句是有的,可犯不著殺人,還殺人全家的。」陳村長說。
陳亭便是遇害那家人的老爺子。
「至於家裡那個老大,是個老實人,手腳勤快,又孝順,咱們村里提起他來,基本沒幾個說不好的,要說哪裡不好,就是太孝順了,有時候顧著父母,就委屈了自個媳婦和孩子,因為這事吧,夫妻倆私底下也鬧過幾回,咱們私底下說起來,也覺得這事陳家做的不大厚道,其他的倒也沒了,不和陳亭扯上關係,老大對他妻兒倒是不錯的。」
「至於老二,那性子就完全不一樣了,跳脫得很。人呢有些機靈,就是沒有老大那麼勤快,平日裡偷奸耍滑的,好在,也不是個壞的。」陳村長提起陳家老二的時候,臉上的笑容要多一些。
說著偷奸耍滑,但這話倒真不是罵人,陳亭的二兒子,雖然愛偷懶,但是該他做的事,他也做,只不過在自家的時候,有時候老大在,他可能就偷點懶,但也不會全推給老大。
「要說陳亭家最有可能結仇的,也就這個老二了。他這人吧,受不得委屈,要是有人找他們家麻煩,陳亭和老大是個老實性子,或許就忍了下去,這老二就不行,他准得同人鬧起來,得理不饒人,所以在咱們村里,老大的口碑要比老二好很多。說起來,出事前兩年,老二好像同陳亭鬧了好幾次矛盾。不過,我是看著這兩小子長大的,都不是什麼懷性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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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他們兩個的媳婦,那就沒什麼可說的了,家裡沒有婆婆壓著,日子過得還算不錯,妯娌間關係也還可,跟大傢伙也沒什麼不同的。剩下兩個小的,就更沒可說的,陳亭那個小女兒吧,喜歡老二,老二夫妻倆又沒孩子,倒是將妹妹疼成了閨女似得,不過這丫頭也乖巧,而且長得圓潤可愛的,討喜。」陳村長將那一家子都說了一遍。
這話題其實扯得有些遠,不過,傅祁暝沒有阻止。
等到陳村長說了大半之後,自個反應過來,這才不好意思地轉回了話頭:「瞧我,一說就跑遠了。陳亭家沒什麼結過大仇的,鄰里關係都過得去,和咱們原來陳家村的人走得近一些,其他好像也沒有什麼來往特別親近的人家。」說到這,陳村長忽然一拍手:「哎呀,我想起個事來。」
傅祁暝轉頭望了過去。
「是陳亭家出事大半年前的事吧,我也記不太清了,好像是隔壁周家的婆娘。周家的三個媳婦,同陳家的兩個媳婦走得近,關係不錯,平日裡走動不少,周家的和陳家兩個媳婦關係就不錯。以往還真沒見過這兩家人吵過什麼,可那會周家的一直罵陳亭,幾乎是將不好聽的全給帶上了。我記得,好像說是陳亭手腳不乾淨,色膽包天什麼的,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周家的被自家當家給帶了回去,後來周家的同陳家媳婦關係也一如既往,這事好像就這麼翻篇了。」
只是一次爭吵,陳村長的確沒太記掛在心上,若非前頭捕頭已經問了一遍,傅祁暝又來問,村長還真不會記起來。可現在一想,還真有些奇怪,這兩家人,鬧什麼呢?
但若說是周家人殺的,那陳村長也是不信的,就說陳家的那三個姑娘,周家的就十分喜歡,後來關係也一直很好,哪裡至於將這三個人的性命都搭進去。
傅祁暝輕輕扯了扯嘴角,問:「陳亭的媳婦,是什麼時候走的?他們感情如何?」
「就那樣吧,不說好也不說壞,陳亭的婆娘是在生了小女兒的第二年去世的,當時生產傷了身子,家裡又沒錢治,撐了一年就去了。」
「陳亭沒想過再找一個?」傅祁暝問。
陳村長無奈地笑了笑:「怎麼找?當時家裡老大年紀都不小,已經到了快要娶親的時候,又有個剛出生的小女兒。家裡頭又不是有錢的,有這個錢娶媳婦,倒不如給兒子留著,何況,也沒人樂意嫁。這嫁進去就是三個孩子的繼母。繼母本就是不好當的,何況繼女年紀小,這會再生孩子也不妥,可若是再熬幾年,年紀上去了,也就沒法再要孩子了,還有兩個大的,嫁過去沒多久,不但要攢錢給繼子娶媳婦,還要再添兩個兒媳婦,那不是鬧自己嗎?」
「那陳亭呢?他怎麼想?」傅祁暝問。
陳村長搖了搖頭:「這就不知道了,不過倒是在丫頭四五歲那會,有想要找媳婦的意思,當時也說了個,但是對方要聘禮,那會老大已經成親了,可老二的親事又跟上了,而且那會老大家的又懷了孩子,處處都是用錢的地方,這事就沒談下來,後來就沒什麼消息了,反正就這麼過來了。」
傅祁暝聽完,心裡已經開始有了些方向。
周家大娘說陳亭色膽包天,總該有理由,而陳亭媳婦去世多年,孤身一人的,動了心思倒也不奇怪,但他這些年都沒有娶妻,陳家的滅門案,倒是有可能與色字有關。只是,對方連孩子都不放過,倒是讓人說不出個什麼來。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到了陳亭家。
說是沒動過陳亭家的布局,但當時這家人死後,陳村長是帶了幾個人在陳亭家找過東西的。比如說,銀子或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倒不是陳村長貪這些,而是為了湊錢給一家人辦身後事。
「這一家子看著倒是會幹活的,但是卻沒有什麼存銀,我們那會找了半天,也只在陳亭那屋找到了幾兩銀子,還有兩個兒媳婦那,每人有根素簪子。」陳村長隨口說了一句。
傅祁暝卻猛然停了動作。
他似乎忽略了一點。
陳亭家當時下葬的錢,是周山村賣掉了陳家的田地後,再由村民湊的,而也如陳村長所說,當時是因為他們在陳亭家沒找到多少銀兩,可這麼一大家子,也不是什麼好吃懶做的,那些年也沒聽說有什麼大的花費,雖說不會有太多錢,但也絕不會只找出個幾兩銀子,最後連辦喪事,賣了田地都還不夠。
傅祁暝懷疑,陳家的錢不對。
是村民沒有找到那些銀子,還是這些銀子另有去處?或許,這一點是可以追查的方向。
還有一點。
「這裡剛鬧鬼的時候,是怎麼一回事?」傅祁暝問。
雖說道士裝神弄鬼,後來的確是用了這事打入了周山村,可他問過鄭學卿,他們是在打聽到了周山村出了事之後才過來的,但是那會陳亭家已經開始鬧鬼了,只不過沒有那麼誇張頻繁,而道士只是加了些力度,搞得鬧鬼頻繁了起來而已。
道士做出的手段,就是故意在屋裡頭點上蠟燭,整出人聲,有時候是對話聲,有時候是哭聲,還故意換上衣服,蓬頭垢面的,在陳亭家裡飄來飄去,這些在他假意做過法之後,便就消失了。
而在這之前呢?
「是咱們村里一個老酒鬼,那天他喝酒喝得晚了,回來的時候路過陳亭家,聽到裡頭有動靜,以為是賊,他就進去瞧了,這一進去,就不對勁了,據他所說,他聽到了屋內的哭聲,這一哭吧,屋裡頭的桌椅都開始抖了起來,他還看見有個白衣女鬼提著個紅燈籠,嚇得趕緊跑了。就是那回之後,陳亭家隔壁的人家聽到好幾回女鬼的哭聲。」陳村長回。
「那個道士做過法之後,就沒有再出事?」傅祁暝問。
陳村長點了點頭,隨後又說:「其實,真要說起來,應該是在那群人裝神弄鬼前一個月,就沒鬧鬼了。」
不知情的時候,陳村長只以為陳亭家一開始偶爾鬧鬼,但突然就安靜了下來,大抵過了一個月之後,這陳亭家忽然就詭異了起來,最後再是道士出現,假意做法,一切歸於平靜。
傅祁暝不相信鬧鬼這一出,也就是說,在兇案發生不久後,陳亭家發生過一些事,而那些鬧鬼的,即便不是兇手,也很大可能知曉一些什麼,他們在此待了一段日子後就離開了。
又是一條線索。
鬧鬼,銀子,陳亭的色。
這三點,會牽扯出一樁什麼樣的故事呢?傅祁暝此刻也沒有答案。
其實陳亭家現在的確沒有什麼可用的線索了,不過,倒也不是全無發現。
他在陳家老二的屋子裡,找出了一瓶藥膏。因過去多年,那罐藥膏上已經蒙了厚厚的一層灰。傅祁暝打開瞧了眼,裡頭的膏藥已經快見底了。
想到這,傅祁暝便將這東西留了下來,準備回到鎮上後找大夫查查。
從陳亭家離開後,傅祁暝去周家瞧了眼,周家大娘不在,傅祁暝就沒多留,直接帶了人去了墓地。
墓地這邊可就真的沒有什麼可查的了,五具屍首已經被帶回臨安鎮,傅祁暝在墓地轉了一圈就回去了。不過,他又去了一趟周家,這會,周家大娘倒是在了,還有她家的小媳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