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滅家毒案屍首失

  第119章 滅家毒案屍首失

  阻撓了傅祁暝一行人行程的是周山村十年前的那家人無故枉死的案子。

  這家人是原來的陳家村人,同樣姓陳。

  仵作一早同捕快去了周山村,在陳村長的帶領下,找到了那家人的墓。當年遇害的是一家七口,一個老爺子,兩個兒子,兩個兒媳,一個小女兒,還有一個孫子。可等捕快將墓挖開後,卻發現裡頭只有五具屍首。

  這事,捕頭回頭同方知府一說,方知府只覺得頭都大了,思來想去,只好來麻煩傅祁暝了。

  「少了哪兩具?」傅祁暝問。

  仵作回:「少了那家小女兒同孫子的。」

  傅祁暝蹙眉:「當時這兩個應該還是孩子吧?」

  「是,據陳村長說,那家的孫子當時才六歲,那家的小女兒大一些,十三歲。」仵作說,隨後又弱弱補了一句:「從五具屍首上來看,應該是中毒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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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就怪異了。

  一家七口,屍首是周山村幫著下葬的,可最後卻少了兩具孩子的屍首,而這一家子又是中毒而死。

  傅祁暝略作沉吟,又問:「周山村當時發現這家人出事的時候,大概是個什麼情形?」

  這話就是捕頭來答了。

  方知府沒什麼能耐,但手底下的人倒有幾分本事,這捕頭就算一個。再得到了方知府的叮囑之後,雖然只是一個小山村的案子,捕頭也花了大心思,尤其是發現屍首少了兩具的時候,他當時就把十年前的情況打聽得清清楚楚。

  不止是問了陳村長,還一連問了好幾個村民,就怕自己得到錯誤的情報。

  「當時最先發現那家人出事的,是隔壁的周家嬸子。她們幾人一直都是一塊早起去河邊洗衣裳,那日周家嬸子見陳家嬸子一直沒有出現,便去敲門。屋裡頭一直沒人應聲,周家嬸子又見沒鎖門,便就推門走了進去,誰知一進去就看到陳家七口人橫七倒八地躺在地上。」

  周嬸子顯然嚇了一跳,上前一摸,發現屍體都涼透了,嚇得趕緊跑出去叫人。陳村長找人報了官之後,官府不搭理,無奈,陳村長只好讓村民幫著一道將一家人下葬了,這些棺材錢,是陳村長做主將陳家的田地賣了,村民又湊一湊拿出來的錢。

  陳家那屋子原也是要賣的,但是沒人敢買,畢竟死的玄乎,尤其是後頭還鬧鬼。

  以陳村長的說法,他們當時其實並沒有動陳家的布局,最多將屍首在屋裡頭放了幾日,臨時布置了個靈位。但後來道士裝神弄鬼,在那邊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還有幾個不怕死的小混混曾經偷偷跑進去偷過東西,加上年月久遠,案發現場已經找不到什麼線索了。

  「卑職來來回回查了好幾回,的確沒查到什麼線索。」捕頭有些泄氣。

  這事,的確是古怪了。

  先不說屍首丟失,但就全家中毒而言,有可能是因為一家人誤食了什麼帶毒的食物,所以導致全家人中毒而死,但是這麼一來,屍首不應該會集中在院子一塊,哪有那麼巧,大傢伙都在院子裡的時候,一道中毒死了?而且,這事之後,周山村明明下葬了七具屍首,可如今再挖,卻只剩下了五具。

  「卑職當時在墓地周圍查過,不像是最近動過土的模樣,屍首丟失,應該發生了有些時日。」捕頭大概想表明自己並非一無所用,又特意提了一點。

  傅祁暝沒說話。

  不是誤食,那便是他殺。有什麼深仇大恨需要將一家人毒害?而丟失了兩具屍首,又是否是兇手所為,偷走兩個小孩子的屍首,是出於什麼緣由?

  這件事,倒真的是怪異十足。

  暫時沒有什麼答案,傅祁暝又轉頭看向了仵作,問:「屍體的情況怎麼樣?」

  「十年過去,基本都只剩下骨骼了,從骨頭的顏色來看,是死於中毒,除此之外,在兩具女屍上,卑職發現骨頭上有些異色,懷疑是在生前遭到過多次毆打。」仵作回,他的本事在這裡是夠瞧的,但算不得好,比如說,他不會驗骨,像骨頭上的傷,他只能靠著經驗來說個大概,可要他十分肯定地得出結果,那就不行了。

  傅祁暝沒有為難他。

  「方知府是什麼意思?」傅祁暝轉向了方知府。

  方知府一臉愁苦:「此事發生在我管轄範圍內,按說應由我處置,小案子倒也罷了,遇上這樣的,我是真沒辦法。這事既然是傅千戶發現的,千戶可否,多看幾眼?」方知府不敢直說讓傅祁暝來查,只好委婉一點了。

  傅祁暝想了想,最後點頭應下了。

  方知府等人一點頭,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仵作與捕頭多留了一會,傅祁暝又問了他們一些事,包括他們這回去周山村,關於村民的反應,等問完之後,這才送走了兩人,隨後就去尋程見袖了。

  到了人門口,傅祁暝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大好意思,心裡琢磨著要怎麼同程見袖說要多留幾日的事。

  「站在門口做什麼?」屋裡頭忽然傳來了程見袖的聲音。

  傅祁暝見此,嘆了口氣,推門走了進去,阮朱笑著同傅祁暝打了招呼,隨後就給傅祁暝倒了杯水。

  「這會過來,又有什麼事了?」程見袖瞧著他的神色,猜出了個大概。阮朱倒完茶之後就繼續去收拾行李了,程見袖這一瞧,便就問:「這行李是不是不必收拾了?」

  傅祁暝:「……」

  露出了一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程見袖失笑:「說說吧,怎麼回事。」

  「是周山村的那個案子。」傅祁暝說。

  程見袖有些詫異:「十年前的那樁?這案子久遠了些,查起來的確費時,但應該不足以吸引你留下來。」否則當時傅祁暝就查了,還需要通知方知府?

  傅祁暝將自己方才得到的消息同程見袖說了一遍。

  不得不說,方知府對自己的認知十分明確,小案子他能破,可這麼玄乎的,他真沒法子。傅祁暝原也以為一個小山村不會出什麼奇奇怪怪的案子,若官府用心去查,應該沒有問題,可如今發現此案怪異,那他就不好放手不管了,否則他這一走,也不知道這案子何時才能破了。

  「這事,倒真有幾分怪異。」程見袖說。

  傅祁暝伸手,拉過程見袖的手:「對不住,我們可能又要多留幾日。」

  「你從皇宮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此行不會容易。你也是有公務在身,這是你本該做的,難不成你以後遇一回就同我致一回歉?我們之間,已經如此生疏了嗎?」程見袖笑道。

  雖然她急著找到兇手,但也不是非得讓傅祁暝把所有事都放下。何況,臨安鎮出現過兇案,再多留幾日,說不準還能找出新的線索來呢。

  傅祁暝嘆了口氣:「我知道,我不說心裡難受。」

  在周山村,程見袖同意他以周山村為先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了,所以這回,他答應的爽快,沒有再來問程見袖的意見。可是這答應同他心裡自責是兩回事,大抵是說了這句話,心裡會好受些吧?

  算得上是自欺欺人的一種。

  「原來,我就是你自我安慰的一種手段吶。」程見袖打趣,隨後故作生氣:「罷了罷了,這些年終究是錯付了。」

  傅祁暝:「……」

  雖然語氣幽怨,可能把臉上的笑意收一收嗎?不過,被程見袖這鬧一鬧,傅祁暝的情緒的確好了很多。他其實也在反思自己,以往程見袖不在的,自己就能理智,怎麼一遇上程見袖的事,反而變得這麼優柔寡斷了呢?一點都不像他,甚至還有點惹人厭。

  要查周山村的這案子,傅祁暝少不了要去周山村跑幾趟,程見袖坐不慣牛車,自是不行的,程見袖對那案子也沒興趣,索性就留在了臨安鎮,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

  這第二日,傅祁暝帶著人去了周山村,而程見袖則是去旁聽了方知府審理錢熊一案。

  錢熊這事,已經沒有了什麼懸念,不過因為要走個流程,封家和錢家的人都到了,百姓們聽說知府老爺在客棧審案,還是去年那樁駭然聽聞的,大多來湊了熱鬧,將客棧擠得嚴嚴實實的。

  錢熊畢竟不是主犯,所以方知府判他三十大板,打入大牢三年,除此之外,酒樓是錢熊用這骯髒交易換來的錢,作為贓銀沒收。方知府不是個貪的,加上他聽了此事之後,同情封家與錢多正,便與錢封兩家商議,將酒樓一分為二,交於他們。

  這一點,錢家老爺子同錢多正都拒絕了,封家因為封瑤的孩子付出良多,如今日子苦,而且錢老爺子因為錢熊的事愧對封家,說什麼都不肯收,這酒樓最後就歸封家所有。

  將酒樓歸還,這一點其實不大合理,但這些錢收上去,最後也是進了官府其他人的手裡,如此一來,方知府將它補償給封家,倒是更好些。

  錢熊雖然遭到了眾人唾棄,但是此事錢家大義滅親,而錢多正又提供了那麼多的重要線索,讓大傢伙都明白錢家並非都是個差的,除了個別,倒沒有過多指責錢多正一家。

  而此事後,錢多正與如今的妻子和離,他成親後就沒碰過那姑娘,而且那姑娘一家與錢熊在生意上狼狽為奸,即便姑娘無辜,可對錢多正來說,他也無法接受她,但他也明白此事是他做的不是,所以和離後,將自己身上的全部存銀都給了姑娘。這姑娘是個乾脆的,知曉自家人做的不好,爽快和離了,之後也沒回家,直接自個去立了女戶。

  這事還是方知府手下辦的,倒是乾淨利落地解決了。

  而與姑娘和離之後,錢多正便就娶了封瑤的牌位過門。

  成親那日,錢家與封家在酒樓請了一些人,程見袖也在此列。她問錢多正:「值得嗎?一輩子。愛太過縹緲,若是有朝一日,你對她的感情不在,你當如何?」

  錢多正笑:「除了愛,我對她還有虧欠啊。」

  程見袖聞言,沉默,隨後舉了酒杯,沖人笑了笑:「望你餘生安穩。」

  不過,這些事都還是日後的事,如今,才剛剛過了堂,儘管兇手還沒有被抓到,但對封家人來說,這已經是一個好消息了,封家一家子基本都紅了眼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