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敦煌和尚入案中
帶一絲檀香味,並不奇怪,可再加上奪命信上的檀香味,這事就需要格外注意了。
與錢熊通信的人,和寫奪命信的人,並不是同一個,但是信紙上都帶著檀香味。也就是說,這個團伙很大可能上是絕大部分人都會接觸到檀香的。
心中生出些許念頭,兩人並未開口。
「錢先生,這信,你是如何拿到的?」傅祁暝問。
「是我發現錢熊在燒東西,所以故意喊了人去將他叫開,趁著這中間的功夫,隨手拿了一張。我不敢多拿,怕他會有所發現,而且錢熊心中掛念著這事,回來得很快。」錢多正說。
錢多正這個行為其實是很危險的,很容易暴露,得虧這錢熊也不是個有什麼腦子的,這才被錢多正得手。
而這信上的內容,其實並沒有特別有用的線索,這一張上,是有人催促錢熊繼續尋找合適女子,應當是在錢熊發現封瑤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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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些,錢先生還有發現嗎?」傅祁暝問。
如果只是查到錢熊的身上,傅祁暝不覺得錢多正需要如此小心謹慎。
錢多正聞言,這會稍稍遲疑了一下,隨後才點了點頭:「這事很偶然,我也不能完全確定。錢熊發家前,同家裡關係不錯,因為二嬸去得早,他當時膝下就一個女兒,對我一直不錯,我也喜歡纏著他。大概是五六年前的時候,有一回我做了噩夢,半夜驚醒後,我就跑去他屋裡尋他。結果我發現錢熊的屋子裡有人。」
傅祁暝的眸色深了些。
大半夜的在錢熊的屋子裡相會,錢多正也特意提起,很有可能是關於兇手一行的線索了。
「是個和尚,看著倒挺年輕的,夜深,我其實沒有多注意。當時我沒有多想,二嬸去世後,錢熊有時候行為的確會有些古怪,大家都說他是因為二嬸去世受的打擊,而且當時那會已經臨近二嬸忌日,我便以為錢熊尋找和尚是為了二嬸的事。我那會玩心還重,睡了一覺,第二日起來就忙著到處跑,就把這個事忘了。」錢多正說。
他的話,顯然還沒有說完,單是這一點,他不可能這麼快就將兩樁事聯繫起來。
「我之所以會記起這件事,是因為在阿瑤出事前兩日,我在臨安鎮見過那個和尚。」錢多正說。
傅祁暝詫異:「你見過?」
錢多正頷首:「其實當時我並不確定,只是覺得眼熟,但後來我查到錢熊有問題之後,才想起我是在何時見過此人。不過,我不能確定的一點是,那時夜深,我看的不清晰,說不定人有相似,未必就是同一人。所以,我不知道這條線索是不是有用。」
「你不會是當時跟上去了吧?」程見袖忽然生出了一股念頭,就發現這個和尚,其實算不得一條需要他如此隱瞞的線索。
錢多正點了點頭。
「當時阿瑤已經收到了那封信,一直心思恍惚的,我那日去鎮上也是想要買些小東西討她歡心,發現那個和尚時,我下意識地就多注意了些。那段日子,封家和我都是這樣,遇上什麼奇怪的,或是看著眼熟記不起來的人就會多留心幾分,我當時就跟了上去。」
傅祁暝同程見袖對視了一眼。
不知道是該說錢多正不知者無畏,還是該說他運氣好,居然沒有被滅口。
「我當時看到他進了一家糖鋪子,買了些糖,我沒敢湊近看,但瞧著他與夥計十分熟悉,所以我猜測他應該是常客。他買了糖之後,我又跟了他一段,他走出集市後,路上人跡少了,我就沒敢再跟了。我跑去那個糖鋪,和那個夥計打聽了些消息。」
錢多正當然不是直接問的。
「小哥,你們家這糖,哪個好吃些?我瞧剛才好像有個和尚買了這種糖,好吃嗎?」錢多正問。
夥計一聽,立馬笑呵呵地答:「好吃,這款是咱們鋪子裡賣得最好的。」
「你沒騙我吧?」錢多正故意裝出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樣來,隨後故意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味道怎麼樣,這年頭和尚都喜歡吃糖了?」
這話,在臨安鎮上倒真的不奇怪。
畢竟小地方,雖有寺廟,但供奉少,日子過得一般,這糖可不便宜,加上僧人都是吃素,還真沒見過幾個和尚往糖鋪子走的。
夥計聽著,笑了起來:「那位師傅啊,還真不一樣。他不是咱們這頭的,好像說是從什麼煌的地方來的,離我們這邊遠著呢,那邊都是什麼沙漠,都沒咱們這些糖賣,師傅就是來嘗個新鮮。」
「喲,你們這糖名聲都打那麼遠了啊?」錢多正笑了起來。
夥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倒也沒有,就只有這麼一位師傅,就是前些日子,說是遊歷到此處,時不時地就來買一些。這回好像是準備要離開了,所以買了許多,下一回啊,怕就不會來了。」
錢多正之所以打聽,是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與封瑤有關,聽見對方要離開,這心思就歇下來,挑了些糖,就將此事拋之腦後了。
當時不覺得,可等到事後回想,將這些事樁樁件件聯繫起來,錢多正就發現不對勁了。和尚說要離開,那不恰好就是封瑤出事的時間?所以,錢多正腦海里很快就升起了一個念頭。
和尚就是殺封瑤的那個人。
「可恨的是,等我想起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不少日子,我腦海里對他的印象已經模糊。」說到這,錢多正有些懊惱。他後來又去糖鋪子尋過那個夥計,夥計也記得這麼個和尚,可若說再多的,他就不知道了。
錢多正的線索,查到這,才是真斷了。
他讀過些書,後來就開始查各地地名,確定了敦煌,但是旁的他就沒法子了,他沒有合理的藉口可以離開臨安鎮,跑去那麼遠的地方。
敦煌,和尚。
程見袖心裡忽然就沉重了起來。
雖然他們在應天府接觸到的人不是和尚,但是從一開始的分析,她其實都是偏向於和尚的,否則也不會在當時懷疑上妄生。
妄生不是,但是他們的思路一開始就是對的。兇手一行人里,一定會有不少和尚,且在這群人中,必然有和尚占據著十分重要的作用,比如說,負責寫奪命信的這位,十有八九就是個和尚。
「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兩位若想抓兇手,不妨往敦煌去。」說著,錢多正拭了拭眼角的淚。
傅祁暝點了點頭:「敦煌,的確該去走一趟。」
與錢多正告別之後,傅祁暝回到客棧,就喊了許伍,派了兩個人去將錢熊拿下了,由許伍負責審問,至於傅祁暝,則是與程見袖去了一趟糖鋪子。
當日,錢多正沒有問出什麼,今日,傅祁暝也是如此。那夥計真是不大記得了,若是人此刻站在他面前,或許他會瞧著眼熟,隨後對上記憶中的人物,可現在,還真沒什麼頭緒。
唯一提供的一點線索,大概是——「那位師傅鼻子上有一顆痣。」
那顆痣長得特殊,夥計就給記住了,其他的就真的說不出什麼了。
等他們逛完糖鋪子,回到客棧的時候,許伍也已經將錢熊審完了。這錢熊還真是個膽小的,許伍壓根沒做什麼呢,表明了身份之後,錢熊就全部給招了。
「錢熊是在一次趕集時,被對方找上,但對於那個和尚的情況,錢熊一無所知,據他所說,對方一直是來無影去無蹤的,而且,封瑤死後,和尚就沒有再出現過。關於和尚的長相,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說了比他高。」說到這個,許伍就有些無奈。
錢熊不矮,但也不高,大概屬於中等的情況,他們這一群人里,除了程見袖主僕外,哪個不比錢熊高?他這個信息,還真沒派上什麼作用。
傅祁暝聞言,也揉了揉眉心,錢熊給出的消息,還沒人錢多正一個旁觀者多。
錢熊這邊尋不出新的線索,但他作為同犯,也得受到懲罰。雖說在一開始,他並不知道對方的目的,也的確只是你來我往的買賣罷了,但是在封瑤死後,他一聲不吭,知而不報,同樣是保護了兇手,再加上他特意讓錢多正退婚,於公於私,錢熊的做法都是讓人唾棄的,傅祁暝直接尋來了知府,將這事與他一說,讓他做主。
知縣已經被下了罪,需要開堂審理這事就得落在方知府手上了。
方知府應得爽快,事情已經明白,錢熊的口供也有了,方知府準備明兒個就開堂,也不必跑回衙門,就在客棧這做一個小公堂,將事給定了,也是給傅祁暝表明自己的態度。
對此,傅祁暝沒有意見,他想將錢熊的事定了之後,就準備離開臨安鎮。
孩童拐賣一事,沒那麼簡單,方知府這邊只是一個先手罷了,他要追查連環殺人案,怕是沒有精力再管此事的。做好了頭,後面就等著應天府的人來接手了。
可惜的是,傅祁暝將一切都想得很好,可偏偏最後還是在臨安鎮多留了幾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