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並肩俯身貼近探秘撕開驚天死局

  會議室門口的風卷著細沙,刮過鐵欄杆,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吳建明那句「當年把傘繩遞給我的人是誰」,還落在門口。

  他死死盯著秦野,等他追問。

  秦野站在門側,下頜繃緊。左肩舊傷還在牽扯,右手纏著紗布,卻始終沒動。

  進會議室前,他和白雪已經說過:守住出入口,不逼問舊案,不碰未經登記的材料。

  「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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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長沒有給吳建明繼續開口的機會。

  兩名軍區人員一左一右將他帶下樓。鐐銬撞過扶手,脆響很快消失。

  白雪回到桌邊,把現場記錄翻到末頁。

  她沒有刪掉那句話,也沒有當成事實,只平穩記下:

  「被控制人吳德昌,疑與吳建明身份重合。九時四十五分離場。離場前聲稱另有人遞送傘繩,未說明姓名、時間、地點及證據來源。列為待核線索,不作為事實結論。」

  處長看完,在下方簽字。

  「封控吳德昌在縣機關後勤科的辦公室。帶鎖櫃、抽屜、經手帳冊和個人檔案,保持原狀查扣。武裝部協助,縣機關人員在場見證。」

  縣機關大樓建在城東,是一棟三層紅磚樓。

  搜查組剛上二樓,樓梯口便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徐文斌帶著兩名行政幹事趕來,額頭全是汗。看見吳德昌辦公室門上的封條,他臉色一變,抬手攔住去路。

  「處長,後勤科牽涉機關內部資料。」

  他穩了穩氣息。

  「吳科長個人有嫌疑,和整個科室不是一回事。要開辦公室、查柜子,至少得有正式公函。」

  處長從公文包里取出聯合核查公函,展開到他面前。

  鋼印、編號、協查單位和查扣範圍,一項不少。

  「公函在這裡。」

  處長看著他。

  「徐幹事,你是要書面反對這次查扣,還是作為縣機關見證人在場簽字?」

  徐文斌盯著公函看了幾秒,慢慢收回手。

  「我在場見證。」

  辦公室銅鎖經記錄後被剪開。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漆面剝落的辦公桌,一把藤椅,牆邊立著深綠色鐵皮更衣櫃。

  搜查人員登記門窗和物品位置,再逐項開櫃。

  帳冊、報銷單、會議記錄一本本過手。近幾年的勞保手套、肥皂和清掃工具發放都能對上,沒有發現特級調令,也沒有大額異常款項。

  「更衣櫃裡兩套工裝,一雙膠鞋。」

  負責搜查的幹事道:

  「桌斗和櫃底已經檢查,沒有發現涉案材料。」

  徐文斌的肩膀略微鬆了些。

  「吳科長平時只管雜務,接觸不到真正的機密帳目。身份上的事也許還得再核,不能因為一個名字——」

  白雪沒有接話。

  她受命辨認可能涉及軍供布料、線材和加工輔料的物品,只站在登記線內,沒有擅自翻動桌上的紙。

  辦公桌最下層的抽屜已經拉開。

  灰塵和舊機油味散去後,一股很淡的蠟味浮了出來。

  白雪俯下身,沒有伸手,只讓搜查人員把燈照向抽屜內側。

  「這裡有絕緣蠟的味道。」

  徐文斌皺眉。

  「一張舊桌子,有點蠟有什麼奇怪?」

  「普通木蠟不會混著這種防鏽油脂味。軍供防雨布做高溫壓膠前,會用絕緣蠟封堵針孔。」

  白雪直起身。

  「先登記氣味來源,再查抽屜底板。」

  搜查人員用鋼尺量過抽屜內外深度。

  差了近兩指。

  秦野站在證物線外,看向抽屜側面的木榫。

  「底板下面還有一層。右后角的榫口重新動過。」

  處長示意搜查人員拆檢。

  扁口工具沿木榫邊緣探進去,輕輕一撬,夾層底板彈開一道縫。

  裡面塞著一個軍綠油布包,旁邊還有半盒暗黃色石蠟。

  徐文斌的呼吸頓了一下。

  搜查人員先登記夾層位置、油布包朝向和石蠟盒狀態,隨後才把兩樣東西放入證物托盤。

  白雪在技術見證下辨認過蠟塊外觀。

  「與特供防雨布壓膠所用絕緣蠟特徵相近,具體成分要送檢。」

  油布被一層層打開。

  裡面是一冊巴掌大小的黑色硬皮手記。封面磨出了麻線,內頁被水浸過,紙角發黃捲曲。

  手記下方還壓著三張空白出車單。

  三張單據蓋著「軍區後勤轉運組」的暗紅騎縫印,編號連續,卻沒有填寫車輛、駕駛員和目的地。

  處長的臉色沉了下來。

  手記第一頁在見證下翻開。

  裡面記著十四年前三一七線出發前一周的物資調撥細則。日期、數量、交接地點寫得很密,其中一行被紅墨水畫了兩道槓:

  「丙字號傘具十二具,承重點改換,次序調入首批投放箱,由老機修工對接。」

  白雪的視線停在「改換」兩個字上。

  老機修工已經承認,傘繩送入地下設施時,關鍵承重點早被切開並做好標記。他負責用特種高強線重新固定,卻不知道傘繩最終調入哪一批投放箱。

  如今,首批投放箱也有了記錄。

  白雪沒有寫「吳建明下令」。

  她只將手記中的「吳」字起筆,與吳德昌現場簽字、吳建明舊檔簽名分別標出。

  短豎下行,折筆前略有停頓,向右收鋒的角度也相近。

  她在覆核表上寫道:

  「具備同條件筆跡鑑定價值。現階段不能以肉眼比對替代正式鑑定。」

  處長讓人將現場簽名、手記和舊檔樣本分開編號,送往軍區技術科。

  白雪在見證下繼續翻到末頁。

  封底內襯上,用紅色鉛筆寫著一串編號:

  「CN-03-07。」

  城南郵局,第三排,第七格。

  正是財務老科長接收拆帳紙條、清理辦傳遞銷毀命令的固定死信箱。

  白雪將編號與舊信箱記錄並排核對,在覆核表上補了一行:

  「手記與城南郵局第三排第七格存在直接關聯。歷次紙條書寫者及投遞人待核。」

  辦公室外天色漸暗。

  搜查人員將硬皮手記、空白出車單、絕緣蠟和油布逐項封存。

  白雪核完封簽編號,剛在技術見證欄落筆,一名軍區幹事快步上樓,在處長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處長臉色一沉。

  「吳建明開口了。」

  秦野抬起眼。

  「他說手記是他藏的。」

  處長看著兩人。

  「但當年把改過的傘繩從地下機修室背進前置裝配車間的人,不是他。」

  白雪問:

  「他說是誰了嗎?」

  「沒有。」

  處長停了一下。

  「他只說,那是一個秦崢至死都想不到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