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暗巷抵牆他低頭吻到呼吸亂

  白雪沒有交出材料。

  她後退半步,重新站回服裝廠門內。

  「請出示證件、證物移交單和接收編號。」

  左邊的男人皺眉。

  「絕密核查,不需要向你解釋。」

  「絕密更需要手續。」

  「我們奉的是省軍區命令。」

  「命令編號。」

  那人臉色一沉,伸手便要拿她懷裡的文件袋。

  白雪側身避開,揚聲喊道:「劉主任,保衛科,請出來見證移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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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廠門口正值換班,進出的人不少。

  門房先探出頭,兩名保衛科幹事隨即趕來。劉主任和羅師傅也從樓里下來了。

  兩名便衣停住動作。

  白雪當眾展開文件袋外側的封存目錄,沒有取出裡面的摘錄。

  「我帶的是三方蓋章摘錄。原始帳冊、領用底單和計算記錄仍封存在廠內,編號都已登記。」

  她看向兩人。

  「你們拿走它,毀不了原件,只會多一條無手續攔截材料的記錄。」

  保衛科幹事上前一步。

  「二位是哪個單位?請登記姓名和證件號碼。」

  右側男人冷聲道:「妨礙軍區辦案,你們擔得起?」

  劉主任翻開廠區出入登記簿。

  「我們不妨礙。補齊接收手續,把人、材料和時間寫明,我親自簽字移交。」

  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有拿出證件。

  白雪將材料收好。

  「既然無法移交,我按原申請送往縣武裝部,沿途由廠保衛科護送。」

  眾目睽睽之下,兩人沒再伸手。

  上車前,白雪將接觸時間、地點、雙方站位和對方要求全部登記下來。劉主任重新核驗文件袋封口,確認沒有破損。

  車駛出廠門時,兩名便衣仍站在原地,沒有追,也沒有離開。

  武裝部審查室內,氣氛繃得發緊。

  特派員指著秦崢死亡鑑定上的現場記錄。

  「血跡、遺物、失蹤時間,全部吻合。」

  「你卻以另一個身份生活十幾年,私下接觸車隊、舊設備和相關人員。」

  他合上鋼筆。

  「現在地下設施被發現,你又恰好能辨認傘繩位置。在生還經過查清前,核查組有理由限制你接觸全部舊案材料。」

  處長沉聲道:「身份隱瞞要查,但不能因此倒推他參與出發前的物資破壞。」

  「你怎麼證明破壞發生在出發前?」

  處長沒有立刻回答。

  現場傘繩的切口和壓輪痕跡,只能證明有人動過手。地下工具機運行多年,現有殘屑也無法確認具體加工日期。

  高主任坐在另一側,面前放著那張備案回執。

  「我的前置審批不能替代實際領用人。」他說,「同樣,秦崢後來隱姓生活,也不能替代出發前的加工記錄。」

  特派員看向他。

  「你們一個替另一個說話,倒是默契。」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保衛人員推門進來,低聲向處長報告。處長抬頭,示意放人進來。

  白雪走進審查室時,文件袋上的三道簽名仍完整無損。

  特派員掃了她一眼。

  「這裡涉及絕密任務,你無權參與。」

  「我不參與軍事路線核查,也不解釋秦崢身份。」

  白雪將調檔授權、封存目錄和蓋章摘錄依次放到桌上。

  「我只提交縣服裝廠有權核查的物料事實。」

  特派員沒有讓她坐。

  「一個服裝廠工人的技術判斷,不能推翻軍區鑑定。」

  「不能。」

  白雪翻開第一張摘錄。

  「這批特種高強線,拉力和耐磨性都高於普通棉線。舊帳將它拆成四筆,登記為防雨布試壓損耗。」

  第二張是同期生產單。

  「但對應的防雨布只經過普通平縫和包邊,不需要這種高強線,也不用重型壓輪。」

  她再翻一頁。

  「領用記錄對應的設備,就是地下發現的那台報損工具機。針號、壓輪規格,與傘繩連接部位的重新固定工藝能夠對應。」

  特派員盯著表格。

  「能夠對應,不代表一定用於三一七線。」

  「是。單獨一項不能定案。」

  白雪將最後一張計算表放到桌面。

  「所以我們核了時間和耗量。」

  四筆特種線領用,集中在三一七線出發前三天。

  扣除同期合法生產的合理損耗,剩餘數量與當批任務傘具連接加固的用量落在同一區間。

  現場傘繩先被切斷,受力部位又經過壓輪處理。地下工具機的齒輪槽和壓輪邊緣,也提取到了深色纖維殘屑。

  而服裝廠舊帳證明,能承受傘具張力的特種高強線,在出發前進入了同一台機器的領用鏈。

  時間、材料、設備和加工痕跡,全對上了。

  白雪看向特派員。

  「這批線領出時,秦野沒有接觸服裝廠後勤,也不具備調用地下工具機的條件。」

  「他後來為什麼隱瞞身份,可以繼續查。」

  「但不能用十幾年後的隱瞞,解釋出發前三天發生的傘具破壞。」

  審查室里沒人出聲。

  秦野從她進門起便沒有開口。他看過文件袋完整的封口,又看向她腕間未褪的紅痕,最後停在那份三方簽字的計算表上。

  特派員翻完摘錄,臉色冷了下來。

  「這些材料為什麼沒有直接交給核查組?」

  「廠門外有兩個人自稱核查組,要求接管材料,卻拿不出證件和移交單。」

  白雪將登記推過去。

  「經過都在這裡。」

  處長神色一變,當即讓人核實省軍區隨行名單,又將新增證據列入接管目錄。

  「停止依據現有材料對秦崢作出限制性定論。」

  他在記錄上籤下名字。

  「傘具破壞轉入任務出發前物料加工鏈核查。」

  「秦崢身份、生還經過和私下調查行為,另案按程序繼續。」

  高主任拿起物料摘錄,看了很久。

  「你把廠里的耗損帳,算成了任務時間。」

  「帳不會自己認人。」白雪道,「只能先找它不該出現的地方。」

  高主任將摘錄放回桌上。

  「夠他們往下查了。」

  走出武裝部時,天已經擦黑。

  秦野一路沒有說話。拐過辦公樓後,他忽然握住白雪的手臂,將她帶進一條無人的暗巷。

  白雪後背抵上牆面。

  秦野一手撐在她耳側,呼吸沉亂。兩人離得很近,能聞見傷口藥粉的苦味,他卻沒有再逼近。

  「廠門口那兩個人碰你了?」

  「沒碰到。」

  「你帶著材料走出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

  「想過。」

  白雪抬手攥住他的衣領。

  「所以我沒跟他們走,也沒把東西交出去。」

  秦野低下頭,停在離她很近的地方。

  白雪沒有躲,手指反而收緊了一寸。

  秦野吻了下來。

  那個吻很重,卻很短。他很快退開,額頭抵著她的,手掌仍撐在牆上,沒有困住她。

  白雪的呼吸也亂了幾分。

  「你沒有指認高主任。」

  「沒有證據。」

  「我也沒有把摘錄交給沒手續的人。」

  秦野閉了閉眼。

  「我們都守約了。」

  兩人回到武裝部前院時,一份加急調來的舊人事檔案剛送到處長手中。

  檔案里,特種高強線的領用底單終於找到了對應簽名。

  簽字人,是當年負責修補軍用傘具的縫傘人員。

  可另一張人事登記寫得清清楚楚——

  這個人早在三一七線任務發生前一個月,便已經因病死亡。

  一個死人,為什麼還能在出發前三天領走特種高強線?

  又是誰啟動地下工具機,把死人的名字留在舊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