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肩頭染血,她忍到最後才心疼

  第二天複查封條時,白雪先看見了通風口上的劃痕。

  四顆螺絲里,有一顆被擰鬆了半圈。新掉的鐵屑壓在舊灰上,牆根還有一道窄長拖痕,一直延伸到後窗下。

  有人進過庫房。

  或者,正準備從這裡往外運東西。

  白雪沒有碰那顆螺絲。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讓保衛科幹事守住現場,自己帶著昨日的盤點差額、特種物料封存記錄和文工團後續排產清單,直接去找劉主任。

  申請上寫著——特種物料安全聯合排查。

  排查範圍包括舊庫房、後窗、廢料通道和化灰爐;參與人員為車間、保衛科與後勤值班人員;所有行動必須留下時間和簽名。

  劉主任從頭看到尾,在末頁簽下名字。

  「你懷疑他們今晚會動帳?」

  「那半張調撥單已經露出來了。」白雪道,「剩下的東西還留在庫房裡,對他們就是催命符。」

  「要不要通知軍區保衛處?」

  「現在通知,動靜太大。」白雪收起申請,「先按廠內安全排查做。真截到人和物,再上報。」

  劉主任拿起電話,通知保衛科加派人手。

  傍晚,聯合排查開始。

  負責舊庫房的後勤幹事摸了半天口袋,臉色忽然變了。

  「新鑰匙找不到了。中午還在,可能落在辦公室,我回去找找。」

  他說著便要走。

  保衛科的人抬手攔住他。

  「新鑰匙今天只經過你的手,交接表上寫得清楚。」

  「我還能把庫房搬空不成?」後勤幹事沉下臉,「這麼多人盯著,丟把鑰匙也要審我?」

  爭執聲很快引來不少人。

  白雪沒有往門前擠。

  她繞到牆側,看了眼通風口,又順著牆根的拖痕估算箱子寬度。

  「去後巷。」

  她轉身便走。

  兩名保衛科幹事立刻跟上。劉主任留下人守住前門,帶著另一隊人繞向化灰爐。

  後窗外搭著一塊舊木板。

  幾人趕到時,一隻鐵皮箱剛從窗口遞出來。

  接箱的是兩個穿粗布短褂的男人,臉上抹著煤灰,旁邊停著一輛裝了半車煤渣的板車。

  看見保衛科,兩人扔下箱子就跑。

  後勤幹事緊跟著翻出窗口,死死抓住鐵皮箱的提手,拖著它直衝化灰爐。

  「攔住他!」劉主任喝道。

  那人一腳撞開牆邊的廢布筐,轉眼衝到爐口。

  爐膛里還留著下午焚燒廢紙的紅炭。

  只要箱子推進去,裡面的東西撐不過片刻。

  白雪沒沿直線追。

  「封爐門!兩個人守右邊,別讓他繞到煤棚!」

  她從晾布架間抄近路穿過。

  趕到爐前時,保衛科幹事已經將沉重的鐵門推上一半。

  後勤幹事急了,抬手便將鐵箱往爐口砸。

  暗處飛來半截磚,正中他的手腕。

  他慘叫一聲,手指鬆開,鐵皮箱重重砸在地上。

  白雪上前一步,一腳踩住箱蓋。

  「先控制人,別開箱!」

  她指向爐邊凌亂的灰印。

  「腳印圍起來。磚塊留在原地,誰也別撿。看見他持箱、推箱的人,立刻登記!」

  保衛科幹事撲上去,將後勤幹事反壓在地。

  另一頭也傳來打鬥聲。

  兩個偽裝成拉煤工的男人沒能跑出後巷。秦野按白雪事先畫出的廠區圖守在外圍,截住了那輛板車。

  其中一人抄起車上的鐵鉤,照著他肩頭揮下。

  鐵鉤擦過舊傷,剛結痂的傷口再次裂開。血很快浸透工裝,在暗色布料上洇開。

  秦野沒有追進廠里。

  他按事先說好的分工,和趕來的保衛人員一起將兩名接應者按住。

  爐邊,後勤幹事還在掙扎。

  「她一個車間工人,憑什麼查庫房?這是越權!」

  白雪從口袋裡取出聯合排查申請,當眾展開。

  「盤點由劉主任授權,安全排查有保衛科簽字。範圍、理由、參與人員和責任人,全寫在上面。」

  她看向腳下的鐵皮箱。

  「你說我越權,那你拿著一把聲稱遺失的鑰匙,從後窗往外運封存物,又是誰給你的權?」

  那人的叫喊戛然而止。

  秦野被帶到爐邊時,肩上的血已經順著袖口往下淌。

  白雪一眼便看見了。

  她沒有立刻走過去。

  現場記錄沒完,證物也未封存。等保衛科確認鐵箱封條、爐邊腳印和接應板車全部保全,她才讓人將箱子搬去保衛科值班室。

  隨後,她看了秦野一眼。

  秦野也正看著她。

  誰都沒有開口。

  開箱時,縣武裝部與軍區保衛處的人已經趕到。

  三道封條同時拆開。

  箱內沒有金銀,也沒有特種面料。

  只有一摞按年份捆好的發料簿和路線交接記錄。

  最底下壓著一本泛黃的硬皮冊。封面上有一塊暗褐色污痕,早已滲進紙紋。

  保衛處處長用棉簽取樣,沒讓任何人直接觸碰。

  交接冊翻到317線對應的年份,一頁紙明顯比其他頁短了半截。

  下半部分被人整齊撕走。

  剩下的上半頁,留著縣武裝部的圓形公章。審批欄里的墨跡已經褪成灰藍,名字卻仍能認清。

  高主任。

  值班室里沒人說話。

  秦野站在門邊,肩頭的血已經幹了一半。他死死盯著那個名字,下頜繃緊。

  白雪俯下身,將頁碼、斷口和相鄰兩頁的騎縫編號逐一記下。

  「這一頁只能證明他簽過字。」她道,「被撕掉的下半頁,才可能寫著實際提貨人和交接時間。」

  保衛處處長抬頭看她。

  「你沒認定是他?」

  「證據到哪裡,就說到哪裡。」

  處長沉默片刻,合上交接冊,當場封存。

  那一頁被撕走的部分,究竟寫著誰?

  高主任是審批者、知情者,還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