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朱慈烺的學府生活與朝鮮開化社
崇禎二十二年(1649年)八月二日,紫禁城,坤寧宮。
在一陣知了吵鬧聲音當中,朱慈良從床榻上醒過來,自己刷牙洗臉,而後回到房間把書籍,衣服等私人物品收木箱當中。
他整個人有些激動,六月,他在學府考試中考上了京城學院,機械系,今天是他前往報導的日子。
他姐姐考上紡織學院已經有三年,經常和他說學院的生活,所以他對學院的生活充滿了嚮往。
坤寧宮大廳,父親朱由檢,奶奶李氏,母親周氏,他二弟朱慈恆,三弟朱慈炯,四弟慈炤,五弟朱慈煥幾個擠在一處,嘰嘰喳喳地說著話,既充滿了活力,又無比嘈雜,像一群麻雀一般。
朱慈恆叫道:「大哥,就等你了。」
朱慈良走過去坐下,朱由檢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笑道:「今天就要去學府了,好好學習,好好交朋友,好好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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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良點頭:「兒子記住了。」
李氏還是有點擔憂道:「慈良一個人去學府,會不會太危險?要不派幾個錦衣衛在暗中跟著吧。」
朱由檢寬慰道:「阿娘,學院都是我大明優秀人才,哪裡會有危險,天家限制本就多,這四年可能是慈良最後能沒有顧及交朋友的日子了。」
周氏勸說道:「母親,學院是文教之地,皇家派錦衣衛過去,傳出去也不好。」
朱慈良拍胸脯道:「奶奶,孫兒跟天賜大哥學過武,能自己保護自己。」
李氏看了看他,終究鬆了口氣道:「那你自己小心。缺什麼就讓人傳話。」
吃完飯,朱由檢帶著朱慈良出了宮門,上了馬車。馬車沿著長安街一路往東,穿過幾條熱鬧的街巷,最後停在京城學府的大門前。
學府門前已經擠滿了人。各式各樣的馬車停在路邊,有雕花漆木的富貴人家馬車,也有驢車和推車,有的車上堆著行李和鋪蓋卷,有的只放著一個小包袱。來送行的父母們站在門口叮囑著,學員們背著書箱、提著藤箱往裡走。
有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衫的年輕人,背著一卷涼蓆,手裡提著一隻舊木箱,站在門口仰頭望著學府的門楣,眼裡滿是掩不住的興奮。
朱慈良帶著自己的箱子跳下了馬車道:「父親,您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能行。」
朱由檢笑道:「好吧,你自己去。」
朱由檢站在馬車旁,看著他的背影混入學府門口的人群里。那個提著木箱的身影越走越遠,和周圍那些穿著各色衣裳的年輕人混在一起,很快就分辨不出來了。
朱由檢本要轉身上車,忽然看見學府門外走出了一行人。領頭的是洪承疇,身後跟著十幾個年輕人,個個穿著整齊的靛藍長衫,腰間繫著素色絲絛,有的頭上還戴著小小的金冠,一看就是非富即貴之人。
洪承疇一眼看見朱由檢,快步過來行禮:「陛下,您也來巡視京城學府?」
朱由檢搖了搖頭:「我送慈良入學。」
洪承疇瞭然道:「原來今日是大皇子入學的日子。」
朱由檢看了一眼他身後那些年輕人,問道:「你帶這麼多人過來做什麼?」
洪承疇馬上道:「陛下,這一批學子是南洋各地諸侯的世子,他們是第一批招收的學員,往後朝廷,將會在這些諸侯國,召開學府考試。」
朱由檢點頭,洪承疇的執行力很強,去年說了自己的想法,今年就帶來了第一批學員。」
洪承疇繼續道:「陛下,如今朝廷和諸侯國、方國的聯繫越來越緊密,往來文書、貿易糾紛、移民事務,沒有一個正規的衙門難以處理。
臣下一步打算在藩王和諸侯國設立大使館,派遣大使常駐,加強聯繫。同時,臣還想派遣大使去歐羅巴諸國設立使館,一面為大明開闢商路,一面探聽各國虛實。」
朱由檢點頭道:「做的不錯,你辦事,我放心。」
洪承疇大喜,躬身謝恩,帶著那批世子進了學府。
話分兩頭,朱慈良進了學府之後,跟著指示牌找到了自己的院系,機械系。
他在報到處交了材料,領了課本和一疊圖紙,又領了一把銅鑰匙,上面刻著宿舍的門牌號。
他順著路標找到宿舍樓,上了二樓,推開房門,裡面已經有兩個人在整理東西了。
宿舍不大,靠牆擺著兩張雙人床,窗戶朝南,日頭正照進來,把屋裡照得亮堂堂的。
靠窗的那張床上坐著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看年紀比較大,面色曬得微黑,另一個坐在對面床上,瘦瘦的,戴著一副銅框眼鏡。
那個高個子見朱慈良進來笑問道:「同學,我叫鄭成功,你叫什麼名字?」
朱慈良把藤木箱擱在空床上,答道:「周慈良。」
對,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朱由檢對他的身份進行了保密。
而後他奇怪:「這位同學,你的年紀怎麼看上去這麼大,你應該超過20歲了吧?」
宿舍的另一個人聽到這話忍不住發出笑聲。
鄭成功滿不在意道:「幾年前我是在呂宋求學,原本是在海事學府求學,今年朝廷有了新政策,增加了南洋學子的名額,我想來京城看看,也就報名了。」
剛剛那個發出笑聲的學子驚訝道:「你還是諸侯世子。」
鄭成功豪氣道:「什麼世子不世子的,來這裡都是同學,你們都是我弟弟,我罩著大家。」
他說到做到。當天下午,鄭成功就拉著朱慈良和李陽去了學府食堂,點了一桌子菜宴請大家。
李陽看著那一桌菜,有些不好意思:「鄭兄,這太破費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一起熟悉學府的教室、圖書館、實驗室、操場。
到了第三天,學府里貼出了通知:所有新生從明日起進行為期一個月的軍事訓練。
翌日。
「嘟嘟嘟!」
鄭成功肅然起身,然後馬上穿起自己的軍裝道:「快起來集合報名啦。」
他的同學李陽,王動還眼神朦朧,不知道發生什麼,詢問道「怎麼啦?」
「集合,快穿衣服。」
周慈良忙碌地穿起來衣服,其他兩人也是一樣。
四個人手忙腳亂地衝出宿舍,跑下樓梯,奔向操場。操場上已經是一片混亂。有的學員跑得太急,鞋子跑掉了一隻,正單腳跳著回去撿。有的衣服扣子扣錯了位,領子歪在一邊,有的找不著自己的隊列,在人群里鑽來鑽去。
教官孫應元站在操場中央的高上,背著手,面無表情地看著這群亂糟糟的年輕人。
等著隊伍徹底安靜下來,他從自己懷中拿出懷表道:「一個集合花了15分鐘,知不知道這在戰場上足夠敵人,打兩個來回,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現在所有人聽命令,向右轉,起步跑!」
在整齊的跑步聲音當中,周慈良開啟了自己學院的生涯。
九月十日,天津衛外海。
九月的海風吹散空氣中的燥熱,天津衛的外港依舊繁忙,大大小小的海船進進出出,桅杆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全球各種船隻都能在這裡看得到。
灰白色的塔身從岸邊突兀地拔起,從平整的海面看過去,顯得異常的高大。
一艘掛著朝鮮國旗的海船緩緩駛入港口。船頭站著三個人,身穿信王裝面孔上帶著掩不住的感慨。
李實站在最前面,手扶船舷,望著那座高聳的燈塔,目光裡帶著幾分懷念和幾分驚嘆:「這燈塔應該是新的吧?比我們當初來的時候那座高了一倍不止。」
崔烈點頭道:「崇禎15年天津衛重新修了燈塔,就是我們離開天津衛那一年,我從報紙上看到的信息說是115,也是整個天津衛最高大的建築。」
金宇樹驚愕道:「你們看,那兩艘船!」
李實和崔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兩艘體型修長的海船正從港口方向駛出來,船身兩側各裝著一個巨大的明輪,輪葉拍打著水面,濺起一片白色的浪花。
最讓人注意的是,那兩艘船的煙囪里正冒著滾滾黑煙,在海天之間拖出兩道灰黑色的長尾,被風吹散成薄薄的煙幕。
好在三人也算是見多識廣之輩,哪怕是到了朝鮮也經常訂閱大明的報紙。
三人看到這一幕很快反應過來道:「蒸汽輪船?」
「應該是啦,據說這東西在大明內部引起了很大的反響,鬧出了不少衝突,大明正在想辦法處理這事情。」
「蒸汽機都搬上船,大明真是日新月異。反而是我們朝鮮自從趕走了女真人。大王雖然進行了均田,但變化卻不大。
沒有像天津衛一樣像樣的工業區。像樣的作坊,沒有鐵路,沒有鋼鐵廠,甚至連紡織廠都沒有。」金宇樹有點失落。
崔烈拍著他的肩膀道:「我們現在不就來到了大明,一切會好的。」
三人當年畢業之後,返回朝鮮國。因為他們參加了,期貨條約的簽訂回到朝鮮之後,受到朝鮮大王李淏的重用。
三人負責朝鮮經濟作物園的建設,再加上他們留學的關係,主要負責對大明的對外貿易。
朝鮮這10多年經營起來,在大明的幫助下,也發展出一些特產。
最重要的自然是大米貿易,即便是現在,朝鮮每年出口大米也超過百萬。
後面朝鮮又發展了大豆產業生絲產業,北方建立的鐵礦場主要是運輸到天津衛,供應當地的鋼鐵廠煉鐵,還有木材加工業,高麗參為主的草藥種植園,還有捕鯨產業。
這些年每年出口到大明的貨物大概在350萬元到500萬元之間。
大明主要出口一些工業制,棉布,羊毛布,絲綢為主的紡織業,各種鋼鐵製品,農具工具的,煤油,肥皂等為主的日用化工品。座鐘,懷表等各種機械產品,每年大概出口400~五百萬元左右,雙方貿易大致是平衡。
李石這批留學生除了在朝鮮大力發展經濟作物園為主的特產經濟之外,另外在政治上組建了朝鮮開化社,以朝鮮大王李淏為社長。
李淏也欣然接受,他受朱由檢的影響很大。成為朝鮮大王之後,除了沒辦法達到的事物之外,各方各面都在學習朱由檢的政策。
在他看來,大明能重新興盛,崇禎皇帝是主要推動力,他組建了有產社,有了自己的心腹。才能推行新政。內平亂賊,外拒強敵,開疆拓土。
所以對李浩他們結社的事情不但沒有反對,而且欣然接受,成為了朝鮮開化社的社長。
但這幾年李淏和李實他們也發現朝鮮發展好像陷入了瓶頸,停滯起來了。
原本的那些功臣也腐化起來大量購買大明的奢侈品。朝鮮對外貿易本來有少量的入超,但因為購買了大量的奢侈品,這兩年逐步追上,甚至開始出現出超的情況。
李實他們想改變這種情況,他們想到了一個方法,就是修築鐵路。
但他和朝鮮王翻遍了國庫。朝鮮這些年積攢的銀子只有積蓄只有300萬元。
而修一條鐵路一里就要5000元,隨便一條鐵路就是幾十上百萬元,更不要說他們想修聯通整個朝鮮最主要的幾個經濟作物種植園和地區的鐵路,總長度超過了2千里,他們計算一下,這條鐵路超過了1000萬元。
朝鮮既沒有技術也沒有財力修,他們商議幾次之後一致認為,只能請大明前往請求技術支持了。
三人商議之後,決定前往天津衛,請老同學們幫忙牽線搭橋。
船隊緩緩駛入港口,靠上了棧橋。朝鮮如今是大明最重要的藩國之一,李實他們的到來很快得到了天津上下的重視。
天津衛負責接待的官員核對了他們的身份之後,派人把消息傳了上去。沒過多久,一個穿著行政夾克衫的年輕人快步迎了過來。
「李兄!崔兄!金兄!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李實他們臉上頓時露出笑意:「侯坊域!老同學!」
侯坊域是他們在天津衛留學時的同窗,當年一起在學府里讀農學院,畢業之後他們返回朝鮮才少了往來。
侯坊域詢問:「你們不到朝鮮為官,怎麼來大明了?」
李實也沒有隱瞞道:「朝鮮想修一條連通全國的鐵路,2000里,大概需要1000萬元,但朝鮮國立國小民貧難以支撐,所以想來請求朝廷的支持。」
「你們一來就要修兩千里?步子太大了。依我看,不如先修個幾百里,聯通平壤到港口,先把貨運通道打通。等有了成效,再往南北延伸。」
崔烈道:「我們本想的是這條鐵路向南連通各個經濟作物種植園,向北聯聯通礦產,還有人參產業種植園。林場,朝鮮的物資能更快的運輸到明。」
侯坊域道:「這個想法好,但飯要一口一口吃。這樣吧,你們先去天津衛股票交易所看看,瞧瞧有沒有人看好你們的項目。
實在不行,去總理藩國事務大臣府問問,看能不能爭取到朝廷的支持。」
「多謝老同學指點。」李實拱手道。
休息了一日,第二天侯坊域帶著三人來到天津衛股票交易所。
股票交易所依舊紛繁嘈雜。人潮湧動,熱鬧非凡。甚至他們能看到許多朝鮮,日本還有歐羅巴的商人在這裡做股票交易。
侯坊域笑道:「你們來的真是時候。今天是運河商社,擴股籌集800萬元,加寬山東段運河的時期,整個大明的富商都來了運氣好,說不定你們的項目也有人看中。」
「800萬元。」三人有點驚訝,即便是他們當初在天津衛留學四年,這麼大的籌集資金項目也沒有見過。
三人對視一眼,感嘆大明這些年倒是越來越富了。
而在一間大的會議室當中朱繼鎰滔滔不絕道:「蒸汽輪船出現,我們運河商社,人員將會極大減少。
17萬正式編員工將會在10年內砍到只剩下2萬人,每年節省350餘萬元人力本,更關鍵,蒸汽輪船運貨效率是普通漕船的三倍,這次打通了限制的山東段運河之外,運河的極限運載量將會達到4萬艘,貨物運載量將會達到1200萬噸,營業額將會達到3000萬元,利潤300萬元。
原本的股東聽完個個激動無比。運河,商社經過這一輪改制之後,利潤將會暴漲三倍。
他目光掃過下那些已經露出興奮之色的面孔:「擴建山東段運河,需要八百萬元。這筆錢商社股東出一部分,餘下的朝廷來填補,當然各位不願意出錢也行,朝廷增股800萬。
馬青山第一個開口:「我出三十萬。」
旁邊幾個股東也紛紛起身,有的投三十萬,有的投二十萬,有的投十萬。會議室里的氣氛越來越熱,書辦們手裡的筆飛快地記錄著,算盤珠子撥得劈啪響。餘下的不足,由大明朝廷投入。
運河商社的融資會極其圓滿,當天就籌集了800萬元。
朱繼鎰意得自滿的,開始準備招募民夫。擴建運河,購買更多的蒸汽輪船,準備大幹一場。
李實三人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心裡又是羨慕又是感慨。朝鮮的國庫只有三百萬元,而這裡的人在短短一個時辰里就湊出了八百萬元。大明的富裕,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侯坊域道:「你們要想修鐵路,可以走運河商社的路子。先做一個詳細的方案出來,把路線、造價、預期收益都寫清楚,然後到交易所來募股。只要項目好,不愁沒人投。」
翌日,李實他們把自己的招標書也拿到天津衛股市。
說朝鮮將會籌集1000萬元修2000里鐵路連通明朗和朝鮮的各個碼頭,還有各個工業園區,發新鐵路股票,股息6%。用鐵路未來收益做擔保。
本來大家還聽到6%的股息還很熱烈。但後面聽到鐵路商社用未來收益擔保,一個個切了一聲,對朝鮮人發行的鐵路股票不屑一顧。
李實不明白怎麼回事,找到了朱純臣詢問道:「成國公,您也是老股民,我們鐵路商社盈利的可能性很大。
您看看這是我們朝鮮這10年來對外貿易的額度每年都在上漲,已經快突破500萬元了。
這麼大的貨物量。擔保一條鐵路盈利完全不成問題,大家為什麼不屑一顧?
朱純臣道:「因為有人已經把鐵路股票的信用給消耗光了。你們當年也在天津衛留過學,難道不知道鐵公雞的故事?」
「沐天瀾?」三人這時候才想起來了,沐天瀾建立鐵路商社。十幾年沒分紅,被股民稱之為鐵公雞。
「如果你們用關稅來做擔保,我等還有興趣,但用鐵路未來建設做擔保,誰知道你們賺錢還是虧錢?」
「你們還是去找朝廷吧。」
三人無奈在天津為股市根本沒有人對他們的招標書有想法的人
他們只能坐著火車前往了京城,在侯坊域的帶領下來到了總理藩國事務大臣府。
洪承疇看了李實三人的計劃書露出了莫名的神情道:「朝鮮也想修鐵路。」
「沒錯,按照我們的想法,如果鐵路修通之後,朝鮮對大明出口的糧食,大豆,木材,鐵礦都能翻一倍,我朝鮮有了錢,就能購買大明更多的布匹,鐵器,各種器械,雙方的貿易可以翻一倍,進出口額度超過2000萬元。
而且火車頭,鐵軌都用大明的工業製品和技術。」崔烈拿著自己準備好的招股書說道。
「看上去倒不錯,你們先等一下,這畢竟是上千萬元的大事,本官需和天子商議,再通知你們。」
「遵命」三人也明白,這種事情不是輕易能定下來的。
乾清宮裡,朱由檢正批著奏本,洪承疇進來行禮之後,把那份計劃書呈了上去,又把李實三人在天津衛股票交易所碰壁的經過說了一遍。
朱由檢無語了。工業時代,列強拿著特許經營權,在各大殖民地瘋狂建設鐵路。
鐵路修到哪裡,資本就滲透到哪裡,勢力就擴張到哪裡,原材料和商品市場就擴張到什麼地方?
「他們還是沒升級到資本家的程度。」朱由檢低聲說了一句。
當然他也知道這和自己的限制有關,就像後世網際網路的一句老話,西方的工業資本,是吞噬一切血肉的霸王龍。
中國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熊貓,熊貓雖然也是猛獸,但我吃草,不吃肉。
只能說有得必有失吧。但他又一想,在他穿越前的時間點,這些人已經不滿足血汗了,想要吃肉了。
他們對外倒是一副吃草的模樣。壓榨自己人倒是一點不客氣。終究是國內的鞭子太軟了。
朱由檢搖了搖頭,把自己複雜的思緒清理。
那份計劃書重新拿起來翻了翻。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上面寫著「朝鮮開化社」幾個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現在的朝鮮很有幾分後世越南的樣子,對大明的政策,也不管理解不理解,照搬照抄,但比歷史上他們好多了,最起碼建立了工業化的農業產業。
「這份計劃書,朕看可行。」朱由檢把計劃書遞還給洪承疇,「但方式要改一改。」
洪承疇接過計劃書,等著天子往下說。
「朝鮮出地和人力,朝廷出技術和設備,雙方合股。鐵路修成之後,運營收益按股本分紅。朝鮮占六成,朝廷占四成。但有一條,鐵路的調度權要歸雙方共管,不能全交給朝鮮。另外,拿關稅做抵押。」
洪承疇點頭:「臣明白。」
天子也害怕朝鮮鐵路商社來個不分紅了。
出殿後,洪承疇望著乾清宮的方向。他想起方才天子說的那句低語「他們還是沒升級到資本家的程度」。
這話他聽不太懂,但他能感覺到天子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恐懼等各種複雜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