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努力30年,工匠和作坊主登上歷史舞台與該交的學費

  第384章努力30年,工匠和作坊主登上歷史舞台與該交的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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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二十年(1647年)十月四日,天津衛,墨家總部。

  牛佺帶著幾個人來墨家總部,把孫氏水泥作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鄧通勃然大怒道:「這個孫慶平時動不動說工匠就是他兄弟,現在終於露出醜惡的嘴臉了。我們的新條例還沒頒布出去,他就提前先把工匠給解聘了。」

  其他人也是義憤填膺,這段時間他們和天津衛巡撫衙門商議,他這手段擺明了就是為了應對新法。

  鄭文浩怒道:「我們現在就組織罷工,讓他的作坊停擺看,讓他看看是不是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隻手的人到處都是。」

  查景熙也憤怒道:「我們要把孫慶的所作所為刊登在工匠日報上,讓天津衛所有市民、整個大明百姓都看到他真正的面目,看看他是怎麼對待自己所謂的兄弟的。」

  朱由檢也有些感嘆,跳出階級的人終究是少數,孫慶帶著幾分草莽英雄的氣概,但終究跳不出階級的桎梏,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該失望還是高興啊,大明的主要矛盾終於從農戶和地主士紳之間的矛盾,轉變為了工匠和作坊主之間的矛盾,他培育了30年時間,作坊主和工匠終於登上了大明政治舞台的中央,未來這片土地會是這兩方勢力交戰的戰場。

  婁國科站在朱由檢身側,一直沒有說話。他比在場的人都年長些,經歷過天津衛從一個小漁港變成北方第一大商埠的全過程,見慣了世事沉浮。

  等眾人的怒火發泄得差不多了,他才開口道:「發怒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孫慶第一個做了想來其他人也會有動作的,我等應該想應對的手段才好。」

  而後他看向朱由檢詢問道:「陛下,您有什麼看法?」

  朱由檢道:「孫慶有點說得不錯,一個月4元,的確有很多人願意去干,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大家要想如何逼得孫慶這類的作坊主,答應我們的條件。」

  查景熙沉思片刻道:「我們自己辦作坊得加快。只有自己手裡有了產業,說話才硬氣。」

  其他人也認可地點點頭,議事廳里的氣氛從激憤慢慢轉成討論如何開作坊,辦一個中等規模的紡織作坊要多少錢,多少人入股,利潤怎麼分。

  鄭文浩也收起了怒容,開始跟牛佺商量怎麼把孫氏作坊里的工匠組織起來,商議罷工。

  而孫慶這種做法快速在天津衛普及開了,大家或多或少都聽說過墨家和天津衛巡撫衙門商議的條款。孫慶的辦法可以說是讓他們眼前一亮。

  城東的「恆昌織坊」東家召集所有工匠,宣布工齡重新計算,十月六日,城北的「德盛機械作坊」貼出告示,說要「優化人員結構,增加工錢」,實際上是先把老工匠解聘,再重新招募。

  到了十月七日,天津衛大大小小几十家紡織作坊、蒸汽作坊和機械作坊里都是相同的動作,趁著墨家和巡撫衙門的條款還沒正式頒布,趕緊把工匠的工齡降下來,能省一大筆錢。

  天津衛紡織工業區,第三紡織作坊,食堂。

  朱富貴,張生,錢組長三人坐在一起吃飯,這期間自然少不了聊現在把整個天津衛鬧得人心惶惶的新《工匠法令》的事情了。

  張生擔憂道:「師傅,現在天津衛各個作坊都在解聘,我們不會也這樣吧?」

  他在第三紡織作坊也幹了十幾年時間,按照新法解聘他要賠一年半的工錢,

  朱富貴寬慰自己徒弟道:「我們是官營作坊,和那些奸商開的作坊不一樣。」

  錢組長小聲道:「這可難說,我可聽說這段時間,我們掌柜和其他官營掌柜交流密切,今天有七位官營掌柜都去了第一紡織作坊,只怕他們也在商議此事。」

  朱富貴道:「商議就商議,難道朝廷還會虧待我等不成嗎?」

  錢組長小聲道:「總之,留個心吧,這兩年被裁的工匠還少嗎?女工還能回家相夫教子,我們怎麼辦?難道回農村?」

  而後他看著自己的車間無奈道:「你說這算什麼事,明明作坊越來越賺錢了,我們這些幹事的人反而被裁了。」

  他們作坊已經安裝了四套天軸系統,光這四個車間就比他們原本8個老車間的產能高四倍,以前他只為這感到高興,覺得作坊賺錢了,他們的工錢也會提升,卻沒想到還會有另一種結果,作坊賺錢了,反倒把他們給裁了,現在他看到這套機器只感到恐懼,覺得這套機器是要把他吞了。

  朱富貴聽到這話只能嘆息,旱災過去了,產業更賺錢了,大家就不能安穩地過日子。

  第一紡織作坊辦公室。

  秋菊,春桃,冬梅、沈榮、韓鐵柱、周泥鰍、海大富、楊鶴等坐在一起。

  沈榮小聲道:「現在天津衛都在簽訂新的契約,我們也要不要也簽一個。」

  楊鶴嗬斥道:「我們是朝廷的人,不是那些奸商,怎麼能跟著他們學,現在我等要做的事,是和他們切割,而不是和他們同流合污。」

  沈榮皺眉頭道:「我們和你不一樣,你長蘆鹽場壟斷了整個北方的鹽業,我們造船廠可沒這本事,整個大明上萬里的海岸線,大大小小的造船廠超過了上百家,競爭很激烈,我們報價稍微高一點,人家都會就會去別的造船廠造船,更不要說造船行業是有季節性的。

  船多的時候需要工匠多,船少的時候需要工匠少,我們需要很多臨時工才弄得過來,像現在這樣會增加我們極高的成本。」

  楊鶴哼道:「那你更要做好帶頭作用,你是朝廷的人,都帶頭違反新法,那其他造船業的東家更沒有顧忌了,他們可以把責任全推給你,到時候你就是罪人。」

  秋菊淡然道:「天子住在墨家總部,新法是天子帶著墨家組的人制定的,我等身為天子的人,豈能不知天子之意!」

  聞言,沈榮當即冷汗直流,馬上緩和口氣道:「某豬油蒙了心,多謝秋菊掌柜提點,小楊說的沒錯,我們身為朝廷的人,應當起表率作用。」

  「說的沒錯,我等當起表率作用。」秋菊的話算是把所有人都提醒了,這部新法是天子的意思,他們是天子的人,卻不知天子的想法,還和天子對著干,這差事那就真當到頭了。

  秋菊看著所有人都反應過來道:「此次召集你們不是為了新法的事情,內閣派人傳話,讓我等準備一批骨幹。朝廷要新開一批官營作坊,需要一批技術骨幹去支持,同時我等多餘的工匠也可以安排進這些新的官營作坊。」

  此言一出,全場壓抑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了。

  冬梅激動道:「這可太好了,我們作坊有一批最新歸來的農場員工,朝廷能接受嗎?」

  秋菊想了想道:「可以,但要有技術。」

  「秋菊姐放心,他們從小在作坊里長大的,這些機器,他們閉著眼都會操作。」

  沈榮馬上道:「我馬上安排進行技術培訓,保證我們廠的小伙不會讓朝廷失望。」

  現場的氣氛輕鬆了不少,紛紛獻言獻策,此前安排自家子弟就業,一直讓眾人頭都痛了。

  他們這批工匠誰家沒有三五個小孩,關鍵這些小孩長得很快,前兩年這些孩子還只是光屁股在廠區里玩,但一眨眼的功夫就長大了,需要一份養活自己的差事。

  以前只能看著他們去鄉下屯墾,這兩年旱災結束,他們逐步回來,安置他們成了個大問題。

  安排一兩個還不成問題,但這四,五,六,七個怎麼安排?

  除非作坊一下子擴大幾倍,更不要說內閣每年還定下了一些名額讓他們安置,可以說這已經成為了他們每年最頭痛的事了。

  現在朝廷大規模擴張作坊真解決了他們大問題。

  翌日,天津衛第三紡織作坊。

  清晨朱富貴架著馬車,帶著自己的媳婦秀秀,兒子去作坊。

  他剛把馬車停到馬廄里,他的徒弟張生激動道:「師傅,大好事,廠里下通知,朝廷要建新的官營作坊,會安排一批骨幹前往,還說技校一個月後進行考核,考核合格的人也可以去新作坊。」

  秀秀聽到喜道:「咱家的鐵柱終於有份穩定的差事了。」

  三人當即跑到告示欄,此刻,告示欄四周已經圍滿了一圈人,大家也是喜氣洋洋的。

  朱富貴三人走到最前面,看到的通知果然和自己徒弟春生說的一樣,他激動道:「我就知道朝廷不會不管我們。」

  這個通知讓整個天津衛官營作坊都變得熱鬧起來,不少的父母更是讓自己兒子在技校,要好好地學習,哪怕到了晚上也要逼他學,生怕考核不過關。

  與此同時,整個天津衛的鬥爭也變得更加激烈,面對越來越多的作坊主想要鑽空子。

  墨家祖也毫不客氣地還手。十月七日,《工匠日報》刊登頭版頭條。

  孫慶:一個把「兄弟」掛在嘴邊的偽君子

  天津衛紡織行業工錢談判塵埃落定之際,本報記者接到多位工匠舉報,揭露天津衛紡織東家孫慶的一樁醜惡行徑。其手段之卑劣、用心之險惡,在天津衛產業界實屬罕見。

  每逢行業聚會,他必舉杯高談:「我孫慶能有今日,全靠兄弟們幫襯。工匠就是我的手足,我的家人。」

  言辭懇切,聲情並茂,不知底細的人,怕是要被他這番做派感動得落淚。

  ~~~

  更令人齒冷的是孫慶對此事的回應。

  當被裁工匠找到他理論時,孫慶竟大言不慚地說:「解聘了你們,你們才是我的兄弟;不解聘,你們就不是我的兄弟。」

  這是什麼道理?天下哪有這樣的兄弟?

  把你一腳踢出門去,再把你拉回來當牛做馬,就成了兄弟?

  把你的工齡一筆勾銷,把你的血汗變成一張白紙,就成了兄弟?

  說穿了,孫慶口中的「兄弟」二字,不過是騙人賣命的話術。他真正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帳本和算盤。工匠於他,用得上時是兄弟,用不上時是包袱。他口中的「兄弟情義」,跟他的帳簿一樣,隨時可以清零。

  工匠日報的文章刊登出來,頓時轟動了整個天津衛,而後通過天津衛發達的鐵路、海運河運通道傳遍整個北方,乃至於整個大明,孫慶原本在天津衛很有名,這一下在整個大明都出名了。

  孫公館,大廳。

  大廳里的氣氛壓抑。孫慶的兒子孫近瑜還在大漠前線,家裡只剩老妻、兩個小妾和幾個孫輩。小妾們躲在偏房裡不敢出來,幾個孫子縮在廊下遠遠地看著,連咳嗽都壓著聲音,所有人都知道孫慶此刻非常生氣。

  孫慶看到最新的《工匠日報》整個人臉色陰沉得難看,已經有許多年沒有人把他罵得這麼難聽了。

  孫妻卻擔憂道:「夫君,這政策是天子推動的,您現在這樣的做法只怕是開罪了天子。

  您可不要忘了,瑾瑜還在前線呢,如果得罪了天子,影響到瑾瑜,那該怎麼辦?」

  孫慶內心一驚,他還真忘記這事了,此刻他有些後悔了,要是真影響到自己的兒子的前途,他真恨不得扇自己幾嘴巴。為了幾個銀子影響到自己兒子的前途。

  可後悔歸後悔,事情已經做成了這樣,該怎麼收場?

  天津衛各個作坊的東家,明里暗裡都在說是他孫慶帶的頭,說他衝鋒在前,別人跟著他沾了光。如今報紙一登,他孫慶成了出頭鳥,成了所有人眼裡的靶子。那些跟著他學的東家,躲在後面不吭聲,把他一個人推到前面,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天津衛,街道茶館。

  街面上人來人往,馬車載著貨物,車水馬龍,熱鬧非凡。茶館裡坐了七八桌客人,有穿短褂的工匠,有戴方巾的帳房先生,有挎著籃子的婦人,還有幾個剛從碼頭下來的搬運工,褲腿上還沾著灰。

  跑堂的提著大銅壺在桌子間穿梭,一副熱鬧的景象。

  茶館內,一個市民感嘆道:「孫百萬,在我們天津衛那也是大名鼎鼎,豪爽的爺們了。

  當年為了保幾個工匠,可是跟不少士紳老爺們大打出手,沒想到現在年紀大了,居然就是這番做派。為了幾個錢,說出什麼解聘就是我兄弟,不解聘就不是我兄弟這樣的話。」

  一個上年紀的老者臉上甚至帶著幾分激動的神情道:「老祖宗都傳下無商不奸的話,豈能有錯?看看現在他們暴露了自己丑陋的嘴臉了,你看著吧,他們得勢只會更加殘酷的壓榨工匠,現在這算了什麼?往後咱們的日子只怕更難。」

  他只感覺有些暢快,他家原本在南宮縣有些田地,朝廷一個新政,直接把他家的地給抄了,他跑得快,帶著家人逃到了天津衛,靠給人算帳謀生。

  十年前,士紳在天津衛可謂是臭大街了,所有的報紙都在報導他們做過的惡事,那些讀書人還專門寫來嘲諷他們。每天他們都要遭受口誅筆伐。

  他甚至都不敢說自己以前是士紳,只敢說自己是個窮秀才,家裡只有幾畝地,靠著父母供養。

  當時天津衛,這些商賈卻成了有良心講仁義之人,什麼儒商,仁商,產業報國,忠君愛國,把這些奸商包裹成仁義善良的樣子。

  這其中孫慶就是代表之一,經常帶著工匠和天津衛士紳干架,被報紙稱呼為天津衛第一好漢。

  現在你們終於看清楚了這些人醜陋的面容吧,商人慣會偷奸耍花,哪來仁義善良?

  現在他看著四周市民難看的神情內心暗喜,你們自己當年做出的選擇,現在承受自己瞎眼造成的後果。

  其他的市民也是一臉的失望,最近這段時間天津衛各個作坊都在想辦法重新簽訂契約,因為有墨家的宣傳,大家都知道了工齡的事情,知道現在簽契約損失很大,而且沒有工齡的保護,東家解僱他們也會沒有顧忌,以前大家不會在意這樣的事情。

  但這兩年看著幾十萬紡織工人失業,所有人還真有些害怕,想要有一份保障,工齡就是最好的保障了。

  但現在不簽契約,這些東家就想解聘他們,許多人被迫簽了。

  失望是不可避免的,以前他們一起鬥地主士紳,加上最開始天津衛產業興旺,利潤高,工匠的收入比農戶要高很多,生活也提升了很多,許多人是真相信,孫慶說大家是兄弟這番話的。

  但經過這次,大部分工匠已經意識到,他們那些東家雖然平時兄弟,兄弟叫著,但卻沒有把他們當兄弟,而是和地主士紳一樣把他們當牛做馬。

  就在此時,街面上駛過一輛馬車。車簾半掀著,裡面坐著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面容清瘦,下頜蓄著短須,一雙眼睛卻沉穩有神。他正是大明大學士盧象升。

  他聽見街邊茶館傳出的議論聲,側耳聽了幾句道:「劉長,去給我拿一份報紙。」

  車夫應聲去了,片刻後買回來一份當天的《工匠日報》。

  盧象升看完其中的內容,忍不住嘆氣道:「朝廷好不容易平定漠北,卻沒有想到天津衛又有這麼多的動亂。」

  馬車穿過街道,緩緩地駛向了墨家總部。

  他找到朱由檢行禮道:「陛下!」

  朱由檢笑道:「建斗,你也來到天津衛了。」

  盧象升苦笑道:「漠北大戰結束,20萬大軍返回朝廷。朝中事務繁忙,還需要陛下您來拍板。」

  朱由檢道:「內閣準備好名單即可,該批覆的朕會批。」

  盧象升坐下道:「南洋各路諸侯,包括呂宋、爪哇、婆羅洲、新呂宋紛紛上書。

  言這兩年朝廷遷往南洋的移民數量過少,他們聯合上奏,想派遣一部分人回大明境內宣傳南洋的好處,招攬移民,請求朝廷同意。」

  朱由檢驚訝道:「他們倒是有想法,這倒是不錯,如果他們能宣傳動員百姓去南洋,對朝廷也是有好處,就讓林泉允許吧。」

  「臣遵旨。」盧象升繼續道:「陛下,臣還有一事。」

  「什麼事?」

  盧象升道:「首輔想要擴大官營作坊。就這30年的經驗來看,產業興國的路是對的。只有生產出更多的財富,百姓才能獲得更多財富,才能向著大同世界前進。」

  他加重語氣道:「但通過天津衛這段時間的紛爭來看,商賈終究跳不出無商不奸的陋習。他們總是會想辦法鑽朝廷各種法令的空子。就拿這次來說,新條例還沒頒布,孫慶就先動手把工匠的工齡清零了。其他作坊也跟著學。這種局面,朝廷若沒有自己的產業,就只能一直在後面追著他們補窟窿,永遠慢一步。」

  首輔覺得,發展產業不一定需要他們,朝廷這些年建立的門頭溝鋼鐵廠,永平鋼鐵廠,還有大量的紡織廠,鹽場效益都不差。

  正好,這幾年大明各行省,州府都上書想要在當地建立產業,這其中以紡織業,水泥產業,機械產業居多。

  而這些產業也是地方上需要的,朝廷如果有這些作坊,一方面可以安排好就業人員,另外一方面像這次大規模遣散的紡織女工就有安置的地方,而且每年十幾萬退役的士兵也有安置的崗位。」

  朱由檢驚愕看著盧象升道:「你們是什麼想法?」

  林泉他們進步得這麼快,居然有大同的想法?


  「而且他們賺取的利潤,朝廷也可以獲得,而後再把這些利潤用來建設大明,這也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三來作坊多了,朝廷每年安置二十餘萬退役士兵也方便許多。」

  大明開始新的軍事改革之後,大部分行省推行的都是義務兵役制了,每個成年青壯服三年兵役,朝廷只給三錢不等的津貼,這極大減少了軍費開支,但每年安置退役士兵又成為頭痛的難題了。

  但如果朝廷手中控制了大量的作坊,那麼每年安置幾十萬退役士兵就不是難題了,而是往這些作坊輸送優質的人才,畢竟經過三年軍隊薰陶,廢鐵也成鋼了。

  工匠收入比農戶高,而且城市生活條件也比農村要好,士兵也樂意留在作坊當差,可謂是一舉多得。

  所以林泉把自己的想法向盧象升、孫文定和各部尚書說了之後,大家都是贊成這個策略。

  其實這些年地方州縣一直也在建立小規模的作坊,只是他們財力有限,難以大規模發展,但現在得到朝廷支持肯定不可同日而語。

  朱由檢繼續詢問道:「要支持地方大規模開辦作坊,錢從哪裡來?」

  盧象升解釋道:「這兩年災情減少,原本每年朝廷要花兩三千萬元在地方興修水利設施,以工代賑,但這兩年已經大為減少,再加上移民費用,朝廷大概能結餘1500萬元,再加上地方籌集的資金,足夠建立第一批作坊。」

  朱由檢內心複雜,想到歷史上的兩白一黑戰爭,當年他們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想法,看到此刻的局面,他忽然意識到,該交的學費免不了,多幾條路實驗實驗也好。

  「林泉的想法,朕聽明白了。官營作坊的事,能擴大,但不能一哄而上。讓內閣先拿出一個章程來,哪些行業適合官營,哪些適合民營,官營作坊怎麼管,利潤怎麼分配,工匠的權益怎麼保障,退役士兵怎麼安排,都得寫清楚。寫好了先報給朕看,朕批了再試行。」

  盧象升躬身應道:「臣遵旨。」

  朱由檢又道:「天津衛的事,朕在這裡坐鎮,不會讓工匠吃虧。你們在京城把朝廷的大事理好,該批的摺子批了,該定的章程定了。朕過些日子就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