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黃金時代回來了

  崇禎十八年(1645年)七月十日,天津衛火車站。

  「嘟嘟嘟!」蒸汽瀰漫,一輛載滿了貨物的火車,停在了專門停在了專門停貨車的站台上,火車徹底停下,車廂大門打開,搬運工把一捆的結實的羊毛,搬上馬車,拿好準備運往倉庫。

  馬青山剛從火車上下來,李鄭文淵兩人就圍上來笑道:「馬大哥,你終於回來了,這趟拉了多少羊毛?」

  兩人還時不時的觀看搬運貨物的工匠,看到一袋袋羊毛裝上馬車,忍不住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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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青山笑道:「你們放心,今年的大漠的氣候不像往年那麼乾旱,朝廷又建立定居點,又推廣青儲飼料,加上我們也發貸款,讓牧民養綿羊。

  有了鐵路之後,我們在整個漠南建立了上百個貿易站,今年夏季羊毛數量應該有十萬噸上下,比去年增加了三成,絕對不讓你們紡織機空轉。」

  兩人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再也忍不住了。

  真是太不容易了,自從崇禎12年旱災全面在整個北方擴張,他們作坊發展就受到限,棉花的產量越來越少,他們花大價錢買了蒸汽機,結果卻不能全功率運轉,白白浪費了寶貴的賺錢時間。

  紡織行會想盡各種辦法弄原材料,通過馬青山的關係去大漠買羊毛,結果旱災也擴張到大漠,去蝦夷島支持羊毛產業的發展,更在朝鮮投入了百萬元,制定了南棉北羊的產業規劃,結果旱災追到朝鮮,讓他們的規劃大打折扣。

  蝦夷火山爆發,直接影響了農業,牧業生產,甚至連南洋各諸侯國氣候也異常,南中各國更是水旱頻發。

  這些年紡織行會的人覺場旱災就是追著他們打,他們把原材料產地安置在什麼地方,災情就會追過去。

  為了不讓自己的紡織機空轉,他們也是想盡了各種辦法,棉花不夠,那就用棉花加羊毛混紡,弄出了棉毛布,棉花和絲綢混紡弄出了夾絲綿,還有麻和棉花混紡,總之是用盡了各種方法,東拚西湊也要保證產能,弄出了不少特色的布料。

  但即便是這樣,不知道多少人,因為沒扛住這一波前所未有的天災,直接倒下了。

  崇禎17年他們的日子才好過一些,當年整個大明棉花的產能增加了三成多,更關鍵的是,因為朝廷不需要從南洋大規模購買糧食,南洋各大諸侯國開始種植經濟效益更好的棉花。

  去年南洋棉的產能增加了一倍,今年南洋棉花種植園的面積繼續擴大,想來產能還能繼續大幅度增加,這對他們來說都是利好消息,只要有棉花,羊毛,劍麻他們就能把這些原材料仿製出各種布品,然後換成白花花的銀子。

  李著馬青山道:「天津衛新開了一家西域舞館,跳的都是正宗的西域舞,小弟請大哥去觀摩一番。」

  三個坐著馬車,來到了一條人潮湧動的街道,馬車停在一棟有西域特色的建築前,標誌性的新月和圓底結構,門帘用深紅色的絨布縫成,掀開時能聞到一股混合著香料、葡萄酒和蠟燭的暖融融的氣息。

  李頭掀簾而入,裡面熱鬧非凡,大廳鋪著暗紅色的地毯,正中是一塊略高起約半尺的圓形舞台,周圍擺著幾排低矮的雕花木桌。

  沿牆點著幾盞羊角燈,用銅鏈子懸在屋頂的木樑上,將整個廳堂籠在一層溫潤的光暈里。

  桌邊已經坐了幾桌客人,看穿著打扮都是天津衛的富商,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端著杯子看台上,空氣中瀰漫著酒香。

  一個穿著短褂的夥計迎上,用著一股帶著西域口音的漢話道:「李爺,您來了,樓上雅間已經準備好了。「

  「帶路!」李,三人跟著夥計上了樓,在一間奢華的包間裡坐下。

  桌上已經擺了一壺冰鎮葡萄酒和幾碟西域特色的乾果點心,還有一壺加冰的西域馬奶。

  馬青山打量著四周笑道:「就差加塊草坪,不然我還以為還在大漠。這舞院什麼時候開的?」

  李道:「年初的時候,幾支西域商隊合夥開的,因為稀也吸引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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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肅鎮重新收復了哈密衛,西域的胡商就多了起來。」鄭文淵替他倒了一杯葡萄酒道:「葡萄美酒夜光杯。馬大哥看看能不能嘗出盛唐的味道。「

  馬青山嘗了一口笑道:「味道不差。」

  正說著,廳中的燈忽然暗了下來,只剩下舞台四周的幾盞銅燈還亮著,一陣手鼓聲從幕後響起,由慢漸快,帶著西域特有的節拍。

  接著是一陣鈴鐺的細響,一個個穿著深紅色舞衣的女子從側幕走了出來,赤足踏在地毯上,腳踝上系著一圈細小的銀鈴,隨著腳步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們盤著高髻,面紗半掩,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隨著鼓點越來越密,她的舞步也漸漸加快,身體像水波一樣扭動,長裙甩開時帶起一陣細碎的光影。

  銀鈴的響聲與手鼓的節奏交織在一起,密而不亂,像一陣越刮越近的風。手臂高高揚起,指尖撚著一串細碎的金屬環,在燈光下閃著金色的碎光。

  一曲歌舞完畢,幾人坐在馬青山,李鄭文淵三人身邊,為點菸倒酒。

  李重拿去酒杯道:「前兩年要不是兄長相助,我那紡織作坊只怕要倒閉了,今日敬兄長一杯。」

  他一飲而盡。

  馬青山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道:「都是自家兄弟,客氣什麼,今日我幫你,明日說不定就是你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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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坐下,鄭文淵詢問道:「馬大哥,現在朝廷在推動二代蒸汽紡織機,一台機器能帶動上百台織布機,小弟的廠房也在改造當中,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原材料跟不上,大漠那邊羊毛不會出問題吧?

  馬青山笑道:「你們放心,漠南鐵路二期已經啟動了,朝廷也贊同牧民養殖羊毛,現在在推廣一帳百羊計劃,一戶牧民養上百隻綿羊,以後能收到的羊毛只會越來越多,要不了幾年,突破百萬噸都有可能。

  「百萬噸!」一匹羊毛布大概要消耗10斤左右的羊毛,這些羊毛足夠生產兩億匹羊毛布了。

  兩人聽到這話面露喜色,有充足的原材料,他們就可以全力生產了,自從有了新式的蒸汽紡織機後,生產布匹的效率提升了200倍,原材料可以說是他們生產的唯一瓶頸。

  就這樣三人又在這裡定下來羊毛交割的協議,傍晚李鄭文淵駕駛馬車把馬青山送會公館。

  那日暮看著滿身酒氣的馬青山不滿道:「剛回來就滿身酒氣,還有這麼重的脂粉味。」

  馬青山抱起那日暮道:「逢場作戲而已,你才是我的婆娘。」

  7月25日,天津衛期貨交易市場。

  場館內人潮湧動,熱鬧非凡。

  今日大明紡織行會會長秋菊帶領李鄭文淵等各大紡織作坊的東家和大明各行省供銷總社,朝鮮,蝦夷,日本,呂宋,棉蘭老島,新呂宋,婆羅洲,爪哇洲,南中各國代表匯聚一堂,商議一年一度,羊毛,棉花,劍麻,蠶絲的採購訂單和來年期貨訂單。

  紡織業是大明除了田地之外的,第一大支柱產業,年產值超過了上億元,利稅也接近上千萬,大明朝廷也非常重視,派遣的多位郎中從中協助。

  秋菊敲了敲桌面,議事堂漸漸安靜下來之後道:「今年行會的議題,主要是三件事。棉花和羊毛的統購定價,各家廠商的份額分配,以及南洋原料產區的擴產計劃。在這之前,馬掌柜你先說說你漠南的情況。「

  馬青山站起身來笑道:「今年的羊毛比去年品相也好,那邊的牧民現在也學了規矩,羊毛剪下來就分級打包,不像前幾年那樣亂七八糟混在一起了,羊毛的質量好,我們要求羊毛的價格上漲一成。」

  朝鮮代表也起身道:「我朝鮮今年羊毛品質也提升了,我們也要求上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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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蝦夷李標道:「羊毛品質最好的一直都是我們蝦夷,沒道理,他們漲了,我們不漲。」

  夏荷皺眉頭道:「品質好是一回事,但你們一下漲這麼多,紡織廠的利潤減少,難以承受。」

  李標嘲諷道:「你們利潤普遍暴漲了五六成,我們這才漲一成已經算少了。」

  夏荷反駁道:「我們購買新機器的花費你怎麼不說,一套天軸系統,少則五六千,多則上萬元,原本幾百上千購買的蒸汽機也成為廢鐵,整個紡織行業承受了幾百萬元的損失,這些怎麼不說?」

  這場紡織業的期貨交易會,開場就爭鬥的極其激烈,後面呂宋,婆羅洲,新呂宋,棉蘭老島的諸侯也要求上漲棉布的採購價格,和期貨定價,他們的理由幾乎是一樣,棉紡織業利潤大漲,不能被你們這些作坊獨吞。

  最終一連談判了10來天,在大明官員的勸說下,雙方各退了一步,棉,麻,絲,毛,漲幅在5~8%之間。

  當然紡織業內部爭奪原材料,又是一番龍爭虎鬥,但好在維持在內部,這些人關著門商議,也不會把信息透露出去,影響整個紡織行業的利益,又經過了10天,勉強達成一個各方都能接受的分配額度。

  到了8月初,則是要進行期貨訂單。

  南居業道:「秋會長,南洋的棉田還在擴。我們那邊有一個想法,想與行會簽訂一份長期的期貨協議,五年以上增產量的預定單。「

  「五年以上期貨協議?「秋菊微微抬眼,她看向其他紡織廠掌柜和東家。

  所有人都微微點頭,這兩年旱災減緩,農戶的購買力提升,他們能感知到這塊磅礴的市場正等待著他們填充,影響他們賺錢的一直都是原材料問題。

  南居業笑道:「我們那邊可以全力擴充產能,開拓棉田,今年四十萬畝,明年預計能到五十畝,後年可能六十萬以上。

  如果每年都能提前定好數量和價格,我們就能提前安排人手、種苗和肥料,不會種多了積壓,也不會種少了虧空。對行會來說,提前鎖定原料供應,也好規劃產能。」

  「不錯,南洋不缺荒地,但我們缺的是耕作的工具,人口,最重要的是資金的支持,我們威遠國,可以開拓出百萬畝的棉田,一年產棉五十萬石。」孔四貞道。

  其他諸侯代表也紛紛提出了相同的議案,南陽雖然經濟作物多,但總利潤可以跟棉花相比的,真是一個都沒有。

  橡膠的利潤雖然高,號稱金銀樹,但種植成本高,成長時間長,香料的利潤雖然也不差,但畢竟這只是輔料,市場不大,甘蔗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南洋的諸侯國已經發現了,他們種的越多。白糖,冰糖的價格跌的越猛。雖然沒達到增產不增收,但也相差無幾。

  只有棉花,利潤是糧食的兩倍以上,市場也幾乎無窮無盡,現在南洋各國諸侯國都有發展棉花種植園的想法,唯一的問題是資金來源。

  秋菊低頭想了一陣子道:「原則上我們同意。但還需要行會和各大諸侯國議一議。」

  李動對鄭文淵道:「如果整個南洋諸侯國都變成了我們的棉花種植園,紡織業的黃金時代要來。」

  鄭文淵喜道:「期貨這個好!心裡就有底了,我也該準備擴產招工了。」

  一位花白東家笑道:「我購買的二代蒸汽機,一台頂舊式幾十台,效率翻了好幾番。只要原料給足,明年的產量還能再往上走。「

  堂中的氣氛徹底熱了起來。那些東家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估算明年需要多訂多少棉花,有的在議論自家廠里新添的設備,有的已經在商量著聯合採購生絲的事。

  整個8月份,天津衛都處於一種,積極上昂的氣氛當中,一個個價值幾萬,十幾萬乃至百萬的契約簽訂,報紙上也連篇報導。

  這些契約帶動整個天津為股市上漲,尤其是紡織股票和蒸汽股票,股民的資產暴漲,消費都開始大方起來,天津衛的舞館,戲院,茶樓,酒樓,幾乎每天都有開張的。

  各地作坊也開始搶人,為未來擴展做好準備,所有人都覺子好過,大家都在感嘆崇禎10年前的日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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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為商報更是頭版頭條寫道:天津衛的黃金時代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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