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逐步恢復的產業與天竺風潮

  崇禎十六年(1643年)十月七日,天津衛紡織工業區,第三紡織作坊。

  「嘟嘟嘟!」蒸汽機在廠房當中轟鳴,黑煙向著廠區外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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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紡織廠內紡織女工,頭上戴著白色的帽子,嘴上戴著口罩,耳朵里塞著隔音的棉花。

  紡織女工們或是把棉花、羊毛紡成紗線,一人盯著好幾個紗錠。或是看著紡織機織布,每當線頭斷掉,快速地把線接上。

  每當機器會沾滿棉絮飛花,馬上清掃這些飛屑,不讓它影響機器的運轉。

  同時還要盯著一個個紗錠,及時更換用完了的紗錠和緯管,給機器「續上彈藥」。

  雖然忙碌,但每個工匠臉上都露出了高興的笑容。三年了,廠子裡的蒸汽機紡織業終於可以全部運轉。

  雖然只有一班,但工錢上來了,終於不用像前兩年那樣,干一天歇一天,更不用擔心作坊組建開拓隊,去遼東或者南洋去開拓。

  朱富貴跟著自己的學徒張生兩人,推著一輛檢修的工具車,跟在後面。

  哪台機器發出的響聲不對,兩人當即就會檢查,在機器沒出大問題之前,把問題解決掉。

  張生拿著扳手檢查一台有問題的紡織機,朱富貴在後面看著。

  錢組長走到一旁小聲說道:「你們家鐵柱怎麼樣?掌柜的答應讓他留在作坊?」

  朱富貴苦著臉搖頭:「我在想辦法托關係,看看能不能參軍,哪怕是個屯墾兵也好,最多三年就能回來。」

  他兒子朱鐵柱,今年中學畢業,但在7月的時候沒考上學府,現在留在廠里的技校學習。

  這兩年大明為了減少糧食的消耗,像這種中學畢業的學生,一般會安排到各地去開荒,減少城市的糧食消耗。

  錢組長小聲道:「可能不用那麼擔心,聽說今年各地糧食收成都在增加,6月夏收之後,糧票增加了五斗。

  我聽採購組的小張說,今年各地不但糧食增產,棉花也增產了,咱們廠的所有機器才得以全部開動,可見旱災已經減緩,朝廷應該不用再趕人去農場。」

  朱鐵柱無奈道:「政策沒落地,誰能安心。」

  而後他詢問道:「你家的小子怎麼樣?」

  錢組長嘆息道:「我也向掌柜求情,想把錢朔留在作坊,卻被掌柜罵了一頓,說作坊即便是要招工,也要把以前去遼東的子弟招回來。」

  合情合理,令人無法反駁,兩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錢組長有些懷念道:「前幾年哪有這麼糟心的事,當時各家作坊都在擴張,隨便就能找到一份差事,哪裡會像現在這麼難啊?」

  這幾年的旱災,天津衛各大產業都受到打擊,缺少原材料,沒辦法擴張,再加上大明朝廷也限制城市工匠的數量,想要留在天津衛還真艱難,根本找不到招工的做作坊。

  「噹噹當!」鈴聲響。

  紡織區內的工匠,紛紛放下手中的活,開始打掃生產車間,把工具擺好,一個個出了生產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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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紡織廠食堂。

  朱富貴和秀秀坐在一起,兩人邊吃邊商議自家兒子的事情。

  朱富貴道:「聽胡隊長說,今年招兵的數量會減少一半,南方那些叛逆已經平定了,朝廷也在減少軍隊的數量。」

  秀秀著急道:「那麼咱兒子怎麼辦?」

  這時候朱鐵柱端著個食盒來到自己父母身邊坐下道:「涼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年頭哪裡找不到差事,實在不行我去南洋,正好憑我的手藝,說不定在南洋還能辦個蒸汽作坊,到時候也當東家。」

  朱鐵柱雖然沒考上學府,但他在父親耳濡目染的教導下,動手能力不差,平時自己還能修一些設備。

  秀秀嗬斥道:「南洋哪有那麼好闖,到處都是土著和野獸,稍有不慎命都沒了。」

  朱鐵柱道:「想那麼多有什麼用,你們就是兩個普通的工匠,能拉到什麼關係?我也是為你們好,我怕你們誤入歧途,被人騙了。」

  朱富貴想了想道:「先讓鐵柱在技校學技術吧,現在旱災正在減緩,朝廷的政策說不定會變,到時候學好了,找份差事不難。」

  秀秀只能這樣想了,在技校還能學手藝,真要去屯墾,他們只能無奈接受。

  吃過午飯之後,朱鐵柱去了廠辦技校,原本這所學校是用來培訓廠里的工匠,但這幾年基本上招的都是廠里沒有考上學府的子弟。

  教室里都是一些年紀和鐵柱相差無幾的青年,他們的父母在為這些人的前途操心,不過他們自己就沒有這樣的煩惱,一個個或是在操場內踢足球,或是在教室內打鬧。

  錢組長兒子錢朔拿著一本工匠雜誌,翻開第一頁,上面有潘杞的畫像,還有對他的介紹。

  錢朔羨慕道:「鐵柱,你看這人,弄一輛馬拉收割機,被天子讚許不說,還登上了工匠雜誌,據說皇莊還要辦一個作坊,任命他當掌柜,這算是魚躍龍門,咱們兄弟咋就沒這麼好的命?」

  鐵柱翻白眼道:「你懂造機器嗎?」

  錢朔道:「我不懂,但你不是懂嗎,你還弄了一個小火車呢。

  你也弄個新機器,到時候咱們兄弟就去股票交易所找那些有錢人,給咱們做投資,辦個作坊,幾輪下來,作坊上市,咱們兄弟就發達了。」

  天津衛不但製造業發達,金融業也極其發達,天使投資在天津衛很流行,那些動手能力強的工匠,他們會帶著自己的原型機,找朱純臣這些天使投資人進行融資,雖然這樣的融資10個賠了9個,但只要一個成功,就能獲得幾十上百倍的利潤,這種暴富的暢快感吸引了大量的投資人。

  錢朔他們是天津衛的土著,從小可以說是聽著這些故事長大的,他們也期待自己有那麼一天,找到一個其他人沒有研發出來的機械,找到天使投資人,開一個作坊,成為東家,過上富裕的生活。

  鐵柱嘲諷道:「我來動手做,你來想做什麼機器吧?」

  錢朔還真想了半天,最後無奈道:「前面的人把能發明的都發明完了,我也不知道該發明什麼了。」

  「你要真有這腦子,也不至於學府都考不上。」

  第三紡織作坊,辦公室。

  夏荷手裡拿著一封書信,仔細地看著,她的辦公桌下面還放著十幾封書信,這是天津衛第三紡織作坊屯墾隊員的書信。

  上面除了介紹遼東的風土人情和他們日常生活之外,還附上了他們在遼東開拓棉花地的內容,以此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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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尾都會詢問一句,現在作坊怎麼樣,需不需要他們回去?或者詢問沒有把他們忘記吧?

  她一封封看完神情十分無奈,她自然想召回這些作坊子弟,但紡織廠沒那麼多崗位,而且兵部,戶部下了詢問函,詢問他們能預留出多少崗位,安排給退伍的將士。

  她也感到左右為難,也就是今年災情減少,各地棉花產量提升,紡織機的開工效率提升上來,不然不要說安置士兵,她都要想辦法,再組一個屯墾隊。

  她無奈道:「再等一年吧,看看明年的情況。」

  就在此時採購管事田衝進來激動道:「掌柜,大好事,大明皇家海貿商社去天竺的船隊回來,他們帶來了10萬包天竺的棉花。」

  夏荷當即道:「快去期貨交易所訂貨。」

  夏荷當即帶個採購隊去天津衛期貨交易所。

  天津衛碼頭此刻熱鬧非凡,大明皇家海貿商社一艘五千噸的旗艦,兩艘三千噸的商船,還有數艘千噸級的船隊,靠在碼頭上。

  碼頭上的龍門吊,不斷地把船艙內的棉花,以十幾包一批調運到早已經做好準備的軌道馬車上,期貨交易所的工作人員,不時地抽查一包棉花,驗證這些棉花的品質。

  抽查的工作人員看到這一朵朵雪白的棉花,也不禁驚嘆道:「纖維極長雪白,一品優質棉,有天竺棉做對比,大明的優質棉都要降為二品。」

  讚嘆完,工作人員蓋了一個一品的印章。

  而後這些馬車將會把這些棉花,運輸到期貨交易所的倉庫當中。

  秋菊,夏荷,李旗,鄭文淵等紡織掌柜,東家來到期貨交易所。

  他們聽說期貨交易市場的員工認定天竺的棉花比大明的棉花要優質。

  也不禁要了一些天竺棉,觀察這棉花的品質,而後也露出了相同的讚嘆之色。

  張世傑笑著命人拿出幾匹棉布道:「這是天竺最上等的棉布,各位掌柜看看。」

  四人看著這匹天竺棉布,只見其薄如蟬翼,輕如鴻毛,要不是他們仔細觀察,都會以為這是一匹絲綢。

  秋菊吃驚道:「這比綢緞還細密,天竺人居然能仿成這種布料。」

  「只要有這種棉花,我們也能仿製出這種棉布!」李旗馬上詢問道:「世子,這種棉花的種子帶過來了嗎?」

  張世澤笑道:「帶了一百包回來,我已經掛在期貨交易市場,一包一份,一份100元,先到先得。」

  秋菊幾人當即決定要購買這些種子,然後分發到和他們有聯繫的農莊,棉花種植園,讓他們改種這種棉花。

  其他幾家棉布商並不在意種子,他們更在意這種上等的棉布,開口問道:「世子,這種天竺棉多少錢一匹?」

  張世澤笑道:「15兩一匹,我訂購了10萬匹,一百匹一份,已經掛在期貨交易所了。」

  這些棉布商人當即瘋狂搶購,對他們來說,只要打上天竺特產這個名頭就不愁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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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一件件天竺的貨物被掛上了期貨交易市場,然後快速地被搶購一空。

  股票相應市場也形成了聯動的反應,大量的股東開始購買大明皇家海貿商社的股票。

  尤其是通過水手傳遞的信息,股票交易所的股民對天竺了解得更多,知道那是個富裕的國家,特產眾多,國土富饒,這一個國家甚至比得上好幾個南洋地區。

  眾人知道了張世傑見到天竺地界最強大國家的皇帝,雙方交流愉快,簽訂了商貿協定,而後張世傑巡視了天竺各國和這些國家都簽訂了商貿協議,當地建立了貿易站。

  天津衛這些股民了解到這些信息之後,紛紛讚嘆張世傑是當代玄奘大師,這一趟巡遊下來為他們帶來了這麼多天竺特產,打開了如此廣大的市場,簡直功德無量。

  要不是大明皇家海貿商社的體量太大,光這一個消息,就足夠讓股票漲停板。

  在天津衛接手新海船的杜含輝在收集天竺的消息之後,當即打算購買大明特產前往天竺,一時間整個天津衛都籠罩在天竺信息的喧囂熱鬧當中。

  而在同一個時間段,顏浩他們的新大陸艦隊返回到天津衛。

  但他們返回的消息徹底淹沒在天竺信息當中。

  同時間回來的李國助為自己的好友顏浩打抱不平道:「張世傑最多賺一點銀子,你可是在我大明開疆拓土,你的功勞比那個所謂的張玄奘高十倍都不止。」

  顏浩苦笑道:「人家能帶來財富,我等卻只能消耗財富,怎麼能比?」

  這兩年,他又在新大陸建立了兩個據點,增加了2萬移民,但朝廷內部對開拓新大陸抱怨極大。

  因為隨著他的深入,移民的費用越來越高,現在一名移民抵達新大陸,要耗費120元,他每年光移民1萬人就需要耗費大明朝廷120萬元左右。

  偏偏顏浩從新大陸只帶回來幾頭野牛的標本,還有其他野獸皮毛,一些新大陸本土的木料、植物雖然不說是毫無價值,但也是價值極微,就目前階段而言,新大陸對大明朝廷只有純投入,沒有一絲回報。

  前幾年大明朝廷的收入高,最近是消耗還能接受,偏偏這兩年大明朝廷因為抗旱救災,入不敷出,甚至需要發行抗旱債券,2000萬的抗旱債券就是為大明朝廷輸血。

  但每年80萬元的利息也讓內閣心疼,而顏浩他們在新大陸每年開支120萬元,這讓大明的官員不滿。

  李國助道:「要比也是天竺比不上新大陸,新大陸如此廣大,占據下來,就是大明未來幾百年的基業,可以預料,大明百年之內都不用擔心土地問題,想想這十幾年大明戰火激烈,天子清洗士紳,不就是為了獲取他們手中的土地。」

  顏浩聽到好友的安慰,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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