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沒辦法一死已報君與和士紳為敵的快樂

  崇禎十四年(1641年)九月三日,郴州城外。

  左良玉帶著1500大軍,浩浩蕩蕩地向著濱州前進,隊伍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郴州城的輪廓便從地平線上浮現出來,城頭上已經站了一排人影。左良玉勒住馬,抬手示意隊伍放慢速度。

  當左良玉在郴州城牆頭看到了錢龍錫,他大聲道:「兄弟們精神點,不要被人看扁了。」

  士兵們昂首挺胸,而後排著整齊的隊列前進,快到城門時,一隊穿著同樣灰藍色軍服的士兵列隊迎了出來,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的軍官,朝左良玉抱拳道:「左將軍,督堂命末將引諸位入營,請隨末將來。「

  城牆上,錢龍錫雙手扶著垛口,目光落在那支正在入營的隊伍上問道:「左良玉這支大軍如何?「

  錢繼華點頭道:「左良玉人品雖然不怎麼樣,但兵練得確實厲害,這支大軍並不會輸給我軍。」

  錢龍錫道:「畢竟他也是新軍出身,我們的大軍都是照著相同兵書練出來的。」

  錢繼華擔憂道:「叔叔,左良玉桀驁不馴。留著他終究是個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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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龍錫卻淡然道:「我等現在勢力極弱,任何一份力量都要利用好。即便他是隱患也不是我們現在的隱患。如果我等敗給天子了,那就是天子的隱患。」

  說完,兩人走下城樓,朝縣衙方向走去。

  翌日,郴州縣衙。

  縣衙大堂被臨時改作了議事廳,一張長案擺在正中,錢龍錫坐在主位,兩側的椅子上坐滿了追隨他的文臣武將,左良玉也不在意,隨便找了個位置坐,李國英站在他身後。

  錢龍錫等眾人坐定開口道:「此次進攻廣東,為的是為大軍求活,要在張盤大軍尚未反應過來之前,攻克廣州,所以此戰要快,快打、快進、快占,在張盤反應過來之前,把廣州拿到手裡。「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的將領:「大軍需要一支精銳的先鋒力量,率先開路。「

  「督堂,末將願意為大軍先鋒。」錢夏起身道。

  錢龍錫看了他一眼,卻沒有接話,目光轉向左良玉:「左將軍,你願不願意做大軍的先鋒?「

  堂內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左良玉身上。

  左良玉淡然道:「做大軍先鋒可以,但有些東西要說好。」

  錢龍錫道:「左將軍有何需求,可以直言!」

  「第一,此次作戰攻下來的城池的戰利品都要歸我軍。」

  錢繼華冷笑道:「你現在吃的用的都是我軍的軍糧軍械,有什麼資格討價還價?「

  左良玉也不惱,看向錢繼華道:「買賣不成仁義在,那這先鋒你們就去做唄。本將軍吃你們多少軍糧就出多少力。總之不讓你們吃虧,但你們也不要想俺吃虧。

  說到最後,左良玉惡狠狠道:「這些年老子吃多了虧了,現在不想再吃虧了。」

  其他將領臉色都不太好看,覺得左良玉不識抬舉,要不是他們,左良玉早被自己的義子砍殺了,更不要說這兩年左良玉還是靠著他們養著。

  錢龍錫抬手制止了眾人,對左良玉道:「可以。「

  :

  左良玉卻繼續道:「打下了廣東,我要一個府的地盤。」

  錢繼華怒懟道:「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你就一千五百多號人,你認為能站住一府之地嗎?」

  左良玉道:「你1萬多人都敢打廣東,我1500多人占個一府之地,有什麼不合適,反正不需要你們出兵,我自己打,我有本事,打不下來,那也是我左良玉沒本事。

  錢龍錫想了想道:「除了廣州府之外,整個廣東其他各府你可以隨意選擇。」

  左良玉朝錢龍錫拱了拱手:「痛快,那就這麼說定了。」

  錢龍錫道:「大軍明日開拔,左良玉你為大軍先攻,先攻占樂昌縣。」

  「遵命!」左良玉隨意拱手之後,就帶著李國英離開。

  錢繼華望著他離開的背影,皺起眉頭:「叔叔,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錢龍錫淡然道:「他若真有本事在廣東打下一塊地盤,老夫反而安心一些。現在一切以攻占廣州為主,能用的人都要用好。「

  左良玉營地。

  左良玉對馬季,李國英道:「已經和錢龍錫談好了,兄弟們,明天我們再打下一片屬於自己的地盤。」

  李國英擔憂道:「將軍,錢龍錫答應得這麼痛快,會不會有詐?「

  左良玉掀開帳簾看了一眼郴州城牆的方向道:「有沒有詐都無所謂。咱們現在只有一千五百人,他要真想吞咱們不用這麼麻煩。

  既然他讓咱們做先鋒,先把條件談好了,我們去廣東不是為了他作戰,是為自己打地盤。」

  翌日清晨,左良玉率一千五百人離開郴州大營,沿官道向南進發。隊伍行進的節奏很快,士兵們步履矯健,隊列保持得相當整齊。

  樂昌縣在郴州以南約一百二十里處。左良玉沿途沒有遇到任何阻擊,甚至連斥候的影子都沒看到。

  左良玉鄙夷道:「連夜不收都沒有,這麼多年過去,這些士紳還是沒有學會如何打仗,咱們加快行軍,殺他個措手不及。」

  「遵命!」

  廣東樂昌縣,縣衙

  大堂內氣氛緊張。縣令王孫蘭端坐,捕頭李晨和俞大經分坐兩側,三人面前的桌案上攤著一幅粗略的城防圖,商議如何應對敵人。

  王孫蘭著急道:「何巡撫的援兵什麼時候到,錢龍錫已經在郴州集結了1萬大軍,馬上就要殺過來了。只憑縣中不到千人的守軍,根本抵擋不住他們。」

  俞大經無奈道:「末將也不清楚,但想來援軍應該在路上。」

  李晨想了想,道:「再多招些青壯吧。縣中可以徵召上千壯丁,加上守軍就有兩千餘人。樂昌縣城池堅固,只要咱們守住十天半個月,援軍自然會到。廣東有十萬之眾,定能擊退錢龍錫這狗賊。「

  王孫蘭也只能接受這個想法,在他看來廣州有10萬大軍,怎麼的也能擊敗錢龍錫這1萬大軍。

  就在此時派往廣州府求援的使者快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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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尊!「使者喘著粗氣道:「巡撫讓您死守城池,援軍馬上會到。」

  「援軍到了哪裡?」王孫蘭三人馬上詢問道。

  使者苦著臉道:「尚未集結!」

  三人頓時懵了,什麼叫尚未集結?

  王蘭春馬上詢問道:「韶州府什麼情況,韶州府的援軍什麼時候到?」

  使者無奈道:「韶州知府說,韶州兵力空虛,大軍要守著城池,沒辦法支援,讓縣尊您自己想辦法。」

  聽到這話,三人頓時失望無比,都這個時候了,援軍拖拖拉拉,居然沒人過來。

  俞大經更是懵了。他沒想到這麼大一個廣州府,最後只有他一個老實人帶了700多人來支援樂昌縣。

  他太了解他那些同僚了,這樣下去,援軍不要想了,他們在這裡拚光,都未必能看到援軍的身影。」

  他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站起身來,抱拳道:「縣尊,末將帶兵出城巡查一下外圍防線。「

  「那就麻煩將軍!」王孫蘭也沒有想太多。

  俞大經已經快步走出了大堂,但不到半個時辰,城外的駐地上便傳來一陣雜亂的號令聲和腳步聲,俞大經帶著他那七百人,沿著官道朝西南方向撤退了。

  樂昌縣的百姓看到,朝廷不但沒有派來援軍,反而原本調來的七百人又逃走了。

  這消息一傳開,頓時所有人都慌了。對面有1萬人,而且還是殺人如麻的魔頭,城中只剩下三百衙役和鄉勇,怎麼擋得住啊?

  有錢人率先開始收拾細軟,一輛輛騾車從深宅大院裡駛出,車板上堆著箱籠和被褥,沿著街道向城外涌去。

  普通百姓看到富戶都在跑,也跟著慌了起來。有人背著包袱牽著孩子往鄉下跑,有人推著獨輪車裝上僅有的糧食往山里躲。

  不到一天的功夫,樂昌縣城便空了大半,街面上只剩下零星幾個老人和無處可去的孤寡。

  等王蘭生察覺的時候,樂昌縣已經跑得沒幾個人了,他召集起來的三百巡捕,現在只剩下幾十人,看到空蕩蕩的縣衙,他知道守不住,但他也沒這樣直接逃命。

  他回到後院,關上房門,解下自己的腰帶,搭在橫樑上打了個結。他踩上木凳,將脖子套進腰帶圈裡,然後望向京城方向,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甚至算不上大明的忠臣,想要說幾句表達自己忠心的話都說不出口。

  他只能看向廣州的方向,狠狠罵道:「何吾騶,你這個奸臣,不得好死!「

  聯省盟約讓他沒辦法做忠臣孝子,何吾騶在的廣東10萬大軍卻連個援軍都不肯派,他罵不了天子,只能罵何吾騶了。

  詛咒完之後,他就把自己的脖子掛進去,踢倒凳子,掙扎了沒幾下就斷氣。

  當左良玉帶著大軍,來到樂昌縣的時候,卻發現城門大開。他還擔心中計,派了幾個探子進去。

  探子很快回來稟報:「將軍,城中空了大半,沒有守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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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良玉這才放心帶領大軍進入縣城,縣中店鋪大多門窗緊閉,街面上散落著被遺棄的雜物,空蕩蕩的街面看不到一個活人。

  他讓馬季、李國英等人控制縣衙的武庫、糧倉等重要設施。

  走進縣衙大門,迎面看到一個穿著捕頭服飾的人帶著十幾名衙役跪在堂前。

  那捕頭低著頭道:「小人李晨,率殘部向將軍投降。「

  左良玉略帶鄙夷道:「你們怎麼連城都不守?」

  李晨苦著臉道:「本來還有俞大經帶了七百人來增援,後來聽說韶州府不肯出兵、巡撫的援軍也不知道在哪兒,他就帶著那七百人跑了。

  百姓看到援軍都跑了,慌作一團,紛紛出城逃命。三百衙役跑得只剩下幾十人,小人實在守不住了,只能投降。「

  「你們縣令呢?」

  李晨指了指後院的方向:「縣尊在後院上吊自盡了。「

  左良玉聽到這話。並沒有覺得他這個人守節,反而鄙夷道:「又是這種只知道上吊的廢物,把人放下來埋了。」

  「將軍仁慈。」

  馬季從外面走來笑道:「大哥,糧倉里有五千石糧食,武庫里還有兩百多支火槍,銀庫里查到了八千二百兩銀子。這一仗,咱們賺翻了!「

  沒死一兵一卒,攻占了一座縣城,一座錢糧充足的縣城,這仗終於是他們熟悉的樣子了,當年他們在湖廣馳騁就是這樣的。

  當天傍晚,錢龍錫的後續部隊也抵達了樂昌縣。

  當錢龍錫的將領們聽說左良玉不費一兵一卒就攻占了整座縣城,而且錢糧充足、府庫完好,一個個都妒忌無比,私下裡紛紛嘀咕:「左良玉真是走了狗屎運。「

  樂昌縣衙,夜。

  不費一兵一卒就攻占樂昌縣,可謂是出戰告捷,錢龍錫設了一桌簡單的慶功宴。

  他端起面前的酒碗,朝坐在下首的左良玉舉了一下:「來,慶賀左將軍旗開得勝,為我軍攻占樂昌縣。」

  其他的人也只是舉杯,敷衍說幾句慶賀的話。

  左良玉也不在意,反正雙方都是相互利用的,他只要積攢了足夠的實力,就會想辦法去獲得自己的地盤。

  錢龍錫放下酒碗,語氣轉為正事:「韶州府城高池深,不像樂昌好打,左將軍可有辦法攻克?」

  左良玉詢問道:「韶州府有多少士兵?」

  錢龍錫道:「3000餘人,守將閻可義也是一員經驗豐富的老將。」

  左良玉一聽到這話,忍不住鄙視,這江南哪來的什麼戰爭經驗豐富的老將。

  全是一群靠關係上位的老關係戶,不打仗還能威風凜凜,看上去像那麼回事,一打仗全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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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江南這麼多年,就沒打過幾場硬仗,敵人全是靠著關係上位,指揮作戰的本事一塌糊塗。

  左良玉放下筷子,拿桌上的粗布巾擦了擦手道:「三千人守城,我們只有一萬人,強攻是打不下來的。就算是攻破,也要死傷不少。」

  「只能出奇制勝。」左良玉道:「請錢督堂對外放出風聲,就說我軍要在樂昌過九九重陽節,整軍休整,等節後再做打算。

  讓韶州那邊以為咱們不急著打。同時末將先派一批人混進城去,扮成商販、腳夫、走親戚的,不多,幾十個人就夠了。

  等城裡的守軍鬆了弦,咱們急行軍一天一夜,殺到城下,趁他們措手不及,裡應外合拿下來。」

  錢繼華本來只是冷淡地聽著,聽到這裡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看向左良玉的目光多了幾分認真道:「從樂昌到韶州八十多里,急行軍一天一夜確實能到。關鍵是城裡的內應能不能打開城門?」

  左良玉笑了笑:「當年女真人用這招攻克了多座城池,這是廣東的士兵,能比得上遼東的士兵精銳?」

  錢龍錫想了一會兒道:「那就按左將軍說的辦。明日開始放出風聲,就說本將在樂昌過重陽節。至於混進城的探子,就麻煩將軍安排。」

  他也不得不承認左良玉的戰術,是最可行的方式。

  九月九日,韶州府。

  城門照常打開,早市已經開始。幾個挑著菜筐的農戶從城外進來,城門守兵只是掃了一眼,沒有過多盤問。

  混在農戶中間的還有幾個穿著灰布短衣的漢子,有人挑著柴,有人扛著布袋,有人空著手,看起來與尋常百姓無異。

  李國英走在最前面,他換了一身半舊的靛藍色布衣,肩膀上搭著一條粗麻袋,看上去像個進城賣山貨的,實則在進城前就觀察城門和鐘鼓樓的兵力設施。

  他進城後沒有停留,沿著主街走了一段,在一條巷口拐了進去。其他幾十個弟兄也散開,三三兩兩地隱沒在街巷之間。

  雖然聽說了錢龍錫的大軍打過,不過城牆上的士兵卻比較稀少,甚至連城門都沒有關。

  因為前線傳來消息,錢龍錫他們要過重陽節,大家也就沒有守得那麼嚴謹。

  知府縣衙。

  「咳咳!」總兵閻可義正站在一幅輿圖前,忍不住的咳嗽,半年前他就病了,想找人接替他的位置,但卻無一人敢來,他只能拖著病體繼續守在這裡。

  「廣州的援軍什麼時候到?樂昌縣已經被攻占了,雖然錢龍錫的大軍現在停止推進,但想來要不了多久就會殺過來了,3000守軍遠遠不夠,我們需要援兵。」

  知府楊傑、通判溫良、參將姜啟龍、守備張守業等一眾人等,給各個神情嚴肅應對眼前的危機。

  知府楊傑聞言,面露難色道:「閻將軍,巡撫那邊派人傳話說,已經在集結了,很快就會趕過來。」

  閻可義怒道:「集結?十天前就是這麼說的,樂昌縣五天前就丟了,錢龍錫都快打過來了,他們到現在還在集結?」

  楊傑被他的語氣堵了一下,臉色也不太好看道:「廣州府那邊也不是不著急,只是兵力分散在各地,一時間也難以全部聚攏,欲速則不達,我等先等等吧。

  閻可義沒有再說話,只是轉身重新看向輿圖。他知道指望廣州那邊是不太靠譜了,只能靠這三千守軍自己撐住。

  入夜後,韶州城牆上巡邏的士兵比白天少了一些。樂昌那邊傳來消息說,錢龍錫要在樂昌過重陽節,不會馬上過來,守軍上下也都鬆了口氣,覺得還能再緩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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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門內側,李國英帶著十幾個弟兄,蹲在一處暗巷裡。他們已經摸清了鐘鼓樓的位置,也看清了城門附近的哨位,兩個哨兵站在門口,還有一個靠在牆邊打瞌睡。每隔半個時辰會有一隊巡邏兵經過,但他們只沿著主街走,不會拐到巷子裡來。

  「等巡邏的過去,你們幾個去鐘鼓樓放火。然後馬上逃離。」

  李國英壓低聲音,把任務分下去,「剩下的人跟我守城門。鐘鼓樓一冒煙,守軍肯定要分兵去救火,那時候城門這邊人少,咱們一口氣拿下。」

  韶州城外,一條由火把子組成的長龍快速行進。

  左良玉道:「快快快,已經看到城牆了。大夥一口氣衝過去,只要攻占韶州,每人多發一個月的俸祿,敞開吃肉10日。」

  「好!」士兵大吼道。

  韶州守城的士兵,驚愕地發現,在城池不遠處的北方出現星星點點的的亮光,哨兵以為看錯了,用手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結果發現這些星光更近了,那是火光,火光如同一條長龍一般殺向他們這裡。

  「敵襲,敵人殺過來了。錢龍錫他們殺來了!」哨兵慌張地高喊著。

  驚醒了城牆上的其他人,這時候所有人才發現,北方一條火龍向他們這裡跑過來。

  「快去敲響戰鼓,敵人殺過來了。」

  城牆下李國英等人大喜,一部分士兵跑到鐘鼓樓,把鼓樓給燒了,火焰快速地在瀰漫在整個城。

  「快來救火!」本來想通知全城的士兵,此時只能高喊救火,守在城門的士兵,看到火光只能趕過去,想把火撲滅。

  眼看著大部分的守城士兵都去了鐘鼓樓方向,李國英一揮手十幾個黑影從巷口無聲地摸了出來,對著剩下的士兵一頓砍殺,這些士兵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李國英等人殺死。

  李國英本人打開閥門,放下護城橋,又推開沉重的城門,門軸里發出低沉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明顯。

  「轟!」城門大開。

  城外,左良玉已經帶人摸到了距離城門不到兩百步處。他看到城門已經打開,吼道:「攻城!」

  一千五百人衝進城門後迅速向左向右散開,控制住了門洞兩側的通道。後續部隊魚貫而入,沿著主街向縱深推進,喊殺聲音響徹整個城池,韶州府徹底大亂。

  城門下,左良玉看到滿身是血的李國英哈哈大笑道:「做得不錯,韶州府是我們的。」

  韶州軍營,閻可義被外面的嘈雜聲驚醒,他披衣起身,剛走到門口,一個親兵跌跌撞撞地闖進來:「將軍!錢龍錫的大軍進城了!」

  「進城了?」閻可義難以置信道:「城門怎麼會丟?」

  「有奸細!鐘鼓樓被燒了,大家忙著救火,城門那邊就被人開了!」親兵惶恐道。

  閻可義愣了片刻,胸口忽然一陣緊痛。他這段時間本就生病,連日操勞一直硬撐著,此刻一股急火攻心,只覺得胸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樣,悶痛得喘不過氣來。

  他抬手想扶住門框,手臂卻驟然失去了力氣,整個人朝前栽倒下去。

  「將軍!將軍!」親兵連忙上前扶住,但閻可義已經面如金紙,雙目緊閉,嘴角滲出一縷血絲。

  參將姜啟龍趕到時,閻可義已經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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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首,又看了看窗外遠處隱約的火光,他沒有立刻去組織守軍反擊,而是帶著自己的家丁和馬匹,趁著夜色向城外撤去。

  他這一走,幾個守將也紛紛效仿,向著廣東方向逃離,這些軍官逃跑,整個韶州無人指揮。府衙里的軍官們要麼逃走,要麼裝作不知情,守軍士兵們等不到命令,各自為陣,很快便被左良玉的先鋒部隊分割、擊潰,等錢龍錫的主力抵達,守軍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紛紛投降。天色微亮時,韶州府城內的喊殺聲徹底平息。

  翌日,清晨。

  城中的大戰已經結束了,士兵們看押著俘虜,把他們關到俘虜營當,另一部分士兵,消滅鐘鼓樓的火,還有一部分士兵沿著街道警戒。

  錢龍錫看著這座城高池深的韶州城,這座城池即便是用火炮轟也難以攻克,但現在卻被他一夜之間攻破,此刻他終於有點理解天子為什麼選擇做士紳的敵人了,選擇這樣的敵人真是太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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