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想潤南中,先死全家

  崇禎十二年(1639年)5月26日。衡陽府軍營,中軍大帳。

  清晨士兵在軍官的帶領下進行操練。忽然校場傳來軍令,各連連長以上軍官,即刻到中軍帳集合。炷香時間,幾十名軍官便陸續趕到中軍大帳內,眾人一個個好奇這次集結的原因。

  不多久,錢繼華來到帳內,坐在首位,看著這些軍官嚴肅道:「諸位督堂有令,從即日起,全軍推行屯田保甲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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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他詳細的把秦世英的屯田保甲之法和所有軍官說了一遍。

  「田地從什麼地方來?」馬上就有軍官詢問。

  因為要保密,錢龍錫並沒有對外公開屯田保甲之法,甚至連反對的何騰蛟都被他關押起來,為的就是這場鴻門宴,但已經把三府士紳關押起來,自然不用再保密了。

  錢繼華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道:「放心,督堂已經和三府士紳商議好了。他們願意拿出自己的田地,做屯田之用,以後公四民六,各級軍官按官職大小獲得等額的田地。」

  台下軍官們先是愣了片刻,隨即互相交換眼神,眼中是壓不住的興奮與意外。

  他們追隨錢龍錫從金陵一路到衡陽,漂泊數年,如同無根的浮萍,最怕的就是有今日沒明日。如今竟然能分到田地?有了土地,就有了根,有了家族重新立足的資本。

  雖然頭頂上還懸著天子的威脅,但總比過去這些年無根無基、朝不保夕的日子強了千百倍。

  錢繼華大聲道:「你們現在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士兵,一個時辰後全軍集合。」

  「遵命」幾十名軍官齊聲應道,聲音中帶著一股久違的昂揚之氣。

  果然這個消息晨晨傳遞之後,整個軍營都轟動了。士兵們士氣高漲,50畝土地,甭管是水田還是旱地,都能算是地主之家。

  一個時辰後,戰鼓聲轟然擂響,上萬士兵一個個排著整齊的隊列。

  錢繼華站在高台上,扯著嗓子大聲吼道:「全軍出發,去拿回屬於我們的土地。」

  「遵命!」上萬大軍,浩浩蕩蕩出營地。

  6月2日,郴州。

  錢龍錫在衡陽進行鴻門宴,控制整個衡陽三府士紳,地方士紳家族群龍無首,而後錢龍錫按照士紳大小,小士紳家族則安排一個一個連上百餘人抄家,大士紳家族則安排四五個連合圍抄家,一時間整個衡陽,士紳家族哀鴻遍野。

  但錢龍錫還有最大的一股敵人,便是在濱州的遠安郡王朱儼?,這位安遠靖王不愧遼簡王后代,野心勃勃,崇禎三年南方分裂,他當即招募了上萬大軍。

  雖然後面因為養不起解散不少,但依舊有3000餘人,裝備了燧發槍,是衡陽三府除錢龍錫他們之外,最大的一股武裝力量。錢龍錫讓秦世英帶領四個團5000餘人全來剿滅他們。

  與此同時,錢龍錫在衡陽設了鴻門宴,抓了衡陽三府上百士紳家族的事已經傳開了。郴州士紳驚恐無比,紛紛獻糧獻銀,請求郡王出面抵抗錢龍錫。

  這位王爺在知道秦世英帶著5000士兵殺過來之後,哈哈大笑,認為自己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

  他認為自己訓練了7年的精銳,比起秦世英他們從金陵逃到衡陽烏合之眾強的太多。


  屆時衡陽、長沙、常德三府士紳必奉他為主,他便能以兩廣為基、湖廣為翼,振臂一呼,奉天靖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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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連年大旱,天子已失民心,殺士紳以養軍、刮地皮以賑災,這種做法就像當年暴秦一樣殺雞取卵,必定維繫不久。而他朱儼?只要振臂一呼,奉天靖難,必定能榮登大寶,而這一戰就是他,走上龍椅的第一戰。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天命所歸,帳下謀士和士紳們反覆勸他「以守代攻,憑城固守,等待聯省盟約援軍。」

  他一概不聽,甚至斥責道:「本王練兵七年,豈能縮在城裡等敵人來打?」說罷,親自率軍出城迎戰。

  就這樣再去兩支軍隊。在濱州城外三里地方相遇。

  秦世英當即展開陣型,三個團,排成左中右三部,第四團他親自指揮壓陣後方。每一排士兵間距均等,槍口朝前,整體如一堵緩緩移動的鐵牆。

  而朱儼?的陣勢則鬆散得多。中軍三千人勉強還算齊整,左右兩翼各一千人,穿著雜色衣裳,站也沒個站相,一看便是臨時拉來的鄉勇,唯一的優勢是這支軍隊有10門火炮,但炮手們手忙腳亂地調整著炮位,顯然沒有經過充分的操練。

  號角聲音一響起,兩支軍隊都開始填裝火藥。秦世營的軍隊最先填完火藥。

  接著士兵就在哨聲的指導下,排著整齊的隊列前進。三個團大軍齊頭並進,排成了一個列為內彎的弧形鐵牆,緩緩壓向敵陣。

  遠安郡王朱儼?軍隊這有些遲緩,進攻也是松鬆散散,行進了不到一里路,整個隊形變拉開。

  秦世英軍隊走到火炮射程之內之後。

  「轟轟轟!」十門火炮,逐次開火。

  10枚炮彈砸了過來,但這些火炮手顯然沒經過太多的訓練。七枚砸空了,另外三枚雖然擊中了陣型,但因為軍陣都是都是比較薄的橫陣,每枚炮彈只帶走了五六個士兵,雖然慘烈,傷亡並不算太大,沒有影響士氣,行進的軍隊只是短暫的停留,理順後,繼續前進。

  待推進至二百步時,秦世英一聲令下,陣中二十餘門佛朗機炮同時開火,數百枚鉛彈如蜂群般呼嘯而出,撲向敵陣。

  朱儼?的陣前頓時倒下一片士兵,慘叫聲此起彼伏,隊列明顯出現了騷動,前進的腳步也隨之停了下來。

  秦世英部沒有沒有停頓。進行排長整齊隊列前進,百步之內,火槍手以三段擊輪番開火。前排單膝跪地,中排直立,後排前壓,依次裝填、舉槍、射擊,動作如流水般連貫。

  每輪齊射都帶著一排白煙和震耳的槍聲,彈丸如雨點般傾瀉在朱儼?陣前。

  朱儼?的士兵剛剛完成一輪裝填,還沒來得及瞄準,便被這密集的排槍打得血肉橫飛,陣前瞬間倒下了兩三百人,士兵哀嚎不已。

  遠安郡王朱儼?怒道:「開火!」

  「砰砰砰!」但射擊不齊不說。這支軍隊訓練也很差。有些士兵朝天開槍,有的士兵乾脆隨便亂開一槍就躲下去,秦世英軍隊只倒下了幾十人。而後後方的士兵補缺了空缺的位置,邊裝火藥邊前進。

  秦世英抓訓練抓的非常緊,射擊術,12個步驟,每天都要練百遍,練了兩年多,這些士兵都熟練每個動作,已經形成了肌肉反應,即便是在殘酷的戰場,能做到臨危不亂,1分射擊兩次。

  遠安郡王朱儼?的軍隊還在忙忙碌碌的填裝火藥,而後一個個驚恐的看著對面整整齊齊的一排火槍。

  「砰砰砰!」又一排火槍打響。

  這次傷亡了六七百人,無數士兵在哀嚎,整個前鋒陣線徹底崩潰。前排的士兵扔下火槍轉身就跑,左右的鄉勇見勢不對,也跟著掉頭狂奔,就這樣被潰退的士兵裹挾著,陣形大亂,已完全失去控制。

  遠安郡王朱儼?看到自己的大軍崩潰了。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王圖霸業第一戰就打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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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儼?拔劍砍翻了一名逃兵,聲嘶力竭地吼著:「不許逃!再逃就是這下場!」

  但沒有人理會他。他身邊的親兵也開始猶豫後退,整支軍隊如同崩了堤的洪水,四散奔逃。

  秦世英看出戰機,果斷命令第四團開始追擊。大軍一路追殺到濱州城內,遠安郡王朱儼?大軍死傷了800餘人,俘虜了2500餘人,餘下的四處逃竄,秦世英也沒有繼續搜捕。

  而是一方面像錢龍錫報捷,一方面扣住城中所有的士紳,打掃戰場。

  朱儼?被押到秦世英面前時,還不甘心他就這樣失敗,他沒有一絲失敗者的氣息,反而整個人擺出一副皇家子弟的高傲道:「你就是秦世英,果然有幾分本事。不要跟錢龍錫幹了,跟本王干,他能給你的本王也能給你,他給不了,你的本王也能給。本王封你為總官兵,你就跟著本王打天下吧。」

  秦世英只覺得有些好笑,他見過天子,見識過真正的帝王氣度。

  朱儼?這番做派,不過是一個不甘心失敗的末路王孫在強撐最後的體面罷了。

  他懶得廢話:「來人,把王爺和王爺的家眷,全部押送長沙府。」

  朱儼?吃驚道:「為什麼把我送到長沙府,本王不要去長沙府。」

  士兵們不由分說,架起他就往外走。王府家眷也被一併帶出,哭聲、罵聲、叫嚷聲在庭院裡交織,很快便被押送隊伍拖遠了。

  秦世英留下千餘士兵駐守郴州城,餘下的人馬以連為單位,分頭清剿郴州各縣鎮的士紳莊園。在火炮和火槍的轟鳴聲中,一座座莊園被攻克,大門被撞開,田契帳冊被搜出,士紳家眷被押送城中集中看管,田地則由軍官帶隊重新丈量、按官職分配。

  秦世英這行動引起了整個郴州士紳惶恐,這些人紛紛往廣州逃命。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這樣清洗士紳的行動太像天子的所作所為。

  於是這些跑到韶州府的士紳惶恐道:「錢龍錫投靠天子,他在郴州肆意殺戮士紳,掠奪我們的財富。推行了天子的新政。」

  一時間整個韶州府風聲鶴唳。士紳們連夜打點行裝,有人逃往廣州,有人乾脆直接乘船出海,前往廣西,繼續逃到南中各藩國避難。

  事情開始向著所有人都未知的方向發展了。

  廣州府,巡撫衙門。

  「什麼錢龍錫投靠天子了!這怎麼可能!」丁魁楚聽到這個消息如同五雷轟頂一般。他和天子可是有滅門之仇啊,怎麼可能投靠天子?

  何吾騶怒道:「全是你這個蠢貨,為什麼一點錢糧都不給他們,現在好了,現在把錢龍錫逼反了,天子大軍要打到廣州了。」

  丁魁楚心頭既懊惱又後悔道:「我也沒想到錢龍錫這般經不住事,若早知如此,哪怕擠出幾萬石糧食給他。」

  陳子壯皺眉頭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而是要守住韶州府。不然天子,水路,陸路兩路大軍圍攻廣州府,我軍根本守不住。」

  他看向總兵楊忠,參將楊生道:「兩位將軍,眼下廣州尚有新軍兩萬,可有把握迎敵?」

  兩人臉色都難看,他們三人剋扣軍餉,倒賣軍火,士兵們連操練都斷了大半年,廣州巡撫的2萬新軍根本沒多少戰鬥力。

  丁魁楚看他們的臉色就知道此戰不樂觀了。且不說天子的新軍,光錢龍錫手中就有6萬餘人,他判斷廣州不可守。

  他腦中飛速轉了一圈,忽然站起身來,一臉正氣道:「錢龍錫不過敗軍之將,何足掛齒!本巡撫即刻點齊兩萬人馬,親率大軍北上韶州,定不讓其踏入廣東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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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吾騶等廣州士紳對他都刮目相看了,沒想到他平常貪財。關鍵時候如此有擔當。

  何吾騶道:「巡撫您先領兵,我等隨後會帶鄉勇前往韶州府,定不讓您孤身奮戰。」

  眾人商議了一番軍務調度,各自散去準備。

  但丁魁楚,卻馬上回府,招來自己的兒子道:「天子大軍就要打到廣州了,咱們不能再留在這裡。我已備好三艘福船,你速帶管家,家丁收拾行囊,家中金銀細軟全部裝車,今夜便走!」

  他做做廣東巡撫,積累了近百萬元的家產,裝了30餘馬車,趁著夜深人靜,一路帶著自己的家丁,運抵到三艘已經準備好的福船上。

  這也是他規劃好的退路,天子新軍一路從北方打到了湖廣,他實在沒把握能守住兩廣,所以早就已經準備好三艘福船,事不可為,馬上逃到安南國,靠著這些錢財,他依舊可以做個富家翁。

  丁魁楚滿頭大汗地找到船長,急切道:「快!立刻開船,去安南!」

  船長剛被叫醒,整個人還是懵的,聽到這話立馬清醒,苦著臉道:「巡撫大人,夜間行船太過兇險,珠江航道上暗礁密布,且今夜無月,伸手不見五指。此時開船,無異於自尋死路!」

  丁魁楚著急道:「只要你們能開船。看一下那些婢女嗎,我都賞賜給你們做老婆。」

  船長雖然看的心動,但還是說道:「根本辦不到,此刻出發必然撞暗礁。但如果在黎明,天亮就開船。」

  丁魁楚無奈道:「好,天一亮就給我馬上開船,只要安全抵達安南,我不但把侍女給你們當老婆,再送你1000元。」

  「多謝巡撫大人。」

  而後丁魁楚找家丁。守住碼頭,禁止任何人離開,把自己逃離的消息傳開。

  東方的太陽升起,天色微亮,他就迫不及待的命令船長開船。

  在他的命令下,船長無奈只能打開風帆,三艘海船沿著珠江順流而下,小心翼翼的,走過了珠江的暗流,來到了外海,所有人鬆了一口氣,而後向著安南的方向前進。

  丁魁楚望著漸漸遠去的廣州城輪廓,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道:總算是逃出來了。

  而廣州城中,何吾騶一大早趕到巡撫衙門,發現營中空無一人。他衝進丁魁楚的府邸一看,早已人去樓空。

  這下何吾騶等廣州士紳直接傻眼了。

  巡撫逃了,天子的大軍要打到廣州城了。

  消息傳到開,更是引起整個廣州惶恐,錢龍錫頭靠天子。那天子的大軍距離廣州府只有幾百里了。

  一時間整個廣州府,到處都是準備逃難的士紳,有想逃到廣西去的,有乾脆乘坐海船,逃到南中各國去的,總之不敢再留在廣州。

  街面上亂作一團,店鋪紛紛關門,碼頭擠滿了急於離港的船隻,哭聲、罵聲、呼喊聲混成一片。

  6月8日,廣州外海。

  三艘福船已經駛出了珠江口,海天茫茫,四周只有無邊的蔚藍與浪濤。

  丁魁楚站在船頭,望著前方開闊的海面,神情總算鬆弛了幾分。可就在他轉身準備回艙歇息時,忽然聽到船舷邊傳來自己兒子的叫罵聲,緊接著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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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兒子丁兆衡正站在甲板上,一腳踢翻了一個蹲在船舷邊擦甲板的水手,怒罵道:「看什麼看!我的丫鬟也是你這賤胚子能看的?」

  水手捂著臉倒在地上,嘴角滲出血絲。其他的水手看到這一幕也臉色不善,這幾天他們已經反應過來了。

  這位巡撫大人只怕丟棄了廣州逃了,這就讓這些水手充滿了鄙夷,也不怎麼害怕丁魁楚,如今見其子如此跋扈,那份積壓的不滿愈發明顯。

  丁魁楚看這些水手臉色不善馬上道:「逆子,為父已經說了,只要安全抵達安南,侍女就隨他們挑,還不滾回船艙閉門思過。」

  然後他又安撫這些水手的道:「本官說話算話,只要到了安南,哪位兄弟沒成親?我都送他一個侍女。」

  他雖然這樣安撫了這些水手,但當天晚上這些水手就匯聚在船長身邊。

  那個挨打的水手帶著仇恨的目光道:「老大丁楚奎這個貪官逃了,但我等為什麼要逃跑?天子的新政再怎麼弄,也弄不到我等頭上,我們還可以上岸分個50畝田地。我們為什麼要去安南?」

  「對呀,老大,我們為什麼要跟著這貪官走,這貪官人品敗壞,到了安南只怕什麼諾言都不會遵守。」

  船長還是有些遲疑,丁魁楚積累了幾十年的威望,讓他還有點不敢動手。

  但那個挨打的水手卻惡狠狠道:「老大,你還在怕什麼?天子打過來了,他就是罪人了,而且這些珠寶你也看到了,有上百箱,少說也也有幾十萬元。不如我們在這海上宰了這貪官全家,把這些財寶分了,我等皆能成富翁了。」

  最後這句,像火星濺進了乾柴。船長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低聲道:「好!今夜動手!」

  午夜,水手們趁丁家眾人尚未醒透,突然發難。刀斧齊下,家丁、護院、青壯男丁片刻之間便被殺得乾乾淨淨。

  丁魁楚被從艙中拖出,五花大綁地丟在甲板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子侄、親信一個個被扔進海中,水花四濺,掙扎幾下沉入碧藍的深水。

  丁兆衡被押到船舷邊時,拚命掙扎哭嚎:「饒命!饒命啊!我爹有錢!都給你們!」

  他哀嚎求饒道:「我所有的錢都給你了。女人也全給你,只求你給我留一個兒子,延續我丁家的血脈。」

  那個挨打的水手冷笑著走到他面前:「你爹的錢,我們已經自己拿了,不用你賞。」說罷,一腳將他踹入海中。丁兆衡嗆了幾口水,四肢亂舞了幾下,便沉了下去。

  那個被丁兆衡直接丟進大海里,那個水手罵道:「你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還想求著我讓你兒子命嗎?」

  丁魁楚忍不住的哀嚎啼哭,但船長和另外一個水手,把他抬起來,準備往船下丟。

  「你這貪官,貪污腐敗,無惡不作今天,就是你償還罪惡的時候。」

  「噗通!」廣州巡撫丁魁楚被扔進大海,他掙扎了幾下,水面上冒出幾串氣泡,隨即恢復平靜,只剩一圈圈漣漪緩緩擴散。

  船上水手們紛紛圍到船舷邊,看著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巡撫沉入海底,爆發出震天的鬨笑與歡呼。

  「狗官,你也有今天!」這些被丁魁楚積壓了好幾年的水手,感覺此刻無比暢快。

  「轟!」海面上猛然炸開一聲巨響,彈著點就在船頭前方不足二十丈處,濺起的水柱高達數丈。

  水手們駭然回頭,只見不遠處,兩艘大明皇家海軍的戰艦正緩緩逼來,炮口仍然冒著青煙,巨大的日月旗在海風中獵獵飄揚。

  桅杆上懸掛的信號旗指示他們「降帆受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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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聲戛然而止,甲板上陷入一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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