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朱由檢:達成天可汗成就

  崇禎十一年(1638年)十月六日,京城永定門火車站。

  深秋的京城已經帶上了幾分寒意,永定門火車站的站台上,寒風裹著煤煙氣息從鐵軌盡頭吹來。

  娜日暮一手拉著丈夫馬青山,一手攥著衣角,焦急地望著鐵軌延伸向遠方的方向,頻頻踮腳張望。

  「火車怎麼還沒到?」她忍不住又一次問道,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急切。

  馬青山無奈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快了快了,你都已經問第八遍了。車從大同過來,這一路幾百里總會晚點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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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嘟嘟嘟~~」

  就在這時,一聲聲悠長的汽笛從遠方傳來,一道黑煙從鐵軌盡頭的地平線上緩緩升起,越來越近。

  娜日暮眼睛一亮喜道:「來了!終於來了!」

  火車頭噴吐著白色的蒸汽,車輪碾過鐵軌發出節奏分明的隆隆聲,緩緩減速,最終在站台前停下,車頭噴出一股長長的白霧,在秋日的冷空氣中迅速散開。車門打開,一群穿著蒙古服飾的人下了車。

  娜日暮一眼便看到長兄額哲的身影。他臉頰瘦削了許多,臉上滿是長途跋涉後的疲憊。他身旁跟著母親蘇泰、林丹汗正宮娜木鐘,手中牽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那是娜日暮最小的弟弟阿布奈。

  他們身後還跟著林丹汗的其餘幾位妻妾,一行人浩浩蕩蕩,衣著雖然還算體面,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

  「母親!大哥!」娜日暮快步迎上去,一把抱住了母親蘇泰,又轉頭看向額哲,眼眶微紅,「你們這些年好嘛?」

  額哲苦笑道:「不好,草原上這幾年,不是旱災就是白災,牛羊死了一大半,部眾不是餓死就是逃亡。

  皇太極又年年帶兵劫掠,我們察哈爾部實在撐不住了。其他各部也是三心二意,人心散了,仗根本沒法打。」

  他嘆了口氣低聲道:「若不是實在走投無路,我也不會帶著全族南下。」

  歷史上額哲本就不是雄才大略之人,所以皇太極兵臨城下時他便選擇了投降。

  現在也一樣,只不過他知道投靠了皇太極,最多做炮灰。果斷的選擇了部眾南下投靠大明。

  畢竟女真人在漠北已經窮的要搶劫漠南蒙古人了,已經和叫花子一樣了。

  而大明的天子,這是天下公認的財神爺。

  馬青山上前拍了拍這位大舅哥的肩膀寬慰道:「打不了仗就不打了,投靠大明也不是壞事。天子是出了名的大方,你看額麟臣他們,投靠大明之後封了伯爵,現在在西苑軍校當騎兵科教官,還組了支商隊,在大漠行商,倒賣牲口和羊毛,日子過得不知道多舒坦。」

  額哲除了苦笑,也再說不出別的來。他回頭望了一眼來時的鐵軌,再也看不到那片草原,再看這京城高大的建築,整齊的街道頓時有人在異鄉的陌生感。

  禮部一名郎中上前行禮道:「請察哈爾大汗隨本官先去禮部招待所歇息,也好容本官回稟復命。」

  額哲點頭:「有勞了。」

  馬青山又道:「大舅哥先安頓下來,過兩日我帶你去見見京城的其他蒙古人,認認親,也好有個照應。」

  馬青山的主要業務都在蒙古大漠,他為人豪爽大方,再加上他娶了林丹汗的女兒,漠南蒙古首領和他關係都不差,哪怕是在京城這裡也有聯絡。

  :

  額哲應了一聲,便跟著禮部官員乘上馬車,往禮部招待所駛去。

  紫禁城,乾清宮。

  朱由檢端坐在御案之後,手中拿著一方青玉大印,印鈕雕著龍紋,印面上刻著漢篆,還刻著幾個怪異的漢字,他將印面翻轉過來,仔細看了看上面的字跡,微微皺眉。

  孫承宗、房壯麗、畢自嚴、李邦華四名大學士分列兩側,也都屏息等著。

  朱由檢皺眉頭道:「朕雖然讀書不多,但也記得傳國玉璽在王莽篡漢時,王太后怒擲玉璽於地,摔崩一角,後以黃金鑲補,號稱『金鑲玉』。印文應當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大字。可這一方?」

  孫承宗尷尬道:「陛下聖明,經臣等鑑定,此印實為元朝『制誥之寶』,乃是元廷頒發詔令所用的官印,並非傳說中的傳國玉璽。

  但此印乃北元歷代大汗傳承之物,象徵北元法統,今此印歸我大明,便意味著我大明承繼了北元之正統,在法理上統合南北,意義同樣重大。」

  其實他們一看到這方玉璽就知道不是傳國玉璽,但元朝『制誥之寶』,同樣意義重大。

  朱由檢點了點頭道:「倒也不算是空手而來。」

  李邦華拱手道:「陛下,這些年朝廷的精力多用於新政推廣和南方平亂,皇太極在漠北休養生息、吞併諸部,如今已漸成氣候。

  「」

  額哲率部來降,正是分化蒙古與女真聯盟的良機,臣以為,應當厚待額哲,給足體面,使漠南諸部望風歸附,甘為我大明北疆屏障。」

  朱由檢思索片刻,點點頭,他雖對傳國玉璽的真假並不太在意,但額哲帶來的這方印,卻實實在在地帶來了一面旗幟,足以號召蒙古諸部的旗幟。

  成吉思汗的武功太過輝煌,三百年過去了,草原上仍有一條不成文的鐵律,沒有黃金家族的血脈,便無法名正言順地稱汗,這正是皇太極再怎麼吞併攻伐也難以繞開的軟肋。

  「孫師傅,你看該給額哲一個什麼爵位?」朱由檢問。

  孫承宗早已思量過,拱手答道:「臣以為,可封『懷遠國公』。『懷遠』二字,取懷柔遠人之意,既是恩典,又不帶徵服之意味,恰如其分,食邑萬戶,賜宅邸一座,以安其心。」

  朱由檢點頭:「就依孫師傅所言。」

  翌日,禮部官員捧著聖旨來到了禮部招待所。額哲率全家人跪迎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察哈爾汗額哲,率部歸附,誠心向化,朕甚嘉之。特封爾為懷遠國公,食邑萬戶,賜銀五千元,國公府一座,以為安身之資。欽此。」

  「臣額哲,叩謝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額哲鄭重地接過聖旨,起身後悄悄從袖中摸出幾張銀票,塞到宣旨的禮部郎中衣袖中,低聲道:「大人,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禮部郎滿意點點頭,是個懂規矩的,笑嗬嗬地收下又壓低聲音提點道:「國公爺,下官多一句嘴,朝廷的食邑有兩種,一種是實封土地,一種是領取俸銀,萬戶之封,可換南洋三百萬畝土地,也可每年領俸銀萬元。國公爺可要仔細思量,想好了再報上去。」

  額哲也在沉思,三百萬畝土地和萬元歲俸,一個是大權在握的先苦後甜,一個是安安穩穩的現世安逸。他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午後,馬青山帶著娜日暮一同來看望額哲。他把自己的煩惱和盤托出,娜日暮想都沒想便道:「大哥,這還用想嗎?當然是留在京城!

  天下最好的地方就是京城和天津衛,這裡有最漂亮的樓、最好看的衣裳、最好吃的美食,還有最烈的駿馬!在京城這才叫過日子!

  :

  三百萬畝土地聽起來大,不過是草原上一個稍微大點的牧場罷了,我聽說南洋那邊瘴氣瀰漫,去的人要死三成呢,大哥你願意去吃那個苦?」

  馬青山在背後拚命扯她的衣角,又拉又拽也攔不住她一張快嘴,只能無奈地苦笑。

  額哲又看向馬青山,希望他能給些中肯的建議。

  馬青山為難道:「大舅哥,這事兒我真不好替你拿主意。要封地,那是先苦後甜,子孫受用,留在京城,安穩富足,卻也少了馳騁疆場的威風。外人實在不好替你選。」

  這事情外人根本沒辦法出主意,留在京城可能有嚮往有封國的自由和大權獨攬,去了南洋,不說額哲他們能不能吃一下開拓的苦,就是這三成多的死亡率,可能還沒享福,就先死在南洋了。

  額哲沉默良久,終是沒能當場做出決定。

  馬青山想了想道:「這樣吧,我帶你去見幾位老熟人。他們也都是蒙古人,投靠大明有些年頭了,你跟他們聊聊,興許心裡能有個底。」

  額哲點頭,隨他出了門。娜日暮留下來陪母親蘇泰和弟弟阿布奈,又分了些從京城帶來的禮物給林丹汗留下的幾位側妃,細細地教她們京城的規矩和禮數。

  馬青山趕著馬車,載著額哲穿過幾條熱鬧的街巷,來到西苑軍校附近的一家叫永興的戲院。

  因為靠近西苑軍校,客流量不少,來的時候已經是坐滿了人了,兩人來到一間包間。

  沒過多久,鑼鼓一響就開始唱戲。唱的是關羽敗走麥城的戲曲。

  「噹噹當!」戲曲熱鬧的開幕。

  沒過多久三個大漢進了包廂到:「有點事,來晚了。」

  額哲吃驚道:「額麟臣大叔,」

  三人正是額麟臣,樂斯塔布囊,歸義王卜石兔三人,他們三人投靠大明之後,被朱由檢封為伯爵,食邑兩千戶。

  他們的部落都被林丹汗吞併,也沒什麼雄心壯志,再開一片基業,就留在京城,安家落戶,並且還謀了一個在西苑軍校,當騎兵科教官的差事。

  他們的兒子也考上了西苑軍校。現在已經畢業了,在遼東當騎兵連長,額麟臣的兒子已經晉升到騎兵營長了。

  這也是蒙古人投靠大明比較熟悉的路徑,從大明開國算起,就有大量蒙古人投靠大明,受到大明曆代皇帝的重用和信任,從太祖皇帝,到成祖都有蒙古人將領,成為勛貴的為數不少。

  「我改了漢名,現在叫何麟臣。」

  三人投靠大明之後,也改了一個漢人的名字,樂斯塔布囊改名叫樂思安。卜石兔改名叫卜世圖。

  卜世圖嘲諷笑道:「嗬,林丹汗當年想一統草原,結果卻是內戰內行,外戰外行,只知道打我們這些自己人,碰到女真人就打回原形了。如今倒好,連他兒子也跑來投靠大明了。」

  卜世圖對林丹汗怨念深重,他本來好好的待在自己的歸化城。有牧場,有農場,同時和大明邊軍關係也打的不錯,那幾年賣羊毛,大牲口讓他的收入翻倍,他對自己的人生極其滿意。

  結果林丹汗搶了他的城池和部眾,逼著他只能投靠大明,他一肚子怒火,現在他看到他兒子如此這麼不及投靠的大明,忍不住嘲諷起來。

  何麟臣拍了他一下道:「現在在大明,我們就是自己人了。還想繼續內鬥不成。」

  樂思安也勸說道:「往日的糾紛就過去了,而且大明官場的蒙古人本就不多,我等更應該抱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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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斯安沒有那麼大仇恨,草原上不就是這樣,實力強的吞併實力弱的。更不要說現在這裡是大明,每個蒙古權貴都是他們重於重要的盟友。

  馬青山也幫腔道:「卜世圖,你要真有本事,戰場上贏我岳父去,在這兒說風涼話算什麼好漢?」

  卜世圖被噎得無話可說,哼了一聲,悶悶地坐了下來,不再開口。

  何麟臣給額哲倒了杯茶,打聽起大漠如今的情形。

  額哲也不隱瞞,一五一十地將近年來草原上的旱災、白災、黑災,以及皇太極年年劫掠、吞併諸部的經過說了出來。

  何麟臣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苦笑道:「大明這些年也旱得厲害,沒想到,草原上也逃不過去。

  好在天子開闢南洋,確實是給咱們蒙古人找了一條生路。我在京城見過幾個從南洋回來的蒙古人,有去蝦夷島的,有去呂宋的,也有去婆羅洲的。

  聽他們說蝦夷島最好,氣候和咱們大漠有些像,水草豐茂,最適合放牧。

  呂宋和婆羅洲,雖說也肥沃,但天太熱、瘴氣重,去那邊定居的蒙古人,水土不服要死兩三成。

  可活下來的都過得極好,那邊草長得飛快,沒有黑風,白災,一片小牧場,就能養上百隻羊、幾十頭牛馬,比大漠最肥美的草場還好上十倍不止。」

  大明的百姓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很難承受三成的死亡率,去南洋墾荒。

  但蒙古草原的環境更加惡劣,在牧民看來,付出三成的死亡率,能得到一塊比大漠最富裕的草場,還富裕十倍的土地,那是值得的。

  所以這些年普通的牧民大量的投靠大明,哪怕知道要去南洋也是一樣。

  反而是那些部落首領還有點權利,並不想損失這些權利,投靠大明,但草原的惡劣氣候,又逼著他們不得不做決定。

  卜世圖這時插了一句嘴道:「這世道能活著就不錯了。」

  馬青山點了點頭:「這些年從草原上自願投靠大明、被安置到南洋的普通牧民,少說也有好幾十萬了。蝦夷島的牛羊馬匹越來越多,羊毛都供應到天津衛來了,哪天我都要去南洋看看,開闢新的商路了。」

  額哲靜靜地聽著,心中的天平悄然傾斜了幾分。

  接下來的幾天,馬青山帶著額哲走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帶他去見散居各處的蒙古將領、商人、牧民。

  讓他驚訝的是,京城裡竟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蒙古市坊」,居住的都是專做草原與南洋之間的皮毛、馬匹和羊毛生意蒙古商人。

  那些走陸路的馬幫也就算了,讓他目瞪口呆的事,居然還有走海路的蒙古海商,這讓他這個只在天津衛看過大海的蒙古漢子震驚無比。

  而且這些蒙古海上勢力不小,他們把蝦夷島,呂宋,婆羅洲等地的羊毛運到京城的紡織坊里織成布匹,又把京城的鐵器、茶磚、布匹運回南洋。

  因為朱由檢的關係,大量蒙古人投靠大明,像額哲這種大部落首領,一般給個爵位,再給份差事讓他們生活在京城當旗幟。

  下層蒙古人他們則先坐火車到天津衛,在那裡休養一段時間,適應環境,再乘坐海船去南洋各地開荒。

  但有一些中小部落首領,他們實力沒強到能當旗幟,又不願意像底層的蒙古人那樣去南洋墾荒。

  於是他們乾脆做起來買賣,最開始,他們依靠自己本土的優勢,在大漠做起羊毛牛馬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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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隨著南洋的蒙古人越來越多,這些商隊也跟著來到南洋,而後他們就發現,海上貿易的利潤比大漠更高,於是就出現了蒙古人海商。

  這些人實力逐漸壯大,在大明範圍內崛起了一股蒙古商幫勢力,更關鍵的是他們還水陸兩棲,在陸地上勢力遍布整個大漠,東起遼東西到西域,縱橫上萬里。

  海上則是從苦兀島,蝦夷島,朝鮮,日本,呂宋,婆羅洲,新呂宋,有蒙古移民的地方就有他們的商隊,很有幾分阿拉伯人彎刀經商的風采。

  額哲在這些市坊間穿行,聽著那些熟悉的蒙古語,看著那些穿著大明服飾的同胞們,心頭對這片土地的陌生感,一天天消融了下去。

  與此同時,隨著開年的朝會逐步臨近,整個京城變得更加熱鬧起來。

  遼東總兵沈飛帶著科爾沁部落首領。大同鎮總兵滿貴帶領喀喇沁、朵顏等蒙古部落。榆林總兵杜文煥帶著漠南蒙古人部落首領。

  甘肅總兵孫祖壽帶著永謝布部,外喀爾喀部,和碩特部,包括阿蘇特部、茂明安部等,以及衛拉特和吐魯番等更西部的勢力,大大小小几十個蒙古部落。

  沒辦法,大明乾旱,更深居內陸的蒙古高原旱的更加厲害,想南下劫掠,又會被打成篩子,只能投靠大明,得到一點糧食的賑濟。

  大明禮部官員可謂是忙碌異常,要教導這些蒙古部落首領禮儀,但也異常欣喜。

  同時大明在南洋各地的諸侯,南洋,南中地區藩國使者,商賈也開始齊聚京城,大家相互聯絡交情,打探各地的信息,每天都在忙碌各個聚會當中。

  大明全面開海之後,東方的海上貿易逐步繁華起來,南洋各國的聯繫也變得緊密起來。

  尤其是這兩年,南洋的海上貿易爆發式的增長,連這些國家的勛貴都開始在大明境內購買海船,加入到這場海上貿易的紅利當中。

  造成這原因,卻是朱由檢意外的平衡了整個南洋的貿易循環,加快了整個東方海上貿易的發展。

  以前全球貿易,海船到了東方地界,金銀等貴金屬就會被吸入大明士紳銀庫當中,鑄造成一個個幾百斤重的「沒奈何。」徹底的消失在全球的貿易體系當中。

  南洋的國王貴族士紳,他們需要東方的絲綢,瓷器,茶葉,鐵器以及各種奢侈品。

  但他們沒錢購買,甚至用朝貢的方式,大明一年都不准他們來兩次。

  但從天啟六年朱由檢從南洋各國購買五百萬石的糧食,每年為南洋注入幾百萬元的貴金屬。

  接下來的10多年中,這筆貿易不但沒減少,反而是逐年增加,南洋各國的收入增加,有錢購買大明奢侈品和工業產品,海上貿易自然繁華。

  尤其是這兩年,大明每年要從南洋進口兩千萬石糧食,海量的白銀從大明湧入南洋各國。

  於是東方世界的銀山出現了,同樣也帶來了東方世界的通貨膨脹。

  南中,南洋的貴族,士紳頭一次發現錢這麼好賺,開荒沒有農具,大明會幫你送農具過來。碼頭道路不行,運輸不了大宗商品。大明直接貸款幫助他們修建港口道路。更關鍵的是,糧食的價格直接翻了三四倍,他們感覺天上正在掉錢一般,硬生生的砸在他們的懷裡。

  甚至現在連歐羅巴的商船都從天竺運糧食到大明。沒辦法,大明的錢實在太好賺了,運糧食到大明賺一筆,幫大明運輸移民又賺一筆,把大明的特產賣到歐洲,再賺一筆。

  這些年西歐各國東印度公司和大明進行貿易的利潤都迅猛上漲。

  這些經理都熱情洋溢的寫書信給他們的股東,東方世界的大門已經打開了,只等我們把這裡的金山挖出去。

  而得到這筆天量財富的南洋,南中權貴,來到京城富裕地,自然是酒池肉林,炫耀自己的財富,什麼江南的高檔絲綢,大明的高檔茶葉,通寶閣的高檔珠寶都是毫不客氣掃貨,就差在頭上頂塊白布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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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十二年(1639年)正月一日,皇極殿。

  這是新年的第一天,朱由檢難得穿著一身簇新的明黃色袞龍袍,頭戴翼善冠,端坐在御座上。

  殿內,文武百官按品級分列兩班,從內閣大學士到六部堂官,從五軍都督府到都察院,黑壓壓站了數百人。

  殿外廣場上,還有更多品級較低的官員和來自四面八方的藩屬國使臣,烏泱泱鋪了滿地。

  贊禮官高亢的聲音劃破了清晨的寂靜:「進~~表~~」

  內閣首輔孫承宗出列,雙手捧著賀表,跪在御階之下,朗聲誦讀,賀表少量描述今年旱災,大篇幅描述,大明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武功,從海內歸心到外邦賓服,洋洋灑灑念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念完之後,百官齊齊跪下,山呼萬歲,聲震屋瓦。

  朱由檢微微抬手道:「眾卿平身。」

  這一套朝賀流程走完,已過去了半個時辰。

  接下來,便是藩屬國使臣和歸附各部首領的朝賀,這才是今日的重頭戲。

  第一個出列的,是懷遠公國額哲。

  他穿上了禮部新制的國公朝服,雖然走路還帶著幾分草原漢子的粗獷,但舉手投足間已學著大明官員的樣子。

  他雙手舉著一卷蒙漢雙語的賀表,跪在御前,聲音洪亮:「臣額哲,承大明天子厚恩,封國公之爵,賜安身之所。臣聞陛下開南洋、辟新土,使我蒙古人得以放牧耕作、安居樂業。

  臣身為成吉思汗之後裔,願率察哈爾部眾,永為大明北疆之藩籬。臣額哲願尊大明天子為天可汗!」

  「天可汗」三個字一出,大殿內頓時一片寂靜。

  朝鮮、日本、南中諸國的使臣紛紛變了臉色,上一個被草原各部共尊為「天可汗」的,還是唐太宗李世民。

  朱由檢臉上不見喜怒,看向殿中眾人:「朕是大明的皇帝,豈可再兼可汗之位?」

  話音未落,何麟臣、卜世圖、樂思安三人率先出列,緊隨其後的是幾十名蒙古各部首領或其使者,齊齊跪倒道:「陛下救我蒙古人於水火之中,分南洋沃土以養我族人,恩德無量。我等各部,願共尊陛下為天可汗,是為所有草原可汗之上至高無上的可汗!」

  幾十人齊聲高呼,聲浪在大殿中來回撞擊,震得殿頂都微微顫動。

  其他藩國大使吃驚無比,和大明鬥了幾百年的蒙古人,現在表示臣服了。

  他們總覺得有點不大妙。這兩個仇家不打了,大明天子又是一位馬上皇帝,那他的注意力會到誰的身上?

  所有人都感覺一陣不寒而慄。

  朱由檢起身嚴肅道:「朕今日所見,乃是草原各部與大明同心之始。朕只願天下一家,四海昇平。無論是漢人、蒙古人、還是南洋諸族,只要歸順大明、遵守法度,朕便視之為子民。」

  他聲調微沉道:「但若有人窺伺中原、掠我邊疆、害我百姓,朕的刀兵,也從不遲疑。」

  殿中再度陷入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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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檢重新落座,贊禮官適時地高聲唱道:「朝賀禮畢~~眾卿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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