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年(1637年)十月六日,揚州府。
「嘟嘟嘟——」一聲悠長而渾厚的汽笛聲從遠處傳來,一列火車噴吐著濃濃的黑煙,在鐵軌上快速向前疾馳。黑煙在秋日灰藍的天空中拉成一道斜長的線,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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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兩旁田野里正在忙碌的農戶,聽到這陌生的轟鳴聲,紛紛放下手中的農具,伸直了脖子朝鐵軌方向張望。幾個年長的老農眯著眼睛看了半天。
「火車,火車~~~」而村子裡的孩童們更是興奮得大呼小叫,扔下手裡的草筐和竹竿,追著火車跑了一里多地,直到被氣喘吁吁趕來的大人一把揪住後領,狠狠的收拾你一頓,才戀戀不捨地停下腳步,火車留下一道如同烏雲般的黑煙在這湛藍的天空當中。
火車車廂內,陝西巡撫洪承疇靠窗而坐,袍角因連日趕路而生出幾道褶皺,常年在陝西奔波軍鎮和災區之間,讓他面色也略帶疲憊,但雙目依舊炯炯有神。
此番是被天子的緊急聖旨召往江南的,自西安府上車以來,已經連著趕了好幾天路,只在沿途車站短暫歇腳,幾乎沒怎麼好好合過眼,雖然火車比馬車安穩,但連日的奔波依舊讓他疲憊。
這時,一個身材健碩的軍官湊到他身旁坐下,他叫賀人龍,是洪承疇在陝西最親近的武將。
此刻他激動道:「巡撫大人,馬上就到揚州府了。到了揚州,咱們換船過江,直奔金陵,天子要您贊畫軍機,此番平定江南,您必是大功一件。說不定戰後就能入閣拜相,末將在此提前恭喜您了!」
洪承疇卻只是淡淡地擺了擺手,目光仍舊望著窗外不斷掠過的田野與村落道:「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此番南下,是福是禍,尚未可知啊。」
賀人龍出他語氣不對,識趣地閉上了嘴,訕訕退到一旁。
洪承疇收回目光陷入了沉思,說句實在話,他是不想踏進江南那個泥坑。
這幾年他在陝西當巡撫,雖然因為連年旱災,加上需要處理陝西移民,以工代賑,發展工業,修繕水利設施,道路橋樑,鐵路等基礎設施等政務,每日操勞無比,但他卻覺得異常的暢快。
當今天子雖然有種種的缺陷,脾氣暴躁,不守禮法,施政喜歡大砍大殺,不計後果,律人律己都極嚴。
這些年大明的官員在天子的皮鞭下,真如天子自己所言,過的如同牛馬一般的,說是哀鴻遍野不為過。
但天子最大的優點,是知道做事要要花錢,也捨得花錢,這些年官制改革,朝廷各種抵扣不但沒有了。官員的俸祿也是逐年增加。
他陝西巡撫俸祿提升到每月200元,他有專門居住的大院,有專職的車夫,侍衛,一年四季的春秋常服,官服由朝廷全部包辦天子還專門安排大夫,每半年檢查一次他的身體,提醒他要注意什麼事項。
可以說衣食住行,巨細無遺。一個君王能做到這種程度,連他都升起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情緒。
更關鍵的是,他們在地方建設工程,天子是真的願意給錢,陝西這兩年乾旱,朝廷每年向關中輸入六百萬石糧食,100萬元的賑災款。
這對小氣了200多年的老朱家來說,那更是最頂級的優點,他也是經歷了萬曆,天啟朝。知道任何施政的想法,都要面對銀子這個最大的攔路虎,哪怕是弄個幾千元,那都是要絞盡腦汁。
這何其荒謬,他讀了十幾年聖賢書,想的是治國平天下,結果踏入大明官場,每天為了幾百上千元絞盡腦汁。
但當今天子不同,只要是合理的政務,那就是幾十上百萬兩銀子的砸,做的差罷官,做的好有賞,從不做畫餅之事。
這也是天子新政得罪天下士紳,依舊有大量官員站在天子一方的原因,沒別的原因,就是在當今天子手下做事暢快。
洪承疇這幾年在陝西也感覺暢快,延安府的長延石油廠產能越來越高,如今整個北方市場上的煤油,十之八九都出自他治下,僅此一項,一年利潤便超過三十萬兩。
而天子特旨,陝西石油廠的利潤全部留歸陝西巡撫衙門,加上朝廷每年撥下的一百萬兩賑災款,手頭寬裕不少。
這幾年他在陝西以工代賑,各縣修築水利設施、挖渠引水、修建水庫,鋪設道路,連接州縣,還在關中平原上建起了幾條鐵路,大大改善了交通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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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遇到了不少困,這兩年北方連續乾旱,陝西也是重災區。更棘手的是陝西還要支援甘肅、固原、榆林、寧夏三邊四鎮,邊境的壓力極大。
這幾個邊鎮都是大明最偏遠的軍事重鎮,路途遙遠,運輸糧草消耗驚人,一大半糧食都要消耗在路上。偏偏陝西自己也乾旱,糧草匱乏,支撐起來越發艱難。
所以這些年他一方面想盡辦法往三鎮調運糧草,另一方面在陝西大力修建鐵路網,想方設法減少糧食運輸途中的損耗。
即便辛苦至此,他自認為在陝西做了幾件實實在在利國利民的好事,憑這些功勞,就算天子不召他南下,他將來入閣也是有底氣的。
可偏偏,天子親臨揚州之後,第一道旨意就是召他南下贊畫軍務。
洪承疇接到旨意時,臉色便變了,他太清楚天子與江南士紳之間的恩怨了。
如果說天子不喜歡士紳,那他最厭惡的便是江南士紳,尤其是那些東林黨人。
當年天子還是信王時,便與東林黨人纏鬥不休,如今算下來,整整鬥了近二十年。
天子在北方清洗士紳毫不留情,關中、河南、山東,多少名門望族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流放的流放,滅門的滅門。如今輪到江南,以天子的性子,必然只會更加嚴厲。
從軍報來看,江南士紳的確如天子所說,是一群「豬隊友」,天子大軍還沒渡江,他們就跪了一地,紛紛投降。
「」
這表面上看是大好局面,可洪承疇卻暗中揣測,天子未必喜歡這種「順服」。
當年在關中、中原,天子都是先以義軍剷除地方豪強,再順勢招安。如今江南士紳跪得太快,反倒讓黃巾軍沒起多少作用。
天子偏偏在此時召他南下……他越想越覺得,這恐怕不是什麼好差事。
他當然也動過推辭的念頭,想要以關中旱情未穩為由拖延時日,或者乾脆稱病不出,只要能拖上幾個月,江南被天子平定,自然就不需要他去做這個「惡人」了。
可天子的火車直接開到西安府,火車這東西,目前只有北直隸有少量,能跑通北方鐵路網的,只有天子的專列。
這輛火車某種程度上就是天子的車輦,天子以這樣的高規格來召他,根本沒有他拒絕的餘地。
他無奈之下,只好將陝西軍政事務託付給趙同舟等官員,獨自踏上了這趟南下的火車,一路從西安府穿過河南,風塵僕僕地趕到了揚州地界。
此刻火車在揚州城外,洪承疇收起紛亂的思緒,將目光投向窗外。
天子以江北之地組建了江淮行省,用盧象升這樣的心腹重臣治理。他一路看來,只見田間水渠密布,風車、水車、抽水機錯落有致地排列在田野各處,即便眼下已是秋收之後,依然能想見當時豐收的繁盛景象。
他低聲感嘆道:「果然不愧是江南富裕之地,只要修了水利設施,就能馬上富裕起來。不像我陝北,要靠天吃飯,哪怕修了水渠,依舊要看老天爺賞不賞臉。」
對比之下,他在陝西看到的儘是黃土和焦枯的土地,這幾年旱災肆虐,景色越發蒼涼,而揚州這裡即便到了深秋,依然鬱鬱蔥蔥,他也不禁感嘆。
到了揚州城後,洪承疇沒有多作停留,也沒有與當地官員過多寒暄,便換乘了船隻,渡過長江,直奔鎮江。
可趕到鎮江時,才得知天子的軍隊已經推進到金陵城下,他只好又換了軌道馬車,沿著剛修通的鐵路向金陵趕去。
馬車顛簸在土路上洪承疇掀開車簾看著金陵方向道:「這渾水,終究是躲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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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十年(1637年)十月初七,金陵城外。
秋日的陽光穿過薄雲,照在金陵城古老而厚重的城牆上。城牆上的旗幟早已換上了大明赤紅色日月旗,獵獵飄揚,在風中發出沉悶的聲響。
城外的新軍士兵排列整齊,杜含耀看過去,無語的發現,原本有氣無力的士兵,個個昂首挺胸,好像打了雞血一般。
金陵城門外,南京六部尚書韓爌、侯恂、孫居相、呂維祺、張延登、鄭三俊六人整齊列隊。
錦衣衛指揮使許顯純、魏國公府徐文爵、忻城伯趙之龍等勛貴,再往後則是錢謙益、焦尊生、張岱等江南士紳名流。
數百人站在城門口,鴉雀無聲,人人面色惶恐,額角滲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有人攥著衣袖的手在微微發抖,有人低著頭盯著地面,仿佛那青石板能給他們一個答案。
韓爌站在最前方,雙手垂在兩側,神色比旁人鎮定些,卻也掩不住眼底那一絲複雜的苦澀,他們在南京苦撐七年,今日終於到了揭曉的時刻。
遠處的官道上,煙塵滾滾而來。馬蹄聲如悶雷一般由遠及近。朱由檢騎在一匹白色駿馬上,身披一襲銀灰色鎧甲,腰懸長劍,威風凜凜。
他身後跟著虎大威、徐良、宋里等高級將領,再後面則是綿延無盡的大軍鐵流。
他勒住馬,目光越過那些跪伏的人群暗道:投降的人太多了。
許顯純第一個跪伏在地,聲音洪亮道:「臣錦衣衛指揮使許顯純,恭迎聖駕!吾皇萬歲萬萬歲!」
他這一跪,身後數百人齊刷刷地跟著跪下,如同一陣浪潮撲在石板地面上。
韓爌、侯恂等人也緩緩跪倒,錢謙益、焦尊生等人更是連頭都不敢抬。
朱由檢策馬緩緩前行,他在許顯純身邊勒住馬,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徐胤爵還沒抓到?」
許顯純心頭一緊道:「臣……還在尋到他的蹤跡,想來不日便有奏報。」
朱由檢沒有多說什麼,目光轉向跪在一旁的徐文爵道:「江南的亂子也該結束了。常言道,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魏國公府這幾年的所作所為,不尊朝廷之命,還坑害百姓,判你徐家滿門皆斬都不為過。
不過朕念及中山王徐達開國之功,不滅你徐家滿門。全部家產充公,用於建設江南鐵路網。鐵路商社那張圖畫得倒是不錯,好歹要讓它實現,不能讓購買股票的人虧得血本無歸。」
「至於徐家未來是興旺還是就此沒落,就看你了。新呂宋是個好地方,你帶著徐家人去那邊開拓吧。」
徐文爵重重磕頭,聲音發哽:「臣……遵旨!吾皇萬歲萬萬歲!」
朱由檢沒有再看他們,而是看著這幾萬稀稀拉拉,不成模樣的金陵新軍道:「新軍全部收編駐紮城外,該遣散的遣散,該整編的整編。」
「徐良」
徐良拱手:「末將在!」
「你帶第一師接管金陵城防,從今日起,金陵由朝廷新軍布防。」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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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又喚道:「宋里。」
「末將在!」
「你帶第二師負責整頓金陵新軍,汰弱留強,重立軍紀。」
「遵命!」
「盧象升。」
「臣在!」
「你暫理金陵政務,安撫百姓,賑濟災民,讓金陵城儘快恢復平靜。」
「臣遵旨!」一道道命令如同流水般發出,眾人各自領命而去。
朱由檢的目光落在錢謙益、焦尊生等人身上,那些平日高談闊論的江南名士們此刻全都低下了頭,沒有人敢與他目光相接。
朱由檢沒有多言,只淡然道:「其他人散了吧,都回去等候旨意。」
說完便策馬轉身,帶著禁衛軍徑直進入了金陵城。
虎大威率軍接管了南京紫禁城的防務,朱由檢在干清宮前下馬,步入宮中,身後的宮門緩緩合攏,發出沉重而悠長的迴響。
城外的數百名勛貴士紳個個癱在原地,如同劫後餘生般喘著粗氣。
翌日,洪承疇軌道馬車終於抵達了金陵城東門,他從車中探出身來,便看到一幅讓他心頭一沉,一隊士兵押解著一群哭哭啼啼的人群向金陵碼頭方向走去。
人群中有老有少,有婦孺有家僕,衣著雖已換成了尋常布衫,可那舉手投足間透出的氣度,分明是簪纓世族出身。
洪承疇當即叫住一名帶兵的軍官詢問:「本官乃陝西巡撫洪承疇,奉天子之命,南下江南贊畫軍務,敢問此是何故?」
那軍官當即拱手回禮:「原來是洪巡撫!這是魏國公府的家眷族人。天子已有旨意,廢除魏國公爵位,徐文爵即日帶領族人發配新呂宋墾荒,以贖前罪。」
洪承疇聞言,神色嚴肅起來,中山王徐達是開國第一功臣,魏國公府傳了十一代、二百五十年,今日竟就此煙消雲散。
他望著那支隊伍遠去的背影,知道這不過是開始,天子揮向江南的第一刀,第一刀就這麼狠,後面只怕更難了。
進入金陵城後,洪承疇一路策馬來到南京紫禁城外,當即有乾清宮行走的官員前來接引,告知他天子已在乾清宮等候。
洪承疇整了整衣冠,快步穿過重重宮門,在乾清宮正殿前停步,躬身行禮:「臣陝西巡撫洪承疇,奉旨覲見,吾皇萬歲!」
殿內傳來朱由檢的聲音:「進來吧。」
洪承疇入殿時,朱由檢正坐在御案後,已換下了鎧甲,穿著一身新軍常服。
這些年天子穿的最多的就是新軍常服和信王服,不管是新軍常服和信王服,士兵,軍官款式相同,這對階級分明的封建時代來說,是極大的失禮之舉,這也是京城御史參奏的原因。
但天子依舊我行我素,去軍營多穿軍中常服,面見官員尤其是有產社員,穿信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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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大朝會,祭祀天壇等少數莊重禮儀的場合,天子才會穿龍袍。
洪承疇看著自己緋紅色巡撫官袍,想著自己稍後也要購買幾套新軍常服和信王服。
朱由檢詢問道:「陝西那邊怎麼樣?甘肅、固原、寧夏這幾鎮,士兵能不能吃飽飯?當地的糧食有沒有受到旱災影響?」
洪承疇也不隱瞞,如實答道:「回陛下,這三鎮是整個關中乾旱最嚴重的地區,尤其是甘肅,已有四年幾乎絕收。這兩年,臣每年都要想辦法從關中調運上百萬石糧草運往固原和甘肅兩鎮。
光是運輸途中的消耗,每年就超過一百二十萬石。
寧夏鎮靠著黃河水,還能保住一半的糧食產量,再加上有雲中府接濟,寧夏和榆林兩鎮勉強撐得住。
關中的旱災雖然嚴重,但勉強還能維持局面,這些年臣拚命在陝甘一帶修築鐵路,想把固原、甘肅、寧夏、榆林連成一線,但關中地形千溝萬壑,需要修建大量橋樑和隧道,修築成本比中原高出四五倍,花費巨大,進展緩慢,還望朝廷能給予支援。」
朱由檢聽完道:「鐵路不著急,可以慢慢修。當務之急是先修水渠。關中遠離中原,糧食問題還是要靠本土解決才最穩妥。」
問完陝西之事,朱由檢話鋒一轉,說的內容卻讓洪承疇心驚:「此番召你來江南,主要是愛卿在關中清洗士紳經驗豐富。
江南雖已投降,但士紳多有保留,地契、田產、鄉勇仍在,新政難以順利推行。
如今他們主動歸順,朕若再以舊罪懲處,難免有人議論朕失信。朕想請你想個辦法,既能名正言順清理這些士紳,又不讓天下人覺得朕不仁。」
這話幾乎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訴他,朕面子要保住,士紳也要清理,洪承疇你有什麼辦法?
洪承疇心中苦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他早在路上便猜到了七八分,在心中盤算了幾日。
他略作沉吟,從容拱手道:「陛下,臣已思得三策,可名正言順地清理江南士紳。」
朱由檢都有點驚訝道:「三策?講來。」
洪承疇道:「第一策,以江南鐵路商社股票騙局入手。江南各大家族、勛貴多有參與,此案牽連極廣。朝廷可藉此案徹查,把參與其中的世家大族全部牽連進來,家產充公,轉作鐵路建設的資金,如此既能賑濟百姓、收攏人心,又能名正言順地清理這些大族。」
朱由檢眼睛一亮,不愧是500年一出的奸臣啊,腦子就是好使。
「果然是良策,那第二策呢?」
洪承疇只能放開道:「以江南失聯朝廷七年為由,派出巡案團巡視各府縣,清查冤案。臣了解他們,即便是有朝廷壓著,他們在地方上依舊是無法無天。
現在江南7年不聞朝廷王化,手中還有鄉勇,江南士紳只怕在地方上以淪為軍閥之流,無法無天,殘害百姓。
天子組建巡案團,在江南各地巡查冤案,朝廷審判案件抓拿真兇,此乃名正言順之舉。」
朱由檢點點頭,的確這些年南方已經亂成了軍閥混戰的局面了,以這樣的名義抓他們幾乎一抓一個準。
朱由檢又追問:「若真有安分守己、沒有惡行的士紳,又該如何?」
洪承疇無奈,天子這真是想斬草除根,這麼老實的士紳也不放過。
他放開了道:「以推行新政的名義,交換土地,朝廷不白拿他們的土地。以南洋之地按三倍面積置換江南之田產,將他們遷往南洋墾荒。如此既化害為利,又可為南洋開拓添丁,還可讓江南土地歸農,可謂一箭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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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聽完拍手笑道:「洪愛卿果然大才。一事不煩二主,朕便封你為東閣大學士,全權主持這三策的施行。」
洪承疇直接麻瓜了,這差事接下了,他在江南的名聲就算徹底臭了。但唯一讓他感到欣慰的是,天子封他東閣大學士,他算是入閣了。
他無奈繼續道:「臣一人威望不足,還請陛下准臣與南京內閣韓爌等人一同商議,共同推行此事。」
既然逃不掉,那就多拉幾個人下水,多分擔一點黑鍋。
朱由檢點頭道:「那愛卿就和韓閣老等人去商議。這就看愛卿如何施政了。」
洪承疇行禮道「臣遵旨。」
洪承疇退出了乾清宮。他一步步走在南京紫禁城的宮廊下,夜色已經降了下來,兩側宮燈次第亮起,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抬頭望了一眼灰暗的天空,嘴角終於浮起一絲複雜的苦笑道:「好歹……也算是入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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