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殺日本這隻雞,儆南洋這群猴子

  崇禎八年(1635年)八月五日,天津衛。

  八月的天津衛,正值一年中最好的時節。海風裹著咸潤的水汽拂過街巷,陽光明晃晃地灑在青瓦白牆之上,連空氣里都透著一股豐沛的生機。

  天津衛港口,碧波萬頃,白帆點點,來自朝鮮、日本、琉球、大明南洋各藩屬國、天竺、天方乃至歐羅巴各國的商船鱗次櫛比地停泊在碼頭邊,桅杆如林,旗幟紛揚,數以百計的各國帆船擠滿了偌大的港灣,蔚為壯觀。

  這些海船載滿了各地的土產與原料,南洋的香料與染料、天竺的棉花與靛藍、歐洲的寶石,朝鮮的人參與毛皮、日本的銅料與漆器,源源不斷地湧入天津衛。

  而天津衛則憑藉其強大的工業產能,將這些原材料加工成各類製成品出售到全球各國。其中鐵器、棉布、絲綢穩居出口前三甲,瓷器、茶葉等大明傳統名產同樣銷售火爆。

  海面上船隻首尾相連,在碧波間形成了幾條以船為形的海上通道,裝卸貨物的號子聲此起彼伏,碼頭工人扛著麻袋穿梭如織,整個港口日夜不息,繁忙無比。

  岸上的各大工業區同樣熱火朝天。

  去年朝廷將新政推行至山西、中原兩地,為北方市場新增了兩三千萬人口。

  這些分得土地的農戶,需要農具、布匹、鐵鍋、犁鏵,日常生活與生產處處離不開工坊的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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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場驟然擴大,對天津衛的作坊主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而第二重好消息,來自中原,山西逃亡而來的士紳。天子新政推行北方,大批士紳為避風頭,帶著銀錢細軟湧入天津衛。朱由檢並未繼續追究他們。

  這些人在天津為安頓下來之後,手頭的銀錢無處安放,一部分投進了天津衛的股市,短短一年間便將股指推高了三倍。

  另一部分艱難轉型,開始涉足紡織、麵粉、機械等新式工坊。

  剩下一些人既不懂辦廠,又覺得股市已然虛高,便另闢蹊徑,以入股的方式投資那些有前途的作坊,占上幾成乾股,坐等分紅。

  只要東家能畫出一張夠香的「餅」,他們便不會吝嗇銀票,天使投資的這種方式出現在天津衛,並且快速成為除股市之外,最便捷的投資方式。

  因此天津衛的投資需求極為旺盛,幾乎每天都有數十家新作坊掛牌開張。

  擴張產能不缺資金,生產出來的貨物轉眼便能售罄,市場以驚人的速度膨脹。

  短短几年間,大明北方上億人口成了天津衛商人最穩固、最豐厚的內需市場,又有轉型士紳給他們提供擴張的錢財。對天津衛的作坊主來說,這無疑是他們的黃金時代。

  不過,繁華之下,亦有兩重隱憂。

  第一重是原材料的短缺。近年北方持續乾旱,大漠深處又遭遇雪災,牛羊大量凍死,羊毛產量驟減。

  朝廷雖竭力賑濟災民,並大規模興修水利、築壩蓄水,大大緩解了旱情的衝擊,但為了保障糧食安全,朝廷大幅縮減了棉田的種植面積。

  工坊擴張了產能,卻找不到足夠的棉花和羊毛。為了搶購棉花,天津衛的商人甚至親自南下江南採購,生生將江南棉價又推高了三成,惹得江南紡織商人怨聲載道,罵聲不絕。

  幸而大明南洋各諸侯國近年大力拓殖,廣種棉花,這些種植園將棉花源源不斷地運抵天津衛,有力彌補了原材料的缺口。

  更有精明的紡織商人,與孔有德等諸侯簽下期貨協議,商人預先投資,資助諸侯開墾棉田,雙方約定未來數年的收購價格。

  如此,紡織商獲得了一個穩定的原料產地,不必再擔心棉花價格暴漲;諸侯則得到了拓殖急需的資金,建設成本大幅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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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大歡喜。靠著這種合作模式,南洋棉花的產能每年暴增三成,堪稱雙贏。

  第二重困難,是人手的短缺。天津衛各大工坊如今燈火通明,兩班倒地連軸轉,每天生產到深夜,依然供不應求。為了擴充產能,每個作坊都想盡辦法提前招募工匠,甚至相互挖牆腳,但凡有點手藝的匠人,通常只需加兩三成工錢,就會被對手直接撬走。

  許多作坊主私下抱怨:「該死的墨家組,明明可以三班倒的,偏偏不許工匠連軸轉,白花花的銀子就這樣流走了,真造孽!」

  但他們也無可奈何。新政推廣之後,農戶分了田地,便不願背井離鄉去城裡打工。

  天津衛把周邊州縣能招的工匠全都吸了過來,如今招工的範圍已經沿著運河一直延伸到中原災區,用高薪把那些尚未反應過來的人吸引到天津來。

  為了防止其他商號半路截人,各作坊甚至派出親信全程押送,沿途不讓新招的工人接觸外人。

  雖有種種難處,但這兩年間天津衛的作坊數量激增,工業資本以四年翻一倍的速度迅猛擴張。對作坊主們而言,這無疑是最美好的時代。

  富裕起來的新貴們,揮著銀票在天津衛購買象徵身份的公館宅邸。公館區的版圖年年擴張,今年又新增了三個片區。

  他們組建馬球隊,在城郊賽馬場上縱馬馳騁,引來無數百姓歡呼喝彩。

  他們的妻女往來於天津衛與京城之間的百貨大樓,在通寶閣訂購珠寶首飾、高檔服飾。

  「」

  他們在自家宅邸中大擺宴席,邀人觀賞歌舞,天津衛匯集了整個大明最多的歌舞院、戲院,來自朝鮮、日本、南洋各國、天竺、波斯、歐羅巴乃至西域的舞團與藝人紛紛在此獻藝,從業者逾萬之眾。

  舞廳戲院通宵達旦,笙歌不絕,奢靡之風日盛一日。

  但就在這個繁華似錦的八月,天津衛的作坊主們,尤其是紡織、鋼鐵、瓷器三大行業的龍頭,卻被日本人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日本的德川幕府,又頒布了鎖國令。

  而且這次比以往更為嚴苛。去年尚允許上百艘商船往來貿易,今年卻驟減至三十二艘。更令人惱火的是,幕府還明文規定,所有船所載貨物總價值不得超過六萬元。

  這對天津衛的出口商而言,幾乎是釜底抽薪,六萬元,不過二十萬匹棉布的份額,轉眼便化為烏有。

  「日本一個小國,怎敢如此對待我大明?這不是反了天了!」這是天津衛所有作坊主內心最憤怒的想法。

  大明皇家海貿商社總部。

  會議廳內,座無虛席。天津衛勛貴,大半高層、富商、股東悉數到場。

  商社掌柜張世澤與海軍衛指揮使顏浩端坐首位,下面第一排分別是寧國公毛文龍、成國公朱純臣、定國公徐希,後面是天津第一紡織廠掌柜秋菊、李旗、鄭文淵等一眾紡織與貿易巨頭。

  張世澤面色凝重,開門見山道:「今日召集諸位股東,想是大家也已聽聞了,日本德川幕府又頒布了鎖國令,這是這些年來的第三次。

  此次僅允許我大明皇家海貿商社每年派船三十二艘,貨物總值不得超過六萬元,違者貨物全數沒收。」

  李旗當即怒道:「日本一個小國,他們怎麼敢這樣對我大明?我們可是他們的宗主國!

  朝廷的艦隊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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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該開過去教訓教訓他們!

  顏浩皺眉道:「天子已派使者去嚴詞譴責了。然而,總不能因為做不成買賣,我大明便用艦隊轟擊日本吧?這到底師出無名啊。」

  鄭文淵冷哼一聲:「怎麼會師出無名?他這種做法,分明是在打我大明朝廷的臉面!更不要說他還公然違反自由貿易之約。他日本的貨物來我大明,朝廷只收百分之五的稅,已是天大的恩典。他一個小小藩國,憑什麼限制我大明的貨物入境?」

  毛文龍接口道:「說得沒錯。日本人敢拒絕我大明的貨物,他就是錯了。更莫說他還閉關鎖國,妨礙自由貿易,這等行徑,必須嚴懲。」

  毛文龍尤其惱火。德川幕府仿佛專門與他作對一般,前兩次只限船隻不過百艘。

  大明的商人很快便找到變通之法,先將貨運到蝦夷島,再由毛文龍在當地的港口與日本海商交易,每年光利稅就10萬元,更不要說海商在他封國裡面的花銷。寧國港口已成為他最大的一筆收入來源。

  然而這次,德川幕府發現了這個漏洞,竟連日本本國海商也不許下海貿易,直接砍斷了毛文龍最重要的財路。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他怎能不怒火中燒。

  朱純臣盯著顏浩嚴厲道:「海貿商社養著上百艘戰船、上千門火炮、數萬海軍官兵,不就是為了幹這個的?小日本敢閉關鎖國,咱們就用大炮把它的國門轟開!不然每年上百萬兩銀子養著你們,是做什麼用的?」

  在座眾人雖不如成國公這般大義凜然,但也紛紛附和,要求給日本一個教訓。

  張世澤沉聲道:「若以『妨礙自由貿易』為由進攻日本,終究還是名不正、言不順。」

  毛文龍冷笑道:「師出有名,再簡單不過。萬曆年間,日本入侵朝鮮,我大明出兵數萬,耗費軍餉八百餘萬,方將其擊退。日本在朝鮮大肆殺戮,這筆血債還沒有清算。

  咱們大可以聯合朝鮮,以『為朝鮮復仇』的名義出兵日本。當年日本侵略朝鮮,罪惡昭彰,天下皆知,這理由堂堂正正,誰敢說半個不字?」

  顏浩沉思片刻道:「日本雖比我大明只能算作小國,但其絕非蕞爾之地。據商社情報,日本人口超過千萬,甚至可能達到兩千萬之眾。

  國內有諸多大名,各擁封地,相當於我大明的諸侯;德川幕府則如東漢末年的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若舉國動員,日本能糾集數十萬兵力。

  他們也有火銃,雖只是老式的火繩槍,被稱為『鐵炮』——但畢竟不是手無寸鐵。若真開戰,耗費恐怕比貿易所得要多出數十倍。只怕天子不會輕易應允。」

  此言一出,方才喊打喊殺的商人們頓時安靜了幾分。他們本以為日本不過彈丸小國,沒想到人口竟有千萬之巨,能聚兵數十萬。

  毛文龍卻笑道:「不必將日本看得太過強大。它雖有千萬人口、數十萬大軍,卻並非鐵板一塊。德川幕府就是活曹操,下面的諸侯大名並不服他。幕府的大半精力,都用在壓制各地大名的異動上了,真正能抽調出來的兵力其實有限。」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德川幕府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鎖國?就是因為日本西南的諸侯靠海外貿易獲利豐厚,實力日漸膨脹,幕府擔心壓不住他們,所以才頒布鎖國令,想要削弱西南諸侯的收入。

  此外,幕府還搞了一套『參勤交代』的制度,各地大名隔年必須前往江戶居住一年,花銷巨大,一來可以監視,二來可以耗空他們的財力,防止出現能挑戰幕府的強藩。這套把戲,說白了就是『以商制武』。」

  朱純臣皺緊眉頭:「日本實力再強,我也覺得必須要教訓它。這個口子不能開!今天日本鎖國,明天交趾鎖國,後天暹羅鎖國,再往後南洋各藩國也紛紛效仿,那我大明皇家海貿商社還要不要做生意了?」

  眾人面色憂慮,這正是他們最擔心的,若諸藩紛紛仿效,大明的海外貿易將分崩離析。

  張世澤緩緩道:「既然如此,那就想辦法讓天下人都知道日本的惡行,讓大明百姓都明白朝廷出兵乃是天經地義。如此,我等才好合力向天子呼籲出兵。」

  眾股東紛紛點頭稱是,隨即分頭行動。

  秋菊、李旗、鄭文淵等人出錢,在天津衛各主要報刊上密集刊登揭露日本惡行的文章:閉關鎖國、殘害大明商人、幾十年前入侵朝鮮的累累暴行……樁樁件件,寫得字字血淚。一時間,天津衛各大工坊在作坊主的帶領下,輿論四起,萬眾同仇敵愾。

  對這些作坊主而言,他們的財富便來自工廠所產的貨物。若貨物賣不出去,不但賺不到錢,還要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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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關鎖國是他們最痛恨的行徑——即便有些作坊主根本沒有海外業務,也紛紛站出來喊打喊殺,生怕這風潮蔓延開來,最終傷及自身。

  朱純臣則找到《振興報》主編林震聲,詳述了日本鎖國一事。

  林震聲聽罷,異常憤怒。這些年來,他致力完善自由貿易的理論,深信自由貿易能讓各地以最高效率生產貨物,增加天下財富,普惠萬民,最終趨向大同。

  德川幕府的鎖國令,無異於在他理論的根基上捅了一刀。

  他當即提筆,在報上刊髮長文,痛斥日本鎖國之謬誤:指德川幕府目光短淺,閉關鎖國不止傷害兩國商人與百姓的利益,更是為一己之私統治日本,棄天下公義於不顧。他更直斥德川幕府名為將軍、實為權奸,欺壓日本國王、剝削百姓,乃是日本國最大的奸臣。

  京城百姓讀完報紙,方知日本竟出了這樣一個「活曹操」——上欺國王,下虐黎民。

  京城上下對德川幕府也一片喊打之聲,紛紛認為朝廷應當出兵討伐此等奸逆。

  與此同時,張世澤找到《大明青年報》總編朱無視,也與其商討了日本閉關鎖國之事,請求他在報端發聲,呼籲朝廷懲戒日本。

  朱無視隨即入宮覲見朱由檢。

  朱由檢看完他帶來的幾份報紙,不由笑道:「如今都知道用輿論來干預軍事行動了。」

  他心中早有對日措置之策。打,自然是要打的,但絕不能在九州或本州大舉登陸,日本擁兵數十萬,雖多是火繩槍,但與明軍尚未形成代際差距,貿然登陸必將陷入泥潭。

  因此,能做的只能是海路懲戒,出動海軍,以艦炮轟擊德川幕府統治的核心區域,江戶灣一帶,最多動用萬餘兵力,以震懾為目的,而非征服。

  至於出兵的名義,張世澤他們已經找好了。

  萬曆年間日本入侵朝鮮的舊帳,便是再好不過的藉口。以「為藩屬朝鮮復仇」之名,十世之仇猶可罷,更不要說這份仇也不過才過了不到30年。

  文淵閣。

  秋日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內閣值房內,案牘如山,墨香猶存,空氣里卻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

  孫承宗坐在上首,手邊攤著厚厚一摞奏本,神色沉凝。

  這些奏本,一封封皆出自勛貴與商賈之手,成國公朱純臣、定國公徐希、寧國公毛文龍,以及天津衛各大商社的掌柜們,聯名上書,言辭激切,請求朝廷出兵懲戒日本,報三十年前入侵朝鮮之仇。

  另有秋菊、李旗、鄭文淵等商界代表,亦紛紛上書陳情:日本身為大明藩國,居然閉關鎖國,限制大明貨物入境,公然違背自由貿易之約。大明對日本貨物只收百分之五的關稅,已是天大的寬厚,日本卻如此忘恩負義,實屬不臣之心,懇請朝廷嚴加懲戒。

  孫承宗將這些奏本逐頁翻過,眉頭越鎖越緊,終於忍不住一掌拍在案上道:「這些勛貴、商賈想幹什麼?他們也敢幹預大明的朝政不成!日本再怎麼說也是個千萬人口的大國,豈是輕言征伐的小邦?」

  他站起身,面色慍怒。

  如今的大明內閣,早已不是閉目塞聽的舊日模樣。自天子推行新政、廣開海貿以來,朝廷上下對世界的認知有了長足進步,知道天竺有古老文明,波斯有雄渾帝國,歐羅巴有列國爭雄,對日本的了解也遠超從前任何時期的官員。

  他們清楚,日本人口逾千萬,可動員數十萬大軍,且軍中裝備了大量火繩槍,雖不及明軍精銳的火器,卻也絕非南洋小國可比。

  幾十年前萬曆援朝之役,大明雖最終取勝,但那是陸軍在朝鮮半島與日軍正面交鋒,耗時七年,耗費白銀八百餘萬兩,折損無數將士。如今若要主動渡海進攻日本本土,軍費開支恐怕要以千萬兩計。這等龐大軍費,將給朝廷的財政帶來何等沉重的負擔?孫承宗不敢想像。

  他越想越是氣憤,這些勛貴和商人,為了自己海外貿易的那幾十萬利潤,便要拉著整個大明朝廷去冒戰爭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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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宮。

  孫承宗將厚厚一疊奏本呈於御案之上,神色嚴肅道:「陛下,這些人是在拿朝廷大事開玩笑。戰爭乃軍國重事,豈能說發動就發動?就為了他們每年幾十萬兩銀子的利潤,朝廷卻可能要耗費上千萬兩軍餉,折損十幾萬將士,請避陛下訓斥成國公等人」

  朱由檢端坐於御案之後,神色平靜,聽完了孫承宗的陳言道:「閣老所言,不無道理。然而,此事並非幾十萬兩利潤那麼簡單。」

  他站起身來,走到牆邊懸掛的巨幅海圖前,手指輕點圖上南洋諸島與日本列島的位置:「如今南洋各藩國都在看著我大明的一舉一動。若此次我們對日本鎖國忍氣吞聲、無所作為,那麼今日是日本閉關,明日交趾便敢效仿,後日暹羅、新羅,甚至南洋各藩屬國,都會覺得冒犯我大明無甚後果。這鎖國之風一旦蔓延開來,我大明海上貿易便將被逐個蠶食。」

  他轉身面對孫承宗語氣嚴厲道:「如今大明一年從海外買進賣出的貨物總值超過一億元,僅海關稅收便逾千萬之巨。

  南洋已成為我大明最重要的原料產地和商品市場,海上貿易已是我大明的生死線——其重要性,甚至不亞於內陸的國土。

  既是生死線,就必須以力守護。我們必須展現力量,讓所有窺伺者明白,誰敢關上大門,誰就要承受代價。」

  「所謂蠻夷,懷威不懷德。光給他們利益,卻從不展示武力,他們遲早會覺得,靠搶,比靠貿易更划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海圖上那片汪洋:「日本就是那隻猴子。我大明殺雞儆猴,其餘諸國便不敢妄動。讓他們明白,搶奪我大明的貨物,會招來毀滅;與我大明做貿易,才是長久互利之道。這才是海外的生存法則。」

  想到他後世看到的那些新聞,有時候該動手就應該動手啊,正好殺日本這隻猴子,那南洋這些小國知道大明武力的厲害。

  孫承宗聽罷,仍憂心忡忡道:「陛下聖明。可如今南方尚未平定,湖廣局勢微妙,江南各府亦是暗流涌動。若在此時貿然開啟海戰,萬一戰事不利,臣怕後方不穩,動搖國本。懇請陛下稍斂征伐之心,待三五年後平定了南方,再回頭教訓日本,豈不更穩妥?」

  朱由檢解釋道:「閣老放心。教訓日本,並不需要數十萬陸軍跨海遠征。其實,用海軍更為省錢。」

  他指點日本江戶灣一帶道:「我們只需要出動艦隊,炮轟江戶,以雷霆之勢威逼德川幕府,迫使其重新開關通商,賠償朝鮮與我大明當年援朝之戰的部分軍費損失即可。這樣一來,動用兵力不會超過一萬人,軍費當可控制在百萬兩以內。這筆帳,遠比放任諸國鎖國而損失億萬要划算得多。」

  孫承宗沉默片刻,反覆思量,終於緩緩點頭。若只需動用海軍萬餘人、花費不過百萬兩,倒確實不會動搖國本,對南方戰局的影響也可控制在可承受的範圍之內。

  他長嘆一聲,拱手道:「既如此,臣便不再阻攔。唯願陛下……一切穩妥,凱旋而歸。」

  朱由檢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海圖上的日本列島,內心激動無比,這天下還有比打小日本更美妙的事,發展了十幾年的科技樹,練出了幾十萬的新軍,不教訓一頓日本人,新軍就浪費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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