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朱由檢:與其選擇豬隊友,不如把他們變成你的敵人

  崇禎七年(1634年)八月十八日,紫禁城,乾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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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時間乾清宮比往日冷清了不少,三分之二的乾清宮行走和五千多新軍士兵被朱由檢安排去北直隸和山東各州縣監督各地秋收情況,都察院也在左都御史劉宗周帶領下,幾乎全員下地方監督今年的秋收。

  面對山西和中原這場百年一遇的旱災,大明朝廷在六月對兩行省支援了四百萬石糧食,從七月開始,有當地士紳存糧救濟,但每個月依舊需要百萬石。

  短短三個月時間天津衛常平倉和南洋向中原與山西輸送了八百萬石糧食,這才穩定住了災情,沒有讓當地的百姓繼續餓死。

  但山西和中原減產幾乎註定,大明朝廷需要賑濟兩個行省百姓到來年夏收。

  所以今年北直隸和山東行省秋收極其重要,兩地的糧食幾乎決定北方是否穩定。

  朱由檢坐在御案前,面前的奏本摞了幾疊,他正一份一份地翻看,看到北直隸與山東各地幾乎不受旱災影響,他鬆了口氣。

  戚盤宗送上來的最新的戰報,更是讓他臉上的神色舒展了幾分。河南那邊,第二師攻克洛陽之後分兵兩路,一路向南陽府推進,一路朝汝州府掃蕩,各地士紳抵抗力量在新軍面前幾乎一觸即潰,甚至他們自己都作繭自縛,大量被他們武裝起來的義軍力量反過來殺戮當地士紳。

  朱由檢覺得這種模式就挺好的,種什麼因就得什麼果,當初士紳如何對待農戶,現在農戶就會如何對待士紳。

  山西那邊,李弘和滿桂倒也沒有遇到太大的阻礙,山西雖然是軍鎮,軍事力量比河南強,又是山河表里的地形,有大量的軍事堡壘。

  但士兵不願意站隊士紳,他們和朝廷斷絕聯繫的三年,連軍餉都斷了,山西士紳雖然想要抵抗朝廷,但卻極其摳門,不願意給錢給糧收買士兵,哪怕那些想要抵抗的軍官求他們給錢糧。

  養軍戶是你們山西鎮的責任,和我等有什麼關係?

  他們認為軍鎮本身有錢糧,有軍田,不需要他們出。雙方為了給錢養兵這件事,硬是從崇禎四年吵到了崇禎七年。

  前兩年各地軍堡還有一些糧草積蓄,還能扛。到了崇禎七年,山西大旱,存糧被吃光,軍戶難以生存,但即便如此情況,山西士紳依舊不願意出錢糧,他們只是趁機招攬了更多的人做家丁,把自家莊園的圍牆修的更高,更厚。

  於是山西鎮士兵替他們做出了選擇,士兵面對朝廷的軍隊紛紛投降,甚至有那種想抵抗的百戶、千戶都會被士兵綁了,向朝廷投降。

  然後這些軍戶拿著刀劍轉身對付本土的士紳,殺了成年男子的都是這些軍戶脾氣好的,更多的是直接把莊園內所有的人屠殺乾乾淨淨。

  所以這些城池堡壘幾乎沒有阻礙大軍的行軍,只是因為李弘和滿桂需要不斷救災,在當地均田,重建當地的秩序,行軍的步伐才沒有太快。


  最後則是張盤的捷報,他在襄陽擊敗了湖廣聯軍,生擒襄王,張盤還在戰報上鄙夷寫道,湖廣聯軍大戰之時,剋扣軍餉,甚至還有閒情內鬥,打壓客軍,整個聯軍一盤散沙。如今第十一旅已經沿著漢水向江陵方向推進了。

  朱由檢放下戰報,看到這些戰報,內心輕鬆不少,甚至覺得整個人有一種很難以明說的舒適感。

  果然,與其選擇豬隊友,不如把他們當成敵人,那麼他們的缺陷就全變成了你的優勢。

  朱由檢從崇禎元年開始推廣新政,哪怕到了崇禎三年,依舊是阻礙重重,連減租減息都很難推廣下去。

  但把他們變成敵人後,以前士紳喜歡內鬥、見利忘義、逃避責任、摳門的特點就全部變成了優點。

  壓他們減租減息,三年都不見成效,但消滅他們最多只需要三個月。

  按照這個勢頭,今年之內新政應該能覆蓋整個北方了。

  :

  他放下捷報,拿起下一份奏本,看了一眼封面上的署名,微微挑了一下眉。瓊州府,李國棟。

  這是他那位便宜舅舅送來的,奏本上說,儋州和昌化的橡膠園今年第一次正式割膠,第一批干橡膠四千斤已經裝船啟運,正在北上的海路上,但他提議與其從瓊州府送干橡膠,不如把橡膠產業留在瓊州,直接把成品運輸到天津衛。

  朱由檢看到這裡,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自己這位舅舅,也懂得發展產業了。

  大明的橡膠產業發展得極其緩慢。天啟三年,朱由檢向葡萄牙人購買第一批橡膠苗在儋州種下,這才開啟了大明的橡膠產業。

  橡膠這玩意葡萄牙人也不懂,在大致知道朱由檢描述的是什麼東西之後,葡萄牙人在南美割了上百桶乳橡膠,結果自然可想而知,還沒到港口就發臭變質了。

  於是他們改進方法,把膠液曬乾了再運,弄成干橡膠運輸,可經過漫長的海上航行,那些干膠塊到了天津衛已經硬得像石頭一樣,毫無彈性,根本沒辦法用。

  這直接粉碎了朱由檢想要大規模使用橡膠製品的想法。他只能自己種、自己收、自己加工,從零起步。

  崇禎三年,第一批橡膠樹開始成熟結籽了,靠著這批種子,瓊州的橡膠園從幾百畝迅速擴張到幾千畝。

  同時也有了少量的橡膠干,可用於實驗,製作出他後世非常常見的橡膠製品。

  朱由檢不知道該如何製造橡膠製品,但他記得網上說過要做硫化處理,估計是加硫磺之類的東西吧,他把這條信息告訴了大匠。

  「」

  那些人琢磨了將近一年,試了各種配方,終於弄出了第一批像樣的硫化橡膠。雖然質地還偏硬,韌性也遠不如後世的工業橡膠,但已經能用了。

  最先做出來的是橡膠墊圈,蒸汽機氣缸和管道的接口處墊上薄薄一層,漏氣的問題明顯減少,機器的運轉比從前穩當了不少。

  接著是大匠們試做了橡膠軟管、皮帶、吊帶和橡皮筋。這些小物件雖然不起眼,

  真正讓橡膠名聲大噪的,是膠鞋。

  工部的大匠們找了幾家做靴子的老鞋匠,用厚實的硫化橡膠做鞋底,再縫上帆布鞋面,做出來的鞋結實耐磨,橡膠鞋還有一定的彈性,穿著腳也感覺舒適,雨天也不打滑。

  朱由檢讓人先給內閣和六部的官員們一人發了一雙,又給新軍的一些高級軍官配了。

  沒過多久,京城裡就傳開了,腳上穿著的「橡膠鞋」輕便、耐磨、防滑,最重要的是穿橡膠鞋的都是達官顯貴。

  於是那些消息靈通的商賈立刻尋到通寶閣,問這種鞋什麼時候能買到。

  朱由檢也順應民意,第一批對外發售的兩千雙,定價十元一雙,不到三天就賣光了。

  朱由檢用這樣的方式給投入巨大的橡膠產業回點血。另外利潤高也會吸引大量的人來種植橡膠,快速擴張,數量多了,它的價格自然會下降

  一雙鞋能賣十元,一顆橡膠樹一年產的膠至少能做幾十雙鞋。算下來一棵樹每年就能產出幾百兩銀子的價值,消息傳到呂宋時,孔有德、劉渠這幫人的眼睛都亮了。他們知道橡膠樹在瓊州長得好,便琢磨著在自己的封地里也種一些。

  於是這些諸侯上奏本請求天子給他們一些橡膠種子。雖然種植7年之後才能割膠,但他們不在意這時間,本來這就是他們的諸侯國,種下等7年也不怕,他們享受不到橡膠的紅利,但子孫後代能享受到。

  這能擴張橡膠產業,朱由檢自然同意了,於是這幾個侯爺興致勃勃地湊了一筆錢,打算派人去瓊州買種子,結果在瓊州碰了一鼻子灰。

  孔有德的奏本寫得憤憤不平:「國舅爺,說什麼瓊州的橡膠種子是陛下之物,不許外人染指。臣等說了陛下已經同意,他仍不允,臣等無奈,只能請陛下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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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檢看到這裡忍不住笑道:「我這舅舅還知道吃獨食。不過這番做法可和我的想法不一樣。」

  他賜寫一封信交給王承恩:「傳快船送到瓊州,給舅舅看看,跟他說種子要賣,價錢由他定,但不許卡著不賣。「

  王承恩接過奏本退了出去。朱由檢把剩下的奏本批完,擱下硃筆,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吩咐道:「去坤寧宮。「

  坤寧宮裡,周皇后正在給女兒朱幼薇扎小辮子,見朱由檢來了便笑著起身。朱慈烺剛滿一歲,正扶著榻邊的小几搖搖晃晃地站著,看見父親進來便張開手臂,嘴裡咿咿呀呀地喊著什麼。

  朱由檢彎腰把兒子抱起來,另一手牽起朱幼薇,一家四口沿著宮道往慈寧宮方向走。朱幼薇梳著兩個圓髻,走兩步就要蹦一下,白嫩的小臉上笑容明亮。

  慈寧宮裡。

  李太后手裡繡著錦緞,見他們來了便放下,笑著朝兩個孩子伸出手:「來,讓奶奶抱抱。「朱慈烺被遞到李太后懷裡,小短手抓著祖母的衣領玩得津津有味。朱幼薇則坐到祖母身邊。

  朱由檢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從袖中取出李國棟那封奏本道:「娘,舅舅在瓊州出息了。您看,這是他給您寫的信。「

  李太后接過來看了看,臉色越來越緩和道:「哀家這個弟弟,以前總覺得他不爭氣,沒想到在儋州還能替天子做些事。讓他好好干吧。「

  朱由檢笑了笑道:「舅舅還是有才幹的,以前是沒找到合適的路子。如今橡膠園的產能一年比一年高,第一批膠鞋在京里賣得極好,以後這東西還會有更多用處,舅舅這份功勞,朝廷會記著的。「

  他頓了頓道「母親若是有什麼想跟舅舅說的,不妨寫封信,我讓人一併帶去。「

  李太后想了想,起身去了內室,過了一會兒拿了一封信出來,遞給朱由檢。

  朱由檢接過信放好,李太后的氣也消了大半,一家人圍著圓桌坐了下來,宮人將午膳端上來,熱騰騰的飯菜擺了一桌子。

  朱由檢給母親夾了一筷子菜,又轉頭看了看正在專心對付一塊蒸魚的長公主朱幼薇,和坐在太后腿上啃著半塊米糕的朱慈烺,嘴角那絲笑意就沒散過。

  9月10日。瓊州府,儋州港口。

  午後的日頭毒辣辣地懸在頭頂,海面被曬得泛著一層白晃晃的光。杜含輝站在船頭,望著前方緩緩靠近的港灣。

  那是一座簡陋的小港,碼頭是用粗木樁和厚木板搭起來的,碼頭上停靠著兩艘海船,幾艘漁船散落在碼頭兩側,桅杆上晾著漁網。岸上長著一排椰子樹,樹影婆娑,能看著行人悠閒的逛著。這份悠閒在如今,戰火不斷,紛爭不斷的大明尤為難得。

  杜含輝的船隊緩緩靠了岸,跳板從床上放下來,一個落魄的移民,晃晃悠悠從船上走到碼頭上。

  碼頭上一個穿著短褂的管事迎了上來,手裡拿著一本冊子,朝船上喊了一聲:「下船的人排好隊!先登記,再分配!有技能的報技能,沒技能的報年齡!

  到了瓊州,以前的事都翻篇了。不管你們以前是種地的、做買賣的、落草的,還是叛逆的。在這兒都不看這些。好好幹活,就有飯吃,有地種,有屋子住。誰要是偷懶耍滑鬧事,這島上別的不多,就是荒地多,有的是地方讓你們自己去刨。」

  眾人聽到這話,鬆了一口氣,沒錯,這些流民就是中原流放的士紳大戶,他們被流放到瓊州來,不少人內心甚至鬆口氣,瓊州雖然偏僻,但好歹還屬於大明境內。

  瓊州府一直缺少人口,萬曆45年統計過一次,總共56000多戶,不到30萬人口,再加上島上的苗族、黎民,總人口不超過50萬了。

  但從天啟三年,朱由檢安排人到儋州建立橡膠種植園,種植橡膠樹,這塊與世隔絕的島嶼就開始逐步熱鬧起來。

  農戶在種植橡膠園,為了解決糧食問題,在這裡開墾荒地,種植糧食。而後農學院的夫子,發現這裡極其適合種甘蔗,於是又在當地建立了甘蔗種植園,又辦起了製糖廠,沒過幾年,瓊州成為了兩廣地區最大的製糖中心。

  農場工匠又在這裡建立了一個小鹽場,有食鹽場,捕魚場,製造鹹魚干。用蔗糖,食鹽,糧食,鹹魚干和當地的苗民,黎族做交易,僱傭他們開荒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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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儋州逐步變得更加繁華。但越是開荒,需要的人口就越多,各種產業也越發興旺。

  同時朱由檢在西方弄的各種種子也會在這裡種植,這裡還有棕櫚油產業園,各種香料種植園這裡也有。十幾年時間讓這裡成為了一個農業生產基地,一個覆蓋幾十萬人的農業生產基地。產業越是發展,這裡也需要大量的工作人才,尤其是技術人才,於是朱由檢把一些流放的人送到這裡來。

  杜含輝站在碼頭邊看了一會兒,正要轉身,一個穿著青布袍子的中年官員已經大步迎了上來。

  那人四十多歲,面色黝黑,笑容爽朗,拱手道:「杜兄!這一路辛苦了!快請到府衙歇腳。「

  來人是屯田郎中吳之蕃,在瓊州任上已經待了五年,跟杜含輝打過好幾次交道了。杜含輝還了一禮,兩人並肩沿著碼頭邊的土路往城裡走。

  城池內人潮湧動,熱鬧非凡,可以看到苗族,黎族百姓在這裡擺著攤子,賣著自己的山貨,也能看到一些廣東的商人在這裡進貨。

  杜含輝邊走邊道:「吳郎中,我這次來,除了押運流民,還有一樁事,南伯那邊的封國想引種橡膠,托我來買一些種子帶回去。天子已經允許了,就等你這邊的種子。「

  吳之蕃笑著點了點頭:「天子已經來了旨意,明日我先帶你去橡膠園看看,再給你備好種子和技術人員。」

  杜含輝拱手行禮道:「多謝吳郎中。」

  次日清晨,杜含輝隨吳之蕃來到儋州城外的一處橡膠園。園子很大,一眼望去全是齊整的橡膠樹,樹幹碗口粗細,樹冠如蓋,在晨風中輕輕擺動。

  樹皮上刻著一道道斜斜的割痕,下面是接膠的小瓷碗,碗裡盛著乳白色的膠液,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澤。幾個穿著短褂的膠工正彎著腰收膠,動作熟練而輕巧。

  一個穿著短褂的中年人正負手站在一棵橡膠樹前,低頭看著膠工收膠。

  吳之蕃上前拱了拱手:「國舅爺,這位是杜含輝杜東家,奉南伯之命來購買橡膠種子的。「

  李國棟哼了一聲:「也就是天子仁義,有好東西都想著你們,天子花了10多年時間才培育出這些橡膠園。這些橡膠樹每一棵都價比黃金,你們倒好,說幾句好話就能得到種子。」

  杜含輝笑道:「國舅爺,回頭南伯那邊種出了膠,一樣要在通寶閣的交易所里,到時候依舊是天子賺錢。」

  李國棟想了想道:「三百顆種子,讓南伯給個3000元,我們這裡再配五個熟手過去,但俸祿要是這裡的三倍,而且你們還要保證他們的安全,我可聽說呂宋那邊毒蟲特別多,橡膠園的工匠死在那裡,我可要找南伯算帳。」

  杜含輝拱手笑道:「國舅爺放心,南伯一定保護好五位大匠。」

  達成任務,他內心鬆口氣。正要告辭,餘光忽然掃到橡膠園角落裡一個正在埋頭除草的身影。

  那人穿著粗布短褂,曬得黝黑,動作笨拙,顯然不常干農活。

  杜含輝原本只是隨意一瞥,卻忽然覺得那人面熟,他停下腳步,又定睛看了兩眼,猛地認了出來:「徐霞客先生?「

  那人直起身來,轉過頭,一張消瘦的面孔露了出來。正是徐霞客,比從前瘦了許多,顴骨高聳,嘴唇乾裂,目光裡帶著幾分窘迫、幾分驚喜。

  徐霞客自從3月說南下嶺南,很快就失去了蹤影,都傳說他在嶺南被土司人給殺害了,沒想到在這裡。

  徐霞客在江南本地有點名氣,兩年前他去了一趟京城,回來後描述了京城和天津衛的景色,本來這都沒什麼,他說的那些大工業化,不過是滿足了人們的好奇心而已。

  關鍵是他還描述了北方士紳被看押流放到南洋的事,那真是聽者落淚,聞者傷心,轟動了整個江南,還被南方的報刊重點宣傳。於是徐霞客的名氣變得更大了。有專門的報刊刊登他的遊記的文章。

  那時候徐霞客聽說瓊州府有橡膠樹,這種樹異常珍貴,價比黃金,於是他又打算從家鄉一路來到瓊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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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含輝快步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怎麼在這兒幹活?你不是說要遊歷嶺南,怎麼……「

  徐霞客還沒來得及答話,李國棟在旁邊哼了一聲:「他怎麼在這兒?你問他自個兒。瓊州知府給了他一張馬牌,讓他徵調挑夫。他倒好,一個人要了十個人,有些地方危險,人家警告他,不要他去,他倒好,還拿繩子綁著人走。

  可以說他來瓊州府,這一路是走一路禍害一路,十足一個大禍害,走到我們橡膠園,還敢威脅我農場的員工給他抬轎子。

  我聽說這事之後,直接把他扣下來,打了十鞭子,讓他在這裡干一年的苦活,抵他欠那些役夫的工錢和醫藥費。「

  李國棟最生氣的是他這個國舅爺都不敢這麼囂張,徐霞客不過一個秀才,居然一路敢囂張至此。不教訓他一頓,難泄自己心頭之恨。

  杜含輝嘆了口氣,轉向李國棟道:「國舅爺,此人好歹是江南名士,即便是在北方,名氣依舊不低,到您這兒落了這麼個下場,傳出去只怕對瓊州名聲也不好。要不您通融通融,讓他提前一些……「

  李國棟斬釘截鐵道:「一年就是一年,不把他這脾氣磨掉,他還以為大明是他家的。」

  而後又對徐霞客道:「我告訴你,不要想提前離開,在我這兒就把你那名士脾氣收一收。瓊州府不是江南,沒人慣著你。」

  杜含輝只能無奈看著徐霞客,自己的面子沒那麼大,救不了你。

  徐霞客也了解到這一點,無奈道:「國舅爺,這段時間我也寫了一些文章,能不能托這位杜先生帶回江南去。」

  李國棟道:「這事我不管,但在農場你要干滿一年。」

  儋州港口

  杜含輝只能拿著徐霞客的手稿帶著自己的船隊,裝了一批白糖,香料,棕櫚油先去呂宋,再返回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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