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金陵到處是忠臣與錢龍錫光頭化

  崇禎七年(1634年)七月,金陵,韓府。

  大廳內韓爌坐在首位,四周有十幾位山西行省來的士紳,他們各個慌張惶恐,臉上帶著難以消除的不安。

  張辟悲苦道:「閣老,連省盟約不是我們士紳的盟約,是為了抵抗天子新政的盟約,為什麼我山西有難卻得不到任何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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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糧草武器支援河南還有可能,但現在山西南北被李弘和滿桂夾擊,不直接派兵,任何武器裝備都到不了他們手上。

  韓爌嘆口氣道:「老朽這個南京戶部尚書,他們認可還有點權力,不認可就是一尊泥菩薩。」

  王動不死心問道:「難道真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韓爌無奈道:「新軍連糧草都不足,如何出兵?」

  他寬慰道:「爾等既然來到江南,就好好在江南安定下來。」

  張辟、王動等人只能失望而歸了。

  山西士紳離開後韓爌詢問管家道:「承雲去哪裡了?」

  管家小聲道:「孫少爺去和朋友遊玩了。」

  韓爌臉色沉下來,他兩個兒子英年早逝,只留下一個孫子,疼愛異常,他孫子韓承雲雖然學業不濟卻孝順老實,他時常帶著身邊教導,但自從來到江南之後,就被江南人帶壞了,留戀秦淮河畫舫。  「孫少爺回來,讓他來書房找我。」

  而後他獨自坐在書案前,案上攤著一封信箋,他思考半天,落筆寫下了第一行字:

  「臣韓爌謹奏陛下聖安……「

  信中他詳細敘述了聯省盟約內部的情況,各行省如何互不統屬、各自為政,軍費如何分攤不均,金陵的財政如何捉襟見肘,錢謙益和錢龍錫如何面和心不和,文震孟的減租新政如何被士紳群起抵制。

  他把能寫的都寫了,對天子的稱呼依舊恭敬,對自己處境沒有多加辯解,只是陳述事實。擱下筆時,墨跡已幹了大半。

  「祖父,您找孫兒?」

  韓爌冷哼道:「一身脂粉味,叫你讀書,你卻留戀秦淮河,這等治學態度豈能成才。」

  韓承雲不服氣道:「石公先生,牧齋先生也經常留戀秦淮河,他們卻是天下聞名大儒,江南士子也去秦淮河,但江南士子考科舉卻是名列前茅。」

  韓爌氣道:「就是他們兩人,教壞天下學子。」而後又無奈道:「你這是好的不學,學壞的,再在江南待下去,你就徹底廢了。」

  他仔細將信箋遞給韓承雲,低聲叮囑道:「這封信,務必親手送到京城,交到天子手上,然後你就留在京城,求天子讓你上學府即可。」

  韓承雲驚愕道:「祖父,您是天子的人?」

  韓爌冷哼道:「祖父是受天子任命的南京戶部尚書。」  「咱家的田地不是被天子沒收?」

  韓爌:「天子給了股票,那叫贖買。」

  「韓福!」

  「老爺!」一個壯漢行禮道。

  韓爌嚴肅對韓福道:「你帶孫少爺先去松江府,乘海船去天津衛,這一路上,你要保護好孫少爺。」

  「遵命!」

  而後他嚴厲對韓承雲道:「金陵不能繼續待下去了,你明天早上就走。韓福帶孫少爺去休息。」

  「遵命!」韓福拉著韓承雲離開。

  書房內頓時安靜下來,韓爌獨坐在燈下,望著那盞微微跳動的燭火,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韓家獨苗保住了。金陵就由你們去鬧,老夫做好這泥菩薩,看你們能鬧出什麼花樣。

  錢謙益府邸書房。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錢謙益坐在一張紅木書案前,回憶著今日武英殿的爭吵,他眉頭緊皺。

  東林黨的影響力大不如前了,本以為組建連省盟約能團結天下士紳,重振東林黨的聲望。但現在看來,連省盟約連團結江南都做不到,甚至南直隸士紳都不肯支持新軍。

  反而是天子的新政,在北直隸推行時,一幅天下皆反的樣子,但這兩年朝廷卻抗下來了,甚至北直隸已經成為天子最重要的根基,關中,山東行省也沒有再聽說士紳反抗新政,這些人不是逃到江南,就是逃到天津衛。

  天子光靠三省之地,一年有兩千萬石糧食和兩千萬銀元,朝廷收入比新政前還要高,還有物產富饒的南洋作為後盾。

  天子雖然殘暴,但他不得不承認其弄錢本事太強了,天下之事,九成都是可以用銀子解決的。

  現在天子穩固根基甚至要把新政推向整個北方,江南卻是一盤散沙了。

  錢謙益有點後悔了,後悔當初不該開這個頭,組建連省盟約——天子之兵一旦踏上江南,即便能放過其他人,也很難放過自己這個連省盟約的發起者。

  想到這裡,他覺得有必要留條後路,於是他來到書房,攤開信紙。

  他開始提筆疾書。他比韓爌更謹慎,信上沒有稱呼,沒有落款,通篇用的是含糊的措辭,只說「江南局勢繁雜,各方心思各異,未來如何走向尚未可知,唯願朝廷以民生為重,勿輕啟兵釁「。

  語氣像是在勸諫,又像是在為自己留一條後路。他寫完之後反覆看了兩遍,確認沒有一個字能被人當作把柄,才折好封起。

  找來自己一個貼身的僕人道:「把這封書信送到京城,起田府邸。」

  僕人行禮道:「遵命!」  僕人離開後,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望著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疲憊。

  一面是士紳們的推搡和算計,一面是天子越來越緊的絞索,而他卻夾在中間,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金陵,文府書房。

  文震孟坐在書案前,傅冠,陳仁錫坐在一旁,三人臉色凝重,他們對這次連省盟約期待很高,本以為能解決新軍軍餉問題,甚至能解決統一指揮的問題,但結果可以說這場會議開了個寂寞,沒有達成任何共識,江南各行省還是各過各的。

  傅冠苦笑道:「現在連出兵救助北方士紳都做不到,這如何抵抗天子的新政?連省盟約短視至此,難道他們以為天子把新政推行到北方就會停止不成?。」

  陳仁錫嘆息道:「這些士紳太精明了,每個行省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都想別人頂在前面抵抗天子,自己坐享其成。最終只能是所有人被天子逐個擊破。」

  文震孟苦笑道:「某一直奇怪,天子為何如此鄙視士紳,他們雖然有各種缺陷,卻是維持大明地方的根基,今日某卻是明白了,天子早就看透士紳自私自利,腐朽不堪的內在了,他們對大明毫無益處,卻霸占天下的財富。

  在天子眼中他們就是豬隊友,離開大明對朝廷反而更加有利,我等今日的困局何嘗不是因為選擇了這群豬隊友。」

  「豬隊友!」這個詞還是天子在大明青年報上說的,第一次用在遼東官員身上,現在想想用在聯省盟約上也非常合適。

  就在此時他們的好友王永吉帶著一份報紙進來道:「你們看看吧,今天的《大明青年報》很精彩。」

  三人奇怪地看著報紙,頭版頭條依舊是講著中原賑災之事,嚴格意義上來說,天子沒有把中原士紳當做敵人,朝廷一多半的力量都用於穩定地方,賑濟災民,抗旱救災上面。

  但第二版卻是孺子牛寫的一個小故事《撿到傳國玉璽後》。  故事不長,說的是一位農戶在地里挖到了傳國玉璽。消息不知怎麼傳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衙役登門。

  衙役:「你撿到傳國玉璽。」

  農戶:「朕沒有!」

  衙役:「確定嗎!」

  農戶:「君無戲言。」

  衙役:「還說沒有,你趕快把玉璽交給朝廷。」

  農戶:「應該是你們把朝廷交給朕。」

  衙役:「你真是活膩了,不拿出玉璽,小心你小命不保。」

  農戶:「放肆,朕即便是死了,那也是駕崩。」

  衙役對農婦道:「你也勸勸他。」

  農婦拉長了臉道:「哀家也沒辦法,後宮不得干政。「  「噗「文震孟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其他三人也忍不住笑了。

  文震孟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說道:「這就是天子的文風,嬉笑怒罵又異常的嘲諷。」

  這些人以為立十幾個朱家子弟稱帝,能讓天子焦頭爛額,可天子倒好,不痛不癢一篇小故事就回敬了。他們當回事的事,在人家眼裡就是個笑話。」

  傅冠笑完之後道:「這方法雖然無奈,但很有用,這是在掘皇權的根基。」

  而後他苦笑道:「天子也在做掘皇權根基之事,真難想像,一位天子為了推行新政,把皇權都壓上了,失敗了身死族滅,成功了天子的權利也會逐漸減少,乃至於消亡,人人平等,百姓又為何要認可天子的統治?」

  陳仁錫指著另一篇文章道:「可能這就是天子想要的吧。」

  他們目光落在報紙中縫一篇署名「張溥「的長文上,標題寫著《天賦人權論》。

  文章寫得通透。張溥從「人之為人「的本義講起,說人活著便當享有三樣東西——生命權,財產權,自由權。他說生命不可被任意剝奪,財產不可被無故侵占,自由不可被無理束縛。

  說到天子均田,他並未一概否定,反倒承認那是替貧者爭回了被奪走的東西,只是認為過程過於激切,容易傷及無辜,但也承認這是矯枉過正必須要付的代價。就像幾千年來農戶為士紳付出代價一樣。

  文震孟讀完低聲自語道:「天賦人權,生命、財產、自由……說得真好。若不是各為其主,我真想請張溥喝一杯酒。「

  他想了想又搖了搖頭道:「這樣的道理,恐怕不是張溥自己能想出來的,必是天子教他的。」  文震孟想了想道:「聯省盟約可能會失敗,但我等的思想卻是要留下來。」

  他下定決心了,不理會聯省盟約的紛爭了,回家鄉潛心做學問。

  金陵,錢龍錫府邸。

  錢龍錫召集自己的盟友臉色凝重道:「情況和我等預計的不同,即便有天子的壓力,江南士紳依舊難以聯合。」

  他最初的想法是以江南的富裕程度,組織幾十萬大軍不成問題,到時候天子北方沒有平定,他們在江南支援北方的士紳,雙方相互呼應,取長補短,進一步可以架空皇權,實行垂拱而治,退一步能讓天子看到實行新政的壓力,逐步廢除新政。

  但現在看來,天子不但沒感受到壓力,新政的好處越來越顯現了。漕糧雖然斷絕,但現在天子一年市舶司稅金就超過了千萬元,是新政前的200倍,江南的糧食雖然不再輸送到京城,但天子靠著新政,讓北直隸一地的田賦就超過千萬石,再加上南洋購買的糧食。

  這直接填補了四百萬漕糧的缺口,現在倒好,南直隸因為沒有控制好糧食價格,一石糧食二元,北方哪怕遭受旱災,糧食的價格也死死的穩定在一石五錢,南方的糧食價格居然比北方都要貴。

  更關鍵的是北方的抵抗不堪一擊。新政全面推廣四年,北方士紳沒有給朝廷帶來實質上的損傷。

  他太了解天子了,這是一位馬上天子,極其務實,極其講實力的人,你有實力,天子願意和你談判,甚至做出一定的退讓。

  但如果你不堪一擊,只是一口肥豬,天子就會毫不留情地吃干抹淨,就像北直隸士紳一樣,最開始朝廷還是願意贖買田地的,但這兩年提都不提了,除非你是朝廷的官員,還會給你一些股票。

  普通的士紳,朝廷做的是審判,按律法處置而後抄家,全家流放南洋,這就是天子已經察覺到士紳面對朝廷的新軍,毫無抵抗能力,不願意再做出妥協。

  徐百朋擔憂道:「就今天商議的支援,只怕對北方的局勢沒有多大改善。北方士紳被天子清洗,我等該怎麼辦?」  吳偉業用手捶著案台道:「恩相,我等用錯了方法了。」

  「用錯方法?」錢龍錫詫異道。

  吳偉業點頭道:「天子結社,創立報紙,在仕林製造輿論,宣傳變法,我等以為這些是天子的根基。

  但我等都被這些舉動迷惑了,給天子底氣的一直是新軍,一直是九邊十三鎮的將門。」

  「天子在結社之前,已經開始在培養新軍了,王府衛隊就是天子的新軍,而後天子以這支軍隊為根基,創立西苑軍校,擴大新軍的力量。

  京營最開始也想過反抗新政,但卻快速地被天子用新軍鎮壓了,此外,為了拉攏九邊十三鎮的將門,天子更放出了九個諸侯國,又用五等爵位制拉攏中低層的將門。

  「新政推廣到現在,只看到我的士紳在反抗,九邊十三鎮的將門卻毫無影響。為什麼,因為天子大方地賞賜他們爵位,賞賜了他們南洋的土地,讓他們在南洋可以世襲罔替,甚至可以成為諸侯。」

  「恩相,我們做的最錯的一步就是,忽視了對新軍的控制,聯省盟約,一盤散沙,我們建立了十幾萬新軍,對朝廷卻毫無威脅,不改變這現狀,新軍再多也毫無用處。」

  錢龍錫恍然大悟,他一直用各種方法拉攏士紳,卻從未想過要拉攏軍隊,但經過吳偉業的提醒,他才發現,現在最重要的是拉攏軍隊,自己手中有一隻能用的力量。

  但錢龍錫很快就皺起了眉頭,想要拉攏軍隊可不便宜,新軍一個月兩塊軍餉,一個師是2萬人,一個月就是4萬元,一年超過50萬,就現在這情況,拉攏一個新軍師都沒有用,他最好能控制4~5個新軍師,如此對朝廷才有一定的談判籌碼,但這差不多是兩三百萬元,南直隸都弄不到這麼多錢,更不要說他了。

  徐百業想了想道:「恩相,今年的鐵路已經修到了常州府了,已經有多段通車,學院認為如果再修建幾條鐵路,籌集錢財並挪用一部分組建新軍,這樣我們手中就有一支可以用的軍事力量,就不用再受聯省盟約和金陵內閣的牽制。」

  「鐵路工程,籌集軍餉,組建自己的新軍。」錢龍錫喃喃自語道。  他越說越覺得這條路線才是最現實、最有可能抵抗天子的。

  一場會議之後,可以說整個金陵城都暗潮湧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當然,除了政治上的勾心鬥角之外,各行省也在想辦法重新打通經濟上的往來。

  南直隸糧食價格暴漲到二元一石,但湖廣卻跌到四錢,沒別的原因就是南直隸士紳,覺得糧食價格暴漲了四倍,這錢太好賺了,自家糧倉的糧食還沒賣光,怎麼讓湖廣的人來搶他們的錢。

  南直隸士紳直接做了一件損人利己之事,把湖廣的糧食阻隔在南直隸之外,任何糧商運糧入南直隸都會被直接沒收。

  這種做法讓湖廣糧食價格暴跌,當地士紳損失慘重,以前他們一部分的糧食是要運到朝廷,另外一部分賣到南直隸,兩個最重要的糧食消費市場全部斷絕了,糧食的價格自然暴跌了。

  要不是後面朝廷購買糧食去中原賑災,湖廣糧食的價格還要暴跌的更低。

  所以這次湖廣行省代表還有想要打通糧食通道的任務,只可惜他們和南直隸士紳交流多次,依舊沒有達成自己的目標。

  張修怒道:「好,你們不開放長江航道,我們就直接把糧食賣給朝廷,過不下去,大家都不要過了。」

  焦宏等南直隸士紳這才害怕起來,雙方又經過了多輪的談判,約定一年湖廣可以給南直隸賣三百萬石糧食,但這些糧食只能賣給他們,不能影響當地的糧食價格。

  張修等人勉強同意。而後他們又找到侯恂:「張盤帶著一個旅的人馬堵在漢水上游,咱們被壓得喘不過氣來。我等想拔掉這個釘子,想請侯尚書幫助。」

  侯恂內心冷笑,你們當初讓他輕易占據襄陽,現在即便要付出10倍的代價,也未必拔得掉這個釘子。  但他淡然拒絕道:「聯省盟約已說好,各省管各省的事,新軍是南直隸培養的,難以去湖廣,幾位可以去廣西省去問問,他們的狼兵也很能打。」

  張修沉吟片刻道:「我們不白讓你們出力。金陵不是缺少糧草,我們願意出100萬石糧食作為軍費,派往湖廣的新軍,他們的軍餉也由我們湖廣承包了。」

  「一百萬!」侯恂還真有點心動,減少開支不說,還能得到一筆糧食,沒有比這更好的開源節流了。

  於是他當即和金陵內閣其他人商議,不少人覺得,出兵可以緩解金陵的財政壓力,又能賣湖廣一個人情,何樂不為。

  但錢龍錫提醒:「若派了兵去襄陽,金陵防務便空虛了。朝廷若趁機沿江而下……「

  侯恂無奈道:「沒有足夠的軍餉,糧草,他們留在金陵更是禍害,我們根本沒其他的選擇,除非你能說服金陵士紳給錢給糧。」

  錢龍錫閉口不提,這要是說得通,大明就不會亂成這樣。

  幾番商討之後,金陵方面最終同意出兵一個旅,約一萬人,糧草由湖廣先行支付五十萬石,三個月後再付另外50萬石糧食。

  左良玉的團也在出兵名單之中。命令下達時他正在營中查看兵器庫房。傳令兵將調令遞到他手裡,他展開掃了一眼道:「末將這就領命。」

  鬧了一次之後,金陵都知道左良玉不好惹,再加上現在整個江南的士紳都在金陵,上面的也顧及一下臉面,軍餉雖然沒給足,但好歹想辦法弄糧食,讓士兵吃飽。

  因此士兵們倒是更信服他了,團長能幫自己爭取利益,就是好官。

  左良玉回到營帳,把幾個心腹叫到跟前道:「這次出兵是給湖廣賣命的。咱們在金陵本來就不受待見,到了襄陽更是外人。你們手底下的弟兄,要告訴他們,打起精神來,但別太拼命,該打的仗打,但該退的時候,性命攸關,可不要犯了糊塗。」  手下幾個心腹相視一眼,都默默點了點頭。

  李國英道:「聽說張盤那邊火器精良,他又是遼東來的猛將,只要不是傻子,都不會和他死磕。」

  這些人大部分也是軍戶出身,其他的事情他們可能不了解,軍中有哪些猛將,哪些人能打他們還是一清二楚的,女真人都被張盤這些人剿滅了,他們有幾顆腦袋夠張盤砍的?

  左良玉站起身來道:「所以大家一定要囑咐好兄弟們,一個月就幾錢銀子,飯都吃不飽,犯不著拼命,等上了戰場,眼睛放亮些,機靈點。真要打起來,咱跑得快,就是活路,實在逃不掉,馬上把兵器丟了,舉手投降,都是朝廷的袍澤,想來對面也不會下死手。」

  這些軍官一個個嚴肅地點點頭,他們對聯省盟約的士紳也非常不滿意,什麼兩元的高軍餉,他們從來就沒得到,到現在連飯都吃不飽了,還真不如投靠天子,最起碼天子是實打實的給錢給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