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四年(1631年)正月初一,紫禁城,乾清宮。
天還沒亮透,朱由檢在乾清宮和皇后周氏一起吃了一頓簡單的早飯。
而後在曹化淳的幫助下,他穿起天子正式場合的袞服。
朱由檢站在全身鏡前,看看自己,確定穿戴整齊才出宮門。
出了乾清宮才發現今天的天色不對,風很大,從北邊灌進來,裹著細沙和塵土,打在臉上像砂紙蹭過。天是灰黃色的,太陽被遮得只剩一團模糊的白暈。
「呸呸!」走的太急,朱由檢吃了幾口風沙,他忍不住罵一句道:「北方的沙漠,真要治理一下了。以後不能光往南洋送人,也該往北方移民,種樹種草。」
真不能忍了,十年了,北方的沙塵暴一年比一年嚴重,今年倒好,新年還沒過完,冰雪還沒融化,沙塵卻提前南下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皇極殿的大門已經敞開,文武百官分列兩廂。武將以英國公張維賢為首,文臣以首輔徐光啟為首,從內閣大學士到六部堂官,從五軍都督府到都察院,朱紫滿堂,屏息肅立。
殿外廣場上還站著更低品級的官員和藩屬國使臣,隊伍一直排到皇極殿前廣場。
自此朱由檢建立皇家海貿商社之後,大明終於恢復幾分萬國來朝的景象了。
每年新春,朝鮮、日本、琉球、汶萊、蘇祿、馬辰、安南、真臘、暹羅、占城、三佛齊等傳統藩國都會齊聚京城向天子恭賀新年。
以前這些所謂的藩國使者大部分只是想混點禮物,當時大明也窮,這些使者來的太頻繁了,禮都送不起。 不過現在好多了,一方面朱由檢不做那種打腫臉充胖子的事,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雙方的貿易往來越來越密切,光貿易就足夠這些使者吃的腦滿腸肥。
現在這些使者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介紹一下自己本國的特產,稻米,香料,珍貴木料,只要任何一種特產被大明百姓接受,上億人的市場就足夠這些小國吃的腦滿腸肥。
東吁使者為了推廣本國的翡翠,硬是上供了一套12生肖的翡翠套件。
只可惜這些翡翠太像玻璃了,而玻璃在大明快爛大街了,所以大明官員沒有幾個在意。
現在還多了西班牙、葡萄牙、荷蘭、英格蘭等新興國家。
原本西班牙因為大明攻占呂宋並吊死了他們的總督而震怒。西班牙國王菲力四世本來想進行武力教訓,但知道大明有上百艘戰艦,按下了這個想法,只是斷絕了貿易往來。
但大明還沒有承受不住,西班牙就先一步承受不住了,大明是西班牙最重要的軍火商,是優質的火炮和鋼鐵武器的提供者,還是軍費最重要的支持者。
西班牙的確有銀山,但銀子在歐洲普遍貶值,經過了西班牙上百年的輸入性通脹,歐洲的物價已經上漲到全球最高水準。
白銀在大明這裡更值錢,更關鍵少了大明的高檔絲綢,瓷器,茶葉,影響到西班牙高端的宴會不說,西班牙王室財政收入也下降了七成。
而荷蘭人、葡萄牙人、英格蘭人繼續和大明交易,不僅搶占了原本屬於西班牙的市場。
更關鍵荷蘭人與葡萄牙人靠著這筆增加的收入,購買戰艦,僱傭士兵進攻西班牙,而西班牙僱傭軍卻因為10個月沒得到軍餉拒絕上戰場,西班牙各條戰線開始轉攻為守,面對現實的壓力,西班牙國王只能重新派遣大使緩和雙方的關係。
朱由檢在御座上坐定。 贊禮官高唱一聲「升朝」。
百官齊齊下拜,山呼萬歲。
朱由檢抬起手:「平身。」
接下來是四方藩屬國的進賀。朝鮮的使臣最先上殿,獻上貢物,說了一番頌聖的話,退下了。琉球,日本,暹羅、安南、占城依次上殿。
這些都是每年例行的朝賀,沒什麼新鮮的,朱由檢一一按例回應,朱由檢給他們賞賜了一些禮物。
這種萬國來朝的景象讓大明的文武百官感嘆,只有這個時候他們才恍惚大明還和以前一樣。
等獻禮環節完成之後,朝鮮使者李适出列的時候,腳步比其他人快,他跪在殿中悲戚道:「女真蠻夷自天啟末年攻陷平壤,至今已四年有餘。朝鮮小邦,竭盡全力抗擊,終因兵微將寡,無力收復。懇請天朝上國出兵支援,助我朝鮮收復都城。」
這番話讓大明的文武百官都有些愕然,女真人不是被擊潰了,都逃到大漠去了,怎麼朝鮮還有女真人?
朝鮮使者李适看到大明文武的表情苦笑無比,天朝內鬥了一年,果然把我朝鮮給忘了。
崇禎二年,大明在遼東與女真決戰,二十萬大明,蒙古、朝鮮聯軍圍攻女真人,迫使皇太極放棄瀋陽退入大漠。
但除了大明這路主力之外,其他兩路的戰爭都極其不順利,林丹汗的3萬大軍被一戰擊潰。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朝鮮戰場也不順利,朝鮮王子李淏帶領五萬朝鮮新軍和莽古爾泰和阿敏率領兩萬女真蒙古殘部在平壤決戰。
莽古爾泰和阿敏他們知道自己在朝鮮做的事情,戰敗之後他們肯定一個都活不了,哀兵必勝,加上朝鮮人還不懂大規模戰爭,這場戰的結果卻是朝鮮軍大敗,李淏帶領殘部逃回海州。
朝鮮只能請求大明幫忙了,而當時大明朝廷也有這個想法,第一師駐紮在鳳凰城,只等開春之後,就渡過鴨綠江,打到平壤。
所以當時朝鮮並不著急,因為瀋陽已經被攻破,莽古爾泰和阿敏2萬多女真人和蒙古騎兵,已經成為了喪家之犬,敗局是註定的。
只要等大明的天兵渡過冬季,就是女真人的死亡之期。
所以崇禎三年的時候,朝鮮人等啊等,等冰雪消融,大明的主力南下朝鮮,與他們共同剿滅剩下的女真殘部。
結果崇禎三年發生的事情,讓他們徹底無語了。
四月,大明的海軍主力圍殲西班牙人,好不容易戰勝了西班牙,以為大明朝廷的注意力終於會回到朝鮮來。
但還沒等他們派出使者。
五月,就傳出了江陰燒布的事件,大明忽然開始內鬥了,事情開始詭異起來。
六月、七月大明北方乾旱,朝鮮使者也不便在這個時候提出讓大明出兵。
八月,山東更是出現了奉天靖難軍。 九月,當今天子的心腹李守正在關中遭到暗殺,而後大明的政局就徹底亂了。
朝鮮使者目瞪口呆的發現,這一年,大明幾乎都處於內訌當中,本來在鳳凰城的第一師主力,居然調回遼陽了,大明浪費了一年時間。
所以在崇禎四年,朝鮮的使者就請求大明幫他們收復土地了,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大明如果再內訌的話,他們又要再等一年了。
朱由檢聽完朝鮮使者的話,才想起來。女真人在平壤還有差不多1萬人沒有殲滅。
「朝鮮是我大明的藩屬,女真殘部盤踞平壤,朕不會坐視不管。傳朕旨意,命遼東第一旅即刻開拔,進入朝鮮,會同朝鮮新軍圍剿女真殘部。」
李适伏地叩首:「臣代朝鮮百萬臣民,叩謝天恩!」
二月初,宮內傳來消息周皇后有孕,消息傳開,朝中不少人都暗暗鬆了一口氣,尤其是有產者和支持新政的官員,天子有後,社稷有了根基。
唯獨那些守舊派的士紳私下裡暗自可惜,如果天子無後,他們可以和天子熬時間,熬死天子之後再來一個人亡政消,當年他們就是這樣對張居正,但現在難了。
朱由檢高興了不到一個月,從3月開始,各種壞消息就傳到了乾清宮。
順天府尹宋應星上奏,從開春到三月,滴雨未下,請求朝廷撥付抽水機以賑濟災情。
沈飛也從關中傳來壞消息,關中自今年開春以來,雨水偏少,延安府從開春至三月滴雨未下,今年關中的旱情會更為嚴重。
從北直隸、河南、山西傳來的消息來看,雖然還不確定是否有旱災,但今年的雨水普遍偏少。 在這種天象之下,東林黨和守舊派的報紙開始發力。《東林報》《首善報》連日刊發文章,引用《春秋繁露》和《洪範五行傳》,說天象示警,當今天子剛愆過重,上天降旱災以儆效尤,變法當緩、當停、當改弦更張。
文章寫得文采斐然,引經據典,從漢代的災異說到宋代的治亂,字字都落在同一個結論上,新政逆天,天不佑之。
這種輿論攻勢,朱由檢不屑一顧。上千年都過去了,也不知道改一改打法。
他讓《大明青年報》登了一篇計算式的文章,用白話說給最普通的人聽:「新政之前,佃戶種五十畝地,一半交租,剩下二十五石要交稅、要服徭役,到手不到二十石,養不活一家五口。
新政之後,五十畝地全部歸自己,每畝田賦一成,實得四十五石,不用徭役,足夠一家人吃飽穿暖。」
文章接著又寫道:「雨水是從海上來的,不是老天爺的脾氣,天冷得早、旱得久,是因為天下正處在『小冰河期』,東漢末年、唐末、宋末,都出現過類似的寒旱,不是哪一個人做錯了什麼。
雨水偏少,只有多修水渠、多種耐旱的莊稼,而不是向老天爺祈求,自古以來就沒聽說過有向老天爺祈求便能風調雨順的。」
後面附了一組表格,把萬曆、天啟、崇禎三年的災害次數和糧食收成做了對比,又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新政地區,水利設施增加八千餘里,糧食收成反而上漲三成以上,畝產達到了200斤,非新政地區,水利不修,只要遇到災害,糧食收成便減少三到五成,新政之優劣可謂是一目了然。」
「東林報那些,看不懂,天子這帳,算得清楚。」
北直隸的農戶因為一家分到了地,對天子的新政是打心眼裡的擁護,他們認得「自己的地」和「別人的租」之間的差別。
至於小冰河期這種新詞,他們也不深究,只知道天子說:「這不是老天爺罰人,是天冷了,人要多修渠」,他們覺得有道理。
四月,大明北方又亂起來。 一個冬天的沉寂之後,蟄伏的士紳們終於按捺不住了。天子是下定決心要奪走他們的土地了。
這可是自己祖宗傳下來的基業,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拿走土地絕不行。
於是那些新政還沒有推廣的地區士紳紛紛出錢出糧,甚至想辦法出些武器裝備,給那些想要報復的北直隸士紳。
「兄長想要報仇,小弟全力支持,這是500元的銀票,兄長拿去招兵買馬吧。」
於是乎,大名府、歸德府、河間府、真定府接連告急。好幾個縣城外出現了成規模的匪幫,他們熟悉地形,能準確避開官軍,而普通的衙役根本不是這些土匪的對手。
這些土匪挑那些剛剛分了田農戶動手,殺人放火,無惡不作,有產社在鄉村均田,修水利的成員被抓住了,下場更為慘烈,活埋,扒皮,斬首者不知幾何。
數量多的土匪甚至直接屠村,不到一個月時間北直隸三個村莊被屠,上千無辜村民被殺害。
北直隸的匪患就從小打小鬧變成了遍及北方的大麻煩。
其中一股土匪最為囂張。他們從真定府一路向東流竄,沿途劫掠了幾個集鎮之後,竟然直接殺到了易州,差點攻破縣城,要知道易州距離京城不足二百里。
乾清宮。
王化貞拿起奏本道:「匪眾千餘,多持火槍,實力強大,請求朝廷派兵鎮壓。」
朱由檢冷笑道:「北直隸的豪強,朕已經給了他們一個冬天的機會。看來是有人還沒想明白。」 他對此事也有預計,所以他讓李弘坐鎮遼東,就是為了以防意外,就目前來看,將門還算穩定,那麼士紳就不足為患了。現在雖然艱難,但把他們的經濟基礎給斷了,他們只剩下最後的掙扎。
「傳旨。各府各縣把剿匪的經驗整理出來,揀出管用的幾條,彙編成冊,下發到每一個有民兵的村鎮。
第二,所有分了地的村莊必須成立民兵隊,由退伍老兵訓練;每村設立一民兵隊,每個縣設一個民兵團,要發動各縣百姓查找土匪。
第三,各縣建立完備的戶籍制度,任何沒有戶籍之人,先抓起來審問再說,要讓整個北直隸土匪無所遁形。
王化貞一一記下,躬身退了出去。
當天下午,這道旨意便以八百里加急發往北直隸各府。
易州城外,徐家堡。
三月的冀中平原,春寒未退。田野里新翻的泥土還帶著霜氣,踩上去硬邦邦的,路邊的楊樹剛冒出毛茸茸的嫩芽,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單薄,像是來不及換下冬衣的人搶先換了一件綠褂子。
遠處的村莊輪廓被枯黃的樹影半掩著,偶爾有幾縷炊煙從屋頂的煙囪里升起來,在無風的空氣中緩緩升高,然後散成一片若有若無的薄霧。
楊國棟快步走在隊伍最前面。他穿著一件半舊的軍服,肩上挎著燧發槍。他身後跟著五百多名士兵,排成兩列縱隊,沿著官道快速移動。營教員陳子龍跟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張簡略的地圖,邊走路邊比對著方向和路邊的標誌物。
「徐家堡應該就在前面那片矮丘後面。」陳子龍在地圖上點了點,「昨天下午進的村,搶了糧,打死了五個村民。據報有百來號人。」
楊國棟沒有放慢腳步:「百來號人,手裡都有火槍?」 「有。據說領頭的是本地人,叫混江龍,原本是易州附近的地主。均田令下來之後他的地被分了,帶著十幾個家丁跑了,不知道怎麼弄到的火槍。」
村子外五里,一個穿著破棉襖的村民正焦急地朝這邊張望,看到那一片深灰色的身影后,他遠遠就跑了過來道:「軍爺!就是前面那個村!他們還在!還沒走!」
楊國棟放慢了腳步,等那村民跑到近前:「他們有多少人?什麼裝備?」
「百來號人,有火槍,也有人拿刀。領頭的是個極其殘忍的黑臉大漢,已經殺了我們村5個人。」
楊國棟回頭看了陳子龍一眼:「成戰鬥隊形,散開包圍。不要急著打,先把路封死。」
陳子龍點了點頭,轉身低聲對傳令兵說了幾句話。命令沿著隊列向後傳遞,五百多人的隊伍在兩三里長的官道上同時向兩側展開,像一張正在慢慢張開的網。前排的士兵把燧發槍從肩上摘下來,後隊的人放慢了腳步,拉開間距,保持連貫的距離。每個人的位置都是預先排好的,每一個缺口都有人補上。
徐家堡坐落在矮丘的陽面,村口朝南,一條土路從官道岔進來,從幾戶人家的門前經過,繞過磨盤和碾子,通向村後一塊曬穀場。
土牆不高,是用黃泥和碎石夯的,有些地方已經塌了半截,用木柵欄草草補上。
村口堆著幾捆搶來的糧袋,幾個土匪正蹲在牆根下抽菸,身子靠著土牆,火摺子冒出一小團桔紅色的火苗,照得他們面前的土牆忽明忽暗。
他們穿著雜色的衣裳,神情懶散,槍就擱在手邊的地上。
楊國棟在距離村口約二百步的地方停住了腳步,他蹲下身,用望遠鏡觀察了片刻,目光掃過村口、牆頭、屋角,最後落在那幾捆糧袋旁邊散落的火槍上,都是舊式的鳥銃,成色不一,他放下望遠鏡,對身邊幾個連長低聲說:「三連從東面繞過去,堵住村後那條小路。四連在村口正面佯攻。五連跟我從西面進去,一連二連在外圍警戒,發現土匪把他們抓起來,必要的時候可以擊斃,把口袋紮緊一點,不要放過一個土匪。
幾個連長各自領命,帶著各自的連隊沿著田埂和乾渠向預定位置移動。三連走的是北側那條被枯草半掩的土溝,四連的士兵在村口正前方的田埂上臥倒,五連則跟在楊國棟身後,沿著村西那道低矮的土坎悄悄接近。 村口蹲著的土匪,從頭到尾都沒有往遠處多看一眼。
「舉槍,放!」
第一排的槍聲像同時燃放的鞭串,炸響在空曠的村口。白煙從矮牆後騰起,像一堵正在升高的霧牆。村口那幾捆糧袋旁邊,原本蹲著的幾個身影幾乎是同時倒下。
剩下的人扔下手裡的煙杆,連滾帶爬地往村里跑去,有人邊跑邊喊:「官兵來了!官兵來了!」
「殺!」楊國棟楊國棟帶領三個連的士兵直接沖了出來。
「開火」士兵們遇到土匪就開火,距離近了,就直接用刺刀格殺,這些土匪被打得節節敗退。
村民們個個躲在家裡不敢出來。
五個連的士兵,三人為一小組,一個班12人,為一個戰鬥小隊,保持著一前二後的陣型,逐步掃蕩每一個街道。
土匪的抵抗比預想中要弱得多,這些人幾乎毫無抵抗力,不是逃命就是直接投降。
混江龍站在村中央的磨盤後面,手裡攥著一把短銃,臉色鐵青。他原本以為官兵至少還要兩三天才能趕到,沒想到對方來得這麼快。
「頂住!頂住!」混江龍朝身邊幾個親信喊道。他們舉起火槍朝村口的方向打了一輪,鉛彈打在土牆上,激起一蓬煙塵,但沒有傷到任何人。
混江龍看到那些穿著灰綠色軍服的人正從三個方向同時壓過來,他喊了幾聲,想組織人手堵住村口的通道,但那些臨時湊起來的流民早已亂成一團。 當所有的土匪都被堵在了晾曬場,楊國棟命令士兵在村口的一排房屋前停下,前排臥倒,後排半蹲,第三排站立。三排槍管從不同高度伸出,槍口全部對準磨盤方向,形成一個密實的、幾乎沒有縫隙的齊射面。
「前排,放!」第一排的槍聲像雨點一樣掃過磨盤周圍的空地。兩個土匪應聲倒地,混江龍被彈片擦過肩膀,踉蹌了一下,躲到磨盤後面。
「放!」第二排的槍聲緊跟著響起,打在磨盤的石面上,碎石飛濺,混江龍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沒有再探頭。
「放!」第三排的槍聲落下時,磨盤後面已經沒有人站著了。混江龍蹲在磨盤底座旁,背靠著冰冷的石面,大口喘著粗氣。
楊國棟揮手道:「收網。」
士兵們一擁而上,混江龍被兩個士兵按在地上,臉頰貼著地面,嘴角磕在干硬的泥土上,滲出一絲血痕。他仰起頭看著楊國棟走近:「你們還沒贏,我們是殺不完的,遲早會有人來為我報仇。」
陳子龍冷哼道:「我們正在為你迫害的農戶報仇,還有,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你家只有十幾口人,除了你之外已經全部被抓了,易州有上萬百姓,他們才是被你家迫害的人。」
楊國棟不屑道:「和這種人說這些有什麼用,他壓迫別人的手,從來不會想到自己也會被壓榨。」
「我剛問了其他土匪,這個混江龍得到山西士紳支持,本地也有一些士紳家族的人支持他,看來哪怕分了地,這些人還是不服氣呀。」
陳子龍道:「把名單記好,押回易州府衙。審清楚。」
當天下午,徐家堡被清理乾淨。士兵們把搶來的糧食搬到村口統一歸還,把受輕傷的村民送到臨時搭起的棚屋裡包紮,留下了5名士兵,在當地組建民兵隊。
楊國棟站在村口,看著被押上囚車的土匪他想了想對陳子龍道:「村里作戰和城外不同,排槍隊形有點不適應,班小組更適合這種狹窄的巷子,以小組分進合擊、圍堵路線。」 陳子龍點了點頭道:「還有就是要想辦法動員村民,土匪畢竟是少數,只要村民能支持我們,在這片土地上土匪就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