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朕需要一個雷電法王教宗親做人

  從戲院出來之後,一眾紈絝子弟沿著天津衛的街道閒逛。

  三月底的天津衛,春風拂面,暖意融融。街道兩旁的楊柳已經吐出了嫩綠的新芽,細長的柳條在風中輕輕擺動,像是無數條翠綠的絲線在編織著什麼。

  路面上鋪著平整的水泥,踩上去乾淨,沒有泥土,沒有揚塵,只有行人的腳步和車馬的聲響交織成一片熱鬧的市聲。

  街上的人很多。有穿著短褂的工匠,肩上搭著毛巾,手裡提著工具箱,大步流星地趕往工地;有穿著綢袍的商人在店鋪門口和夥計清點貨物,也有趕著公共馬車的車夫吆喝著讓行人讓路,馬鞭在空中甩出一聲脆響。

  這一切的繁華都超出了他們就藩的城市,就連身在洛陽的朱由崧都覺得,洛陽城不但比不上京城,甚至連天津衛都比不上。

  不遠處,幾個穿著類似民國時期的學生服的年輕女子並肩走過,她們的衣裳是灰藍色的,式樣簡潔,沒有繁複的刺繡和珠翠,但剪裁合身,襯得身形挺拔,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這些女學生手裡抱著書本,邊走邊低聲交談,時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像一串鈴鐺在春風中叮噹作響。

  秦王世子看著她們的身影,忍不住讚嘆道:「沒想到天津衛的女子居然也這麼漂亮,看上去一點也不輸給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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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紛紛點頭。有人跟著附和:「的確是啊,昨天那些西洋女子更是別有風味。」

  「就是穿得素了些,如果配上咱們蜀中的蜀錦,那就更……」

  「誒!」其中一個瘦高的世子忽然眼睛一亮,目光追著那一隊女學生的背影,「這個不錯!」

  他加快腳步,從人群中擠過去,繞到那隊女學生前面,張開雙臂攔住了去路。  「小娘子,你要去哪裡?」他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臉上的表情帶著那種他自認為風流倜儻、實際卻顯得輕佻的笑容。

  為首的女學生約莫十七八歲,叫鄭婉,她身形高挑,眉眼清秀,看到面前這個不速之客,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瞬間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戒備。

  「你幹什麼?」她的聲音不高,但語氣很硬,「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想調戲良家婦女不成?」

  「本世子可沒有那種想法。」瘦高世子笑嘻嘻地搖了搖頭,「只不過想認識認識你。我叫朱由——」

  「管你是誰。」鄭婉打斷了他道:「我不認識你,請你讓開。」

  「別這麼急著拒絕嘛。」瘦高世子側身一步又攔在她面前,「我是潞王府的世孫,你跟著我,以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其他世子們在後面看得哈哈大笑,有人起鬨:「由豪好眼光!」

  「小娘子,我這侄子可是真心實意的!」

  「跟著他,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女學生的臉色從警惕變成了厭惡。她後退了一步,柳眉倒豎呵斥道:「呸!我才不要跟你這種紈絝子弟!讓開!」

  「小娘子別拒絕嘛……」朱由豪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腕。

  女學生猛地抽回手,同時大聲喊道:「救命!有紈絝子弟光天化日調戲良家婦女!」  這一聲喊像一把火扔進了乾草堆。四周的市民立刻圍了上來,十幾個人、幾十個人,里三層外三層地把朱由崧和他的同伴們圍在了中間。

  「哪來的紈絝子弟敢在我天津衛鬧事,不想活了。」所有人的眼神都很不善,那些目光像釘子一樣扎在這些錦衣華服的年輕人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和鄙夷。

  朱由豪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但很快又挺起了胸膛。他環顧四周,提高嗓門喊道:「我是潞王世孫,你們敢動我,小心掉腦袋!我讓天子誅你們九族!」

  聽到這話再看他們打扮,四周的市民想到這段時間傳,有很多藩王來到天津衛,大家猜測大概就是這些人了,有些人退後一步不敢上前,但還有的人臉色變得更難看,一個個怒視著這些藩王世子。

  他們也聽過大明的藩王在地方上無法無天,沒想到來到天津衛也敢這樣。

  「滴滴滴——」

  一陣急促的哨聲從人群外面傳來。

  「讓開!讓開!」

  人群分開一條路。一個壯漢大步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短褂,腰間繫著牛皮腰帶,腰帶上掛著一根鐵哨和皮鞭。他的身形魁梧,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一張方臉上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氣,他是天津衛巡檢朱斌。

  朱斌走進圈內,目光掃過幾個世子,最後落在朱由豪身上道:「誰在這兒調戲良家婦女?」

  朱由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穿的是巡檢的制服,立刻露出不屑的神情:「一個臭巡檢,芝麻粒大小的官,也敢在本世孫面前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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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斌神情嚴肅向前走了兩步,距離潞王世孫不到三尺,然後左手一探,抓住了對方的手腕,右手扣住肩頭,腳下使了個絆子,腰身一沉。

  「砰!」

  朱由豪被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扔在了地上。後背重重地砸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整個人四腳朝天,後背像散了架一樣,五臟六腑都翻了個個兒,半天發不出聲音來,只有喉嚨里發出一陣「嗬嗬」的抽氣聲。

  四周的市民響起一片叫好聲。

  「此人光天化日調戲良家婦女,」朱斌語氣嚴厲道:「抓起來,勞教五日。」

  兩個巡檢上前,一左一右把路王世子從地上扯起來。路王世子好不容易喘過氣來,臉色鐵青,聲音又急又厲:「你敢打我!我父親都沒打過我!你完蛋了!你死定了!我肯定不會放過你!你全家都不會放過你!」

  「還敢威脅執法人員。」朱斌臉色一沉,「加鞭刑五下。」

  他從腰間解下一條皮鞭,鞭子不長,但鞭身油亮,一看就是經常使用的。他也不多說,走到朱由豪身後,抬手就是一鞭。

  「啪!」

  朱由豪慘叫一聲。  「啪!啪!啪!啪!」

  五鞭打完,路王世子後背的錦袍已經被抽出了幾條裂口,露出的皮膚上浮起一道道紅腫的鞭痕。

  他的囂張氣焰徹底被打滅了,聲音裡帶著哭腔:「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只要你不打我,我什麼都不追究了。」

  「帶走。」

  兩個巡檢把癱軟的朱由豪拖走了。

  朱斌轉過身,目光掃過剩下的幾個世子。他的眼神像一把刀,在每個人臉上都停了一下。

  「天津衛是法治之地。」他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沒人能違反天津衛的法令。我不管你們是皇親國戚,還是什麼藩王世子,敢在這裡違法,某家一律嚴懲不貸。。

  尤其是你們這些藩王世子,身為皇親國戚,享受民脂民膏,卻做出這種殘民害民之舉,更是罪加一等。再敢有這樣調戲的行為,本巡檢嚴懲不貸。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明白了。」剩下的世子們一個個連連點頭,生怕點慢了,皮鞭會落到自己身上

  周圍的市民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喝彩聲。

  「朱爺豪氣!」

  「就應該這樣!讓這些藩王也知道,天津衛不是他們無法無天的地方!」  「天津衛的巡檢好樣的!」

  朱斌面不改色,對圍觀的市民拱了拱手,轉身大步離去,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圍觀的百姓也陸續散去。街道恢復了原有的秩序,馬車繼續行駛,行人繼續趕路,那幾個女學生也早已走遠,消失在人流中。

  剩下的世子們站在原地,像一群被雨水澆滅了的火把,沉默了好一陣子。

  朱由崧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小爺了,這人比我父王都要凶,我以為他要吃了我一樣。」

  其他世子也回過神來,最初的恐懼過去之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惱怒。

  「這個臭巡檢!他怎麼敢得罪我等藩王!無法無天了!還敢打人!」

  「走!我們先去成國公府告狀!」

  一行人氣沖沖地離開街道,直奔成國公在天津衛的府邸而去。

  成國公朱純臣正在府中與幾位藩王喝茶看戲。廳堂里擺著幾碟精緻的點心,茶香裊裊,戲台上正唱著一出熱鬧的折子戲,鑼鼓點敲得歡快。

  朱純臣靠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正和旁邊的周王低聲說著什麼。

  朱由崧等人闖進來的時候,幾個藩王正在撫掌叫好,被這群慌裡慌張的年輕人打斷了興致。  「父王!」朱由崧一進門就喊,聲音又急又響,「我們被人打了!被巡檢欺負了!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是啊是啊!父王!」另一個世子也搶著開口,「這大明的天下,還有人敢對我們動手,你們一定要為我們報仇!」

  幾個藩王皺著眉頭放下茶盞,周王先開口:「怎麼回事?你們又做了什麼事?」

  他們心裡清楚自己兒子的德性。天津衛不比開封,這裡是天子起家的地方,在這種地方鬧出事來,捅到天子面前,很難收場。

  眾人被問住了,支支吾吾地說:「我們……我們也沒做什麼啊……就是潞王世孫想在街上認識一個當地的女子,結果就被打了……」

  周王皺著眉頭道「只怕不是『認識』那麼簡單吧。」

  他還能不了解這些人?僅憑這話他就能大概還原事件的七七八八了,肯定是他們在街上調戲了良家婦女,最後被打了。

  但即便是知道了真相,他還是有點惱怒,天津衛的官員也太不識抬舉了。

  潞王本人坐在另一側,聽到「潞王世孫」四個字,臉色頓時變道:「由豪被打了?什麼人做的。」

  帶在身邊的肯定是受寵的子嗣。

  「老慘了!」另一個世子比劃著名,「先是被摔了一個大馬趴,又被鞭刑抽了五下,打得都不敢出聲了!然後還被抓走了,說要勞役五天!」

  潞王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誰抓的?我要去見天津巡撫!他們幹什麼吃的,連我孫子都敢抓!」  朱純臣連忙攔住他:「王爺,先別急,先問清楚是誰抓的。是誰抓了潞王世孫?」

  「好像是一個叫朱斌的巡檢頭目。」

  朱純臣一聽這個名字,臉色難看道:「朱斌……你們算是踢到鐵板了。」

  「什麼叫踢到鐵板?」潞王不滿道,「我等豈是普通人?天家子弟,哪輪得到地方官來管?」

  朱純臣苦笑著搖了搖頭:「王爺,這不是你的藩地。天津衛是什麼地方?天子還沒登基的時候,就已經在天津衛立下了根基。

  這裡的巡檢、官員,都是天子一手帶出來的,說是天子門生也不為過。

  那朱斌是天子的心腹,號稱鐵手判官,誰犯了法被他抓到都是毫不留情的。我以前在這裡做買賣的時候,都被他教訓過。」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好在勞役五天也不是什麼大事情。過幾天就出來了,我再打點一下,不會有太大的事。」

  路王臉色依然難看:「還要打點?他抓的可是我孫兒!是我路王府的世孫!是宗親!哪怕要管,也輪不到他一個小小巡檢來管!應該有宗人府來管!」

  朱純臣看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勸誡道:「我勸王爺最好息事寧人,當今天子嚴於律人,更嚴於律己,天子每年能賺上千萬兩,但一日不過四菜一湯,節儉程度直追太祖,這事如果讓天子知道,只怕世孫的下場會更慘烈。」

  廳堂里安靜了片刻。幾個藩王雖然心有不甘,但想想朱純臣是天津衛的地頭蛇,對這裡的規矩比他們清楚得多,也只能強壓著怒火坐了回去。

  朱由崧和其他世子互相看了一眼,也灰溜溜地退到了角落裡,再不敢多說什麼了。  戲台上,那出折子戲還在咿咿呀呀地唱著,鑼鼓聲依然熱鬧,但廳堂里的氣氛已經變了味道。

  四月初五,紫禁城,乾清宮。

  春日的陽光從窗格子裡透進來,在地磚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朱由檢坐在御案前,面前的奏摺堆了一摞,還有幾份攤開在桌上,等著他批示。但他沒有立刻批閱,而是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頭疼。

  關中的春耕已經到了最要緊的時節。楊鶴的奏報說,今年春雨比往年少了一半,延安府春旱最為嚴重,關中大概率又是一年的乾旱。

  更讓他無語的是,靠近關中的永和、太平、廣寧等地卻接連經歷了一個多月的大雨,淹沒了田地,種下去的麥苗全給淹死了,可謂「澇的澇死,旱的旱死。」

  但讓他頭疼的還不只是乾旱,朱由檢是低估藩王齊聚京城的危害,他們在地方上就是禍害,即便是在京城有所收斂,但收斂又能收斂到哪裡去。

  這兩個月順天府的狀紙像雪片一樣飛到他的案頭,某某王府世子在街上調戲良家婦女,某某郡王縱馬狂奔撞傷了行人,某某宗室子弟聚眾賭博欠債不還,某某人縱狗咬傷了路邊的孩童。

  大錯不犯,小錯不斷。京城百姓對宗室子弟的怨氣一天比一天大。

  他看到藩王的種種惡行,如圈占土地、欺男霸女、草菅人命。說實話,連他看了那些資料,都覺得這些藩王不似人,一個個恨不得把這些宗親拉出去砍了。

  真很難想像歷代的大明天子怎麼能容忍這些王八蛋。

  但後來一想,大明的天子似乎也沒幾個是好玩意,想到這裡就理解了。  朱由檢想了半天道:「我需要一間矯正學院和一個雷電法王教這些藩王世子做人。」

  想到這裡,他轉身出了暖閣,向後宮走去。

  慈慶宮是朱由檢和李氏原本居住的宮殿,如今李氏被封為皇太后,慈慶宮便成了她的寢宮。

  午後的陽光灑在院中,將花圃里的幾株玉蘭照得潔白如雪。殿內坐了不少人,除了李太后,還有幾位太妃和鄭氏等上一輩的宗室女眷。

  她們圍坐在一起,有的在說笑,有的在喝茶,氣氛閒適而熱鬧。

  朱由檢走進殿內的時候,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陛下怎麼來了?」李太后微微驚訝,臉上帶著慈愛的笑意道:「今天不忙了?」

  朱由檢笑著向母親拱手,又向幾位太妃一一行禮:「孩兒見過娘親,見過各位太妃。」

  「陛下坐下說話。」李氏笑著招呼,「正好新沏了一壺龍井。」

  朱由檢坐下,接過茶盞卻沒有喝,而是說道:「這幾日御史和順天府不斷地遞摺子上來,說宗親子弟在京城無法無天,惹了不少禍事。」

  鄭氏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不過是些許小錯而已。順天府難道不知道自行處置?」

  朱由檢搖了搖頭:「我是覺得,各位堂兄乃至皇叔們,大多已經成年了。他們不該一輩子渾渾噩噩地過下去,總該學些本領,做點正經事。現在這樣荒廢著,太可惜了。」  李太后有些不解:「藩王哪需要學什麼本領?他們留在封地,安安分分地過日子就是了。」

  朱由檢放下茶盞,語氣認真了幾分:「母親此言差矣。這些年大明日見頹勢,主要就是因為文臣結黨營私,霸占朝政,連天子也奈何不了他們,朕一直想重用宗室子弟,只可惜,他們若都是這個樣子,朕即便想提拔,也提拔不起來。」

  殿內安靜了一瞬,幾位太妃交換了一個眼神。她們的孫子、兒子、侄子們平日裡在封地上胡作非為,她們不是不知道,但一直覺得這是「藩王的常態」,是「為了不讓天子忌憚」。

  實際上,哪個母親、哪個祖母不想自己的子孫更有出息?只是大明的國情如此,有才幹的藩王反而更容易招來猜忌。

  如今聽天子的意思,似乎是要改變這個局面了。

  「陛下是想……」鄭氏試探著問,「讓他們讀書?」

  「不只讀書。」朱由檢說,「朕打算建一座皇家學院,讓所有三十歲以下的宗室子弟、勛貴子弟全部入學。學文、學武、學算學、學格物,學好了,朕便能用他們,學不好,那就繼續學,直到學好為止。」

  李太后想了一會兒:「外臣私心頗重,天子的確要重用一些宗親。」

  幾位太妃也激動點頭,雖然他們的兒子有藩國可以繼承,但藩國也只有一個,現在的大明,大部分宗親都落魄無比,如果能進官場,這也是一條好路子。

  朱由檢要重用宗室子弟,對他們而言,是天大的好事。沒有人會反對。

  大明皇家學院就這樣定了下來。

  四月十五日,西苑軍校。  朱由檢帶著福王,周王,潞王,秦王,慶王,韓王等幾十位藩王作為觀禮的嘉賓,坐在校場旁。

  看著第三批軍校生進行戰術操練。

  福王讚嘆道:「這就是西苑軍校生,果然是一表人才。」

  其他藩王也是同樣讚賞,這些軍校生不但身材高大,孔武有力,還是帶著一股讀書人的文雅氣質,文武雙全,他們都想招幾個當女婿。

  朱由檢笑道:「各位皇叔,一年前這些軍校生大部分也是讀書人,但經過這一年的教導,朕一直認為,想要歷練人才,需要把他們放到艱苦的環境中,軍校就是好地方,廢鐵也能煉成鋼,真的,那些堂兄如果也在軍校當中歷練幾年,必然不會輸給這些軍校生。」

  福王等人看著這些軍校生,他們已經從自己的母親口中得知,天子要重用宗親,這對他們來說自然是好事了。比起困在藩國,朝堂自然是更廣闊的天空。

  自己的兒子是什麼樣子,他們也清楚,現在這樣子肯定是爛泥扶不上牆,如果真能變得和這些軍校生一樣,就不怕回到藩國。

  於是這些藩王紛紛拱手行禮道:「我等的子嗣,那就拜託陛下教導。」

  朱由檢哈哈大笑道:「各位皇叔放心,我肯定會配備最優秀的師資力量,最優秀的教官,把各位堂兄培養成文武雙全的人才。」

  「多謝陛下。」

  四月二十日,皇家學院開學。

  學院就設在西苑軍校。朱由檢從新軍中抽調了張盤等幾十名教官,又從翰林院和國子監請來了文震孟等翰林。  朱由崧、朱由榔等三十歲以下的宗室子弟,加上勛貴家的子弟,一共四百餘人,被一紙詔令召進了學院。

  有人不想來,但被直接鎮壓了,畢竟藩王之位只有一個,剩下的兒子們能讀書入仕、為朝廷效力,這比留在藩國還好。

  於是不管願不願意,這些錦衣玉食的天潢貴胄們,還是老老實實地拎著行李住進了學院的宿舍。

  宿舍內朱由崧抱怨道:「我從沒住過這麼簡陋的房間。」

  秦王世子道:「我丫鬟都被擋在外面了,沒有她,我怎麼吃飯?」

  宿舍內十一位藩王世子紛紛抱怨,覺得他們的父親是吃飽了沒事幹,才讓他們來上軍校。

  抱怨完,朱由崧好奇:「你猜誰敢管我們?」

  「我管他們誰當教官,只要不惹到我就行。」秦王世子滿不在乎地撇嘴。

  「他們要老老實實的當教官也就算了,要是敢欺負咱們,咱們就聯合起來耍弄他。」慶王世子道。

  「有道理。」

  「嘟嘟嘟——」

  一陣急促的哨聲響起。聲音尖銳而響亮,在空曠的操場上迴蕩開來。  「怎麼回事?這什麼聲音?」

  「好像是集合。」

  「走吧,去看看。」

  人群懶懶散散地往操場中央移動。有人不緊不慢地走著,有人還在原地磨蹭,有人一邊走一邊聊天。等所有人終於站定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一炷香。

  張盤站在操場前方的高台上,臉色鐵青。他掃過台下那些松松垮垮的宗室子弟們,聲音低沉而冷硬:「你們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我想未來也不可能有比你們更差的了。

  一炷香的時間,在戰場上,夠敵人殺你們三回了。」

  「你誰啊?」一個世子不滿地嚷嚷起來,「就敢管我們這些宗親?看你這樣子,就像個大頭兵!給你面子叫你一聲夫子,不給你面子,你是誰啊?」

  張盤的目光鎖定了那個人:「來人,把他拖出來。」

  兩個士兵上前,把那個世子從人群里拖了出來。

  張盤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今天先給你們講規矩。我說話的時候,你們不許插嘴。想問我問題,先打報告。不打報告就亂發言的,鞭刑十下,念在你初犯,本將打你五下。」

  他從腰間解下鞭子,揮手就是一下。

  「啪!」  那世子慘叫一聲:「你敢打我!反了天了!」

  「啪!啪!啪!啪!」

  五下打完,世子的後背已經浮起幾道紅腫的鞭痕,他癱在地上,又痛又怒,卻再也不敢開口了。

  朱由崧在後面看得臉色發白。這是他第二次見到有人被打,嚇得一動都不敢,其他人可沒這經歷。

  「他瘋了嗎?他敢打宗親!」有人低聲喊道,「大家把他抓起來!交給天子審問!」

  「對!他還敢打皇親國戚!」

  「把他抓起來!」

  幾個世子和勛貴子弟喊叫著就要往前沖。張盤冷笑一聲,手中的鞭子一甩,在空中發出一聲爆響:「你們還真反了天了,來人,把這些不服管教的學員通通修理一頓。」

  十幾名教官從兩側湧出,都是新軍中的精銳,個個膀大腰圓、身手敏捷。他們列成陣型,毫不客氣地沖入人群。

  張盤沖在最前面,他本就是萬人敵的猛將,雙手一抓,就把一個沖在最前面的世子提了起來,像抓麻袋一樣掄了一圈,甩出去撞倒了兩個人。其他教官更是毫不手軟,拳腳齊出,將那些養尊處優的世子們打得東倒西歪、嗷嗷直叫。

  不到片刻,一百多人被打倒在地,剩下的人也四散奔逃。但教官們可不會輕易收手,他們按照張盤的指令,見人就抓,抓到了就地按住,等候處置。

  「打!」張盤面無表情地下令,「每人十下。」  哀嚎聲此起彼伏。有人哭爹喊娘,有人破口大罵,有人一邊挨打一邊求饒。但鞭子還是毫不留情地落了下去。

  文震孟等夫子看到這場景心情舒暢,一個個喜笑顏開,這些宗室子弟早該教訓了。

  當天晚上,四百多個宗室子弟蜷縮在宿舍里,一個個後背火辣辣地疼,連翻身都翻不了。

  不過張盤他們心中有數,鞭子只打了他們肉痛,卻沒傷及筋骨。

  朱由崧趴在床板上,他感到極其慶幸,他是少數站在隊列當中的人,所以沒挨打。

  第二日清晨,哨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宗室子弟們比昨天快了許多。雖然還有人磨蹭還有人抱怨,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按時集合的後果是什麼,不到半炷香時間,四百多人就排好了隊。

  張盤站在高台上嚴厲道:「太慢了。半炷香,還是太慢了。罰跑五里,現在開始跑!」

  教官們在前面帶隊,宗室子弟們跟在後面跑。一開始還有人能跟得上,跑了半里路,隊伍就開始散了。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從沒跑過這麼遠路的世子們,一個個氣喘吁吁、雙腿發軟,有人甚至跑了幾步就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但教官們的鞭子如影隨形。凡是跑慢了的、停下來的、彎腰喘氣的,一律一鞭子抽過去。

  「起來!跑!」

  「不許停!」  「跑不動也得跑!」

  整個上午,操場上都是鞭子聲和哀嚎聲。到了下午,又是同樣的操練。一天下來,四百多人個個灰頭土臉,後背火辣辣地疼,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連抬都抬不起來了。

  晚上,朱由崧趴在床上,感覺自己半條命都沒了。他身邊幾個世子也差不多,有人已經哭了出來,聲音又低又啞。

  「我們是天家貴胄……怎麼受這樣的苦……」

  「我受不了了……我要跑……」

  「我也要跑……」

  「咱們晚上翻牆出去!」

  幾人低聲密謀,定好了計劃,夜深人靜,幾個世子悄悄從床上爬起來,躡手躡腳地摸到院牆邊,搭起人梯,準備翻牆逃跑。

  就在他們爬上牆頭的時候,火把從四面八方亮起來。

  張盤帶著十幾個教官,已經把他們團團圍住了。

  「想逃學?鞭刑二十下。」

  那幾個世子被從牆頭揪下來,押到操場中央,張盤當著所有學員的面嚴厲道:「這就是逃跑的下場。」  「啪啪啪」

  鞭子打在皮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被打的人嗷嗷叫。

  二十下打完,那幾個世子已經被打得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像幾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張盤站在他們面前,掃視著周圍的人:「還有誰想跑?」

  沒有人敢說話。

  從那天起,皇家學院的圍牆成了所有學員心中不可逾越的界限。沒有人再敢提逃跑的事。只敢偷偷塞出牆外的求救信,但也被教官截獲了,一封都沒有送出去。

  張盤成了他們心中最恐懼的存在。背地裡,他們給他起了個「厲鬼」的外號

  但沒有人敢當著面叫,因為只要叫出來,就會被聽見,而被聽見的結果,就是下一次被這厲鬼找藉口打。

  京城的百姓就高興了,這些禍害終於消失了,有人來管他們了,尤其是京城的百姓知道這些宗親被張盤等教官教訓,他們卻感覺大快人心,終於有人為他們出氣了。

  鞭刑宗親的張盤京城的百姓親切地稱之為「鞭刑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