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藩王入股市與《大明艦隊遠征殷洲》

  崇禎二年(1629年)3月25日。京城,永定門軌道車站。

  春日的陽光暖融融地鋪在車站的月台上,軌道車站依舊繁忙。幾輛豪華的軌道馬車停在站台旁,車廂漆著暗紅色的漆,車窗鑲著玻璃,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錦衣衛列隊站在馬車兩側,將好奇圍觀的百姓阻擋十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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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王朱常洵從馬車上走下來,腳踩在水泥地面上時,微微愣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平整,光滑,灰白色的,乾淨得像一塊巨大的石板。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車站是一座高大的磚石建築,拱形的屋頂,寬大的窗戶,採光極好。月台上方掛著一口巨大的銅鐘,鐘面上的數字清晰可見,指針正在緩緩移動。

  月台上的旅客川流不息,有人穿著綢袍,有人穿著短褂,有人背著包袱,有人空著手。他們腳下的腳步聲清脆而有節奏,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這京城變化這麼大?」朱常洵難以置信道。

  他身後鄭氏在太監的攙扶下緩緩走出車廂,她已經年過六旬,頭髮花白,但精神還算矍鑠,一雙老眼打量著眼前的一切,臉上滿是驚訝。

  「這京城和我記憶中的京城,也大不相同了。」她輕聲說了一句。

  朱由崧最後一個跳下來,動作輕快得像一隻肥鳥,他東張西望,看什麼都覺得新鮮,嘴裡不住地讚嘆:「京城果然不愧是京城!比洛陽富多了!」

  他小時候也是生活在京城,大概七八歲的時候跟著父親就藩,那時候他對京城還有點印象,但現在這幅景象和他記憶當中可以說是完全不同的。龐大的車站,高大的樓房,川流不息的人群,還有那高大塔鍾,這一切都讓他感到好奇。

  禮部侍郎來登道快步迎上來,躬身行禮:「臣禮部侍郎來登道,拜見福王殿下、鄭太妃、世子殿下。車駕已備好,請諸位隨臣前往十王府暫歇。」

  福王點了點頭,扶著母親登上了禮部準備好的馬車,馬車沿著永定門外的街道緩緩前行,車輪碾過水泥路面,幾乎沒有顛簸。  朱常洵透過車窗往外看,越看越心驚。路兩邊的店鋪鱗次櫛比,招牌一個挨著一個,漆面鮮艷,寫著「天津衛布莊」「通寶閣分號」「大明皇家海貿商社代理處」之類的字樣。

  路上的行人絡繹不絕,穿綢著緞的比比皆是,有幾個騎著馬的年輕人從馬車旁邊經過,馬鞍上鑲著銀飾,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連街道都鋪了水泥?」朱常洵忍不住驚嘆,「這得花多少錢?」

  他在洛陽城也見過水泥,洛陽也有一座小水泥作坊,價格不菲,一般的富貴人家只捨得用來修房屋的地基和圍牆。現在這整條街面全是水泥鋪的,平整光滑,一眼望不到頭。

  福王自言自語道,「現在的朝廷,可比以前富多了,天子不愧是當代財神。」

  馬車隊穿過幾條街道,拐進一條更為安靜的巷子,在一座寬闊的府邸門前停了下來。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十王府」三個字。

  福王正要進門,卻發現車隊停在門口半天沒有動靜。他等了將近半個時辰,不耐煩了,命侍衛去問。

  侍衛很快回來稟報:「王爺,禮部的人說,周王、晉王也到了,正在裡面安排住處。十王府房間有限,一時協調不開,請您稍候。」

  福王皺起眉頭:「本王可以等,但母妃年事已高,不能一直坐在馬車裡。你去告訴他們,讓他們快些協調。」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才終於有人出來引他們入府。府邸很大,但明顯已經住了不少人了,院子裡來來往往都是陌生的面孔,有穿蟒袍的親王,有穿麒麟服的郡王,有穿各色錦袍的宗室子弟。

  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談,有人認識福王,遠遠地拱了拱手,有人則對他露出好奇的目光。

  十王府從來沒有這麼擁擠過。大明宗室之盛,僅在河南一省,郡王以上的就有二百多位。如今才來了十幾位,就已經把這偌大的十王府塞得滿滿當當了。可以預見,後續還會有更多的藩王陸續抵達。  禮部尚書,大學士黃立極知道了這個情況。他當天下午就進了宮,在乾清宮面見朱由檢。

  「陛下,」黃立極躬身道:「十王府已經住滿了。後續還有藩王陸續進京,實在無處安置了。」

  朱由檢想了想:「這好辦。宮裡有不少空置的宮殿,把朕的這些皇叔安排到東六宮和西六宮住下便是。」

  黃立極眉頭緊皺道:「陛下,藩王入居皇宮,這……這似乎不太妥當。」

  朱由檢擺了擺手:「只是暫時的安置。朕已經安排人手在京城西郊擇地修建一座新的皇家園林,專門安置各位皇叔,環境優美,離京城也近,到時候再搬過去便是。」

  他想到了法國的凡爾賽。當時的路易十四好像就是用這種方法,實現了中央集權。

  大明自然不需要中央集權,但他要想辦法減少這些皇叔對地方上的禍害。

  這些藩王來到京城之後,他是不打算放回地方了,藩王願意,那就做海外就藩,不願意那就留在京城,不要禍亂地方了。

  黃立極聽到這話吃驚無比,當今天子不是一個喜歡大興土木之人,節儉程度更是直追太祖皇帝,平日也就四菜一湯。現在卻為了招待幾位皇叔弄出這麼大動靜,他感到擔憂。

  畢竟封建時代這些藩王入京,對皇權就是巨大的威脅。更不要說現在到了紫禁城。

  說句不客氣的話,如果當今天子突然出了什麼問題,這些藩王發動兵變,登基稱帝,他們這些外臣也沒什麼好方法。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但他不是熊廷弼,沒有想要進諫直言的想法,面對這種擔憂,他想了一想出了乾清宮之後,就來到文華殿找到了熊廷弼,並把自己擔憂的事情講了出來。

  熊廷弼驚訝道:「陛下說了新建宮殿,安排皇叔們居住?」

  他來回走動,眉頭越皺越深。當今天子繼位以來,從不熱衷於大興土木,繼位後裁撤了許多內廷的太監,平日的花銷也極其節儉。

  現在卻為了招待幾位皇叔要修建一座新宮殿,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反常了,更反常的是,他還把藩王們安排進了皇宮。

  熊廷弼忽然停下腳步低聲道:「天子該不會是要解決藩王問題吧?」

  天子是銳意革新之人,登基兩年廢除了大量的苛政,但要說大明最大的毒瘤,莫過於地方上的藩王,大明有『湖廣熟,天下足』的說法,但就是因為湖廣藩王眾多,富裕的湖廣流民遍地。

  他想起這半年在《大明青年報》上看到的消息,瑞國的開拓、南洋的富裕,各種報導,甚至還有大量的海外開拓的小說《魯斌漂流記》《大明艦隊遠征殷洲》這些小說引起了京城百姓對海外一陣陣的狂熱。

  再聯繫眼前這件事,他心中漸漸浮起一個猜測,天子是想把藩王全部移封到海外。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是樂見其成的,熊廷弼的家鄉就在湖廣,他也無比厭惡地方上的藩王。

  他沒有把那個猜測說出口,因為這件事涉及皇室,涉及宗藩,不是他這個外臣能輕易置喙的,稍有不當,就會被捲入是非之中。

  他對黃立極說:「這件事,你我暫時不要多言。」

  黃立極點了點頭,兩人心照不宣。  翌日,禮部官員又來到了十王府。

  「奉陛下口諭,請福王殿下、鄭太妃移駕翊坤宮居住。」

  福王和鄭氏都愣住了。翊坤宮是西六宮之一,鄭氏在萬曆年間就曾居住在那裡。那是她住了二十年的地方,也是她生下福王的地方。她離開那座宮殿已經二三十年了,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回去。

  「天子真的這樣說?」鄭氏激動道。

  「回太妃,千真萬確。」

  一個時辰後,福王府的馬車隊駛入了紫禁城。穿過午門、金水橋、乾清門,沿著西側的宮道一直向北,來到翊坤宮門前。

  翊坤宮的大門敞開著,早有太監和宮女打掃乾淨,換了新的幔帳和鋪陳。

  鄭氏站在院中,看著那棵老槐樹,眼眶微微泛紅:「這棵樹……還在。」

  朱由崧則在翊坤宮裡跑來跑去,每一間屋子都要推開看看,嘴裡不住地喊:「回家了!終於回家了!」

  比起福王一家,其他藩王倒沒有那麼多複雜的心緒。他們被分別安置在東六宮和西六宮的各處殿閣中,有人住進了景仁宮,有人住進了承乾宮,有人住進了鍾粹宮。

  雖然不比自己的王府寬敞,但能住進紫禁城,對絕大多數藩王來說,是平生從未有過的經歷,這些藩王激動無比。

  當晚,翊坤宮裡燃起了燭火。福王朱常洵陪著母親坐在暖閣里,母子二人對坐無言,暖閣里的陳設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黃花梨的桌椅、青花瓷的瓶盞、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仿佛時間從未流逝。  「母親,」朱常洵終於開口了,「天子做這些,不會只是為了慶生吧?」

  鄭氏捻著手裡的佛珠,沉默了一會兒道:「想那麼多做什麼?既然天子下旨讓我們住,我們就住。你是皇叔,天子還能對你動手不成?」

  「現在進京的藩王不止你一個,整個大明的親王郡王都在陸續入京。天子就算有什麼打算,也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

  朱常洵聽了這話,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但那絲不安仍然像影子一樣,揮之不去。

  他沒有猜錯,朱由檢確實有打算,不但想讓他們開拓海外,還想讓他們去股市接盤。

  乾清宮。

  朱由檢坐在御座上,面前的案台擺著一份天津衛股票交易所的行情簡報。

  「三位國公,朕聽說最近股票交易所的行情有些冷清了?」

  朱純臣先開口,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陛下說得是,最近的股價都漲到了極限,沒什麼大動靜了。尤其是興旺騾馬商社,因為在關外出了事,股價跌了三成,臣虧了兩萬兩銀子。」

  張維賢接話道:「運河商社前陣子募了上百萬兩銀子,正在大興土木改造河道,股市裡的銀子少了一些,行情自然就平淡下來了。」

  朱由檢聽完了兩人的話,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朕以為,現在的股價還遠遠沒有到我們的商社應有的價位。但北方已經沒什麼錢了。」

  他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但京城來了一群有錢人。」  三位國公愕然地看著天子???

  「朕的福王叔,在礦業錢莊存了上百萬兩銀子,其他的王叔,少的也有幾十萬兩。據朕估算,他們加起來有上千萬兩銀子的家底。」朱由檢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道:「如果能把他們吸引到股市里……」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但三位國公都明白了。

  張維賢和徐希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一絲謹慎。他們知道藩王們進京的事情,但不知道天子打的竟是這個算盤,所以不敢輕易接這個活。

  朱純臣則起身,眼睛裡閃著光:「陛下放心,臣必定招待好各位王叔。」

  他正嫌棄這段時間股價沒上漲,拉這些藩王入股,那正是炒高股價最好的方法。

  3月30日,紫禁城。

  鄭氏回到翊坤宮後不久,便去拜訪了幾位太妃,又去坤寧宮拜見了當今天子的母親,李太后。

  她心裡很清楚,自己兒子福王雖然已經就藩,但宮裡的關係還要打點好,為了自己兒子、孫子,她現在想辦法討好李太后。

  而福王和朱由崧父子倆則感受到了另一種氛圍,最開始的驚喜過去之後,福王漸漸覺得有些無聊了。

  紫禁城雖大,但規矩也多,能去的地方有限,轉了兩天就覺得無處可去了。朱由崧比他更閒不住,天天在宮裡東遊西逛,看什麼都好奇,看什麼都新鮮,但看了兩日之後也新鮮勁過了,覺得索然無味。

  就在這時候,成國公朱純臣登門拜訪了。  「王爺,世子殿下。」朱純臣穿著一身簇新的蟒袍,笑容滿面地拱手行禮,「陛下擔心幾位皇叔在宮裡住得悶,特地命臣帶各位到京城四處逛逛,散散心。」

  福王有些意外:「我等還能輕易出宮?」

  朱純臣笑道:「當然可以,天子本就希望各位皇叔能看看大明如今的盛世繁華,怎會限制各位出宮?」

  福王沉吟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朱純臣帶著十幾位藩王,浩浩蕩蕩地出了宮,第一站是通寶閣。

  一進入通寶閣,饒是這些藩王見慣了富貴,也不禁微微瞠目。整座鋪子的地面鋪著光可鑑人的大理石,櫃檯是紫檀木的,上面擺著從西洋運來的玻璃器皿和自鳴鐘。牆上掛著巨大的玻璃鏡,將整個大堂映得亮堂堂的。

  櫃檯里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珍玩珠寶,有南洋的珍珠、西域的玉石、日本的漆器、歐羅巴的寶石、北方的皮草,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藩王們像逛大觀園一樣看了半天,平日裡他們雖然能得到大明最好的貨,但現在通寶閣匯聚了全球最好的貨物,這樣一對比,他們原本的寶物都有點掉檔次。

  他們個個心癢難耐,想也沒想直接在通寶閣掃貨,十幾位藩王一共消費了十幾萬兩銀子——有人買了玻璃鏡,有人買了自鳴鐘,有人買了南洋的香料,有人買了日本的漆器。每個人都提著大包小包回了宮,臉上帶著滿足的神情。

  第三天,朱純臣帶他們去了天津衛。

  一行人乘坐軌道馬車,沿著新修的軌道一路向東南行駛。車窗外的風景從城郊的田野變成密布的作坊,又從密布的作坊變成港口林立的碼頭。

  藩王們隔著車窗看外面,發現天津衛的繁華竟絲毫不輸京城,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勝一籌。  碼頭上停滿了大小船隻,桅杆密如森林,各色旗幟在風中飄揚。有朝鮮的、日本的、還有歐羅巴的商船。街道上的人流比京城更密集,各地口音匯聚在一起,讓這個港口城市顯得格外熱鬧。

  「先去股票交易所吧!」朱由崧第一個提議。

  於是車隊直奔天津衛股票交易所。交易所是一座三層高的磚石建築,大門敞開著,裡面人頭攢動。

  藩王們魚貫而入,一進門就被裡面的景象震住了,偌大的大廳里擠滿了人,舉目望過去,有穿綢緞的商人,哪怕最普通的人也是非富即貴,好像整個北方的富人都匯聚在天津衛。

  牆上掛著一塊巨大的黑板,上面寫滿了商社的名字和股價。有人在大聲報價,有人在低聲商議,有人在櫃檯前排隊。

  「這就是……股票交易所?」朱由崧環顧四周,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朱純臣笑道:「不錯,這裡就是股票交易所。那些黑板上寫的數字就是現在的股價。比如通寶閣,現在每股四百四十兩,通寶閣一共十萬股,也就是說通寶閣現在的價值是四千四百萬兩。」

  藩王們面面相覷。

  四千四百萬兩,這個數字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他們中福王算是最富裕的了,但一生的積蓄也不過三四百萬兩,一個通寶閣,頂得上十幾個藩王府的全部家底,天子掌管著這樣一個聚寶盆,難怪整日裡大手大腳,又是修路又是辦廠又是建學堂。

  「那這個呢?」朱由崧指著一塊寫著「興旺騾馬商社」的牌子問。

  朱純臣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這個商社,因為皇太極在關外偷襲了察哈爾,丟了幾萬頭牛羊,股價跌了三成。但」

  他壓低聲音:「普通百姓不知道,這興旺騾馬商社的掌柜馬青山,已經把林丹汗的妻兒老小都帶回了京城,他自己還娶了林丹汗的女兒,並且生了一個兒子。  就憑這條關係,馬青山就能壟斷大漠所有的牲口買賣,現在的股價是低點,但實際上是買入的最佳時機。翻個十倍也不成問題。」

  藩王們聽得心癢。有人當場就掏了銀子,買了幾千兩的股票,有人小心翼翼,只買了一點點試水。福王最豪氣,一口氣買了兩萬兩。

  「運河商社,這個就不用我跟你們說了吧?」朱純臣又指著另一塊牌子笑道,「我兒子就是掌柜,運河有多賺錢,大家都是知道的。」

  藩王們自然知道運河的厲害。那是三千里水道,每年上千萬石的貨物往來,利潤大得沒法算。七八位藩王當場又買了幾十萬兩的股票。

  有了這些新錢的注入,交易所的行情開始回暖。幾支原本平平無奇的股票翻了紅,市場的股民開始注意到朱純臣他們,成國公是老股民,大家都認識他,連他都要小心招待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很快,股民就知道這些人的身份了。

  「藩王入市」

  「大戶進場」,這消息轟動股市,不少人跟著追買,交易所里的氣氛重新變得熱烈起來。

  當天晚上,朱純臣請諸王住在成國公府。宴席上的酒菜豐盛至極,還有從天津衛歐羅巴市坊請來的洋人舞蹈團,類似於芭蕾舞這樣的香艷舞蹈。

  這些藩王看得耳目一新,美女他們不缺,但像這些歐羅巴的舞女倒是少見。

  舞會過後,酒過三巡,這些藩王各自選了一個歐羅巴的舞蹈家,在成公館的客房學起了外語。

  第二天早上,年輕一代的小字輩想要自己去玩,朱由崧便帶著幾個志趣相投的宗室子弟,沿著天津衛的街道東逛西逛,最後被一家戲院的招牌吸引住了。  戲院的門口貼著一張大大的海報,上面畫著一艘大船,船帆鼓滿,乘風破浪,船頭站著一個穿著蟒袍的年輕人,手裡握著一柄長劍,目光望向遠方的大海。海報上用朱紅的字寫著——「大明艦隊遠征殷洲」。

  朱由崧眼前一亮:「這個好!進去看看!」

  戲院內坐了不少人,朱由崧一行人在二樓要了一個包廂,點了一壺茶、一碟瓜子和幾樣糕點,等著開場,鑼鼓聲響起,帷幕緩緩拉開。

  大戲講的是一個叫朱浩的大明宗室子弟,不願像其他藩王一樣混吃等死、坐食俸祿,於是上書天子,請求出海開拓。

  天子准了他的奏,賜給他一支艦隊和三千百姓,朱浩便帶著這支隊伍一路向西航行,歷經狂風巨浪、食水斷絕,終於到達了一片新大陸,傳說中的殷洲。

  在殷洲,朱浩見到了殷商移民的後裔,了解到他們世代居住於此,卻被從歐羅巴來的紅毛夷欺壓奴役。朱浩幫助殷人打敗了紅毛夷的軍隊,得到了殷人公主的青睞。

  兩人相知相戀,最終結為夫妻,建立了屬於自己的藩國。

  最後一幕,紅毛夷的大軍捲土重來,朱浩夫婦帶著聯軍奮起反擊,繳獲了紅毛夷的銀山,一舉奠定了自己在殷洲的霸業。

  帷幕落下時,全場掌聲雷動。

  朱由崧看得熱血沸騰,雙手拍得通紅。他已經在腦子裡把自己代入了那個叫朱浩的宗室子弟,大航海、新大陸、銀山、公主、建立國家,每一個情節都讓他心馳神往。

  「怎麼這就結束了?」他不滿地喊道,「後面的故事呢?」

  戲院的班主親自跑過來賠笑道:「公子,這戲是根據天津衛報紙上連載的小說改編的。小說就寫到這裡,戲也就唱到這裡。後面的故事,還得等作者續寫呢。」  「還有小說?」朱由崧有點驚喜道。

  班主道:「有啊,在《大明青年報》上連載。」

  「劉全,去給我買《大明青年報》。」

  劉全當即跑出戲院,沒過多久,帶著一疊報紙進來道:「世子,這半年的《大明青年報》我都買來了。」

  其他藩王世子打趣笑道:「看你的樣子入迷了,還打算去海外就藩不成?」

  「去海外未必不可以,那裡對我等的限制更少,有封國,有子民,那才是真正的諸侯王,不像現在,不過是養的一肥豬而已。」唐王世孫朱聿鍵道。

  「我可不想去海外,來到了京城,看了天津衛,我覺得洛陽城都是鄉下地方。」

  就在他們爭論的時候,朱由崧看著報紙上小說當中的內容,朱浩得到了銀山之後,通過這些錢財在大明購買更多的戰船,火炮。然後運輸移民發展國家,但沒幾張又斷了。

  他無奈的嘆口氣:「怎麼斷在這裡了,正看得起勁呢。」

  這當然是朱由檢弄出來的,為了掀起海外移民浪潮,這段時間,他以後世的故事為範本,創作了《魯賓遜漂流記》,當然網絡小說也不會放過,移民美洲可是網絡小說中不小的流派。

  他想到了一本長篇小說叫做《大明艦隊遠征殷洲》,不過他沒看過這本小說,只是知道名字。他以《北美1620》的小說大綱為主,再結合《風中傳奇》等電影的情節填充內容,創作了一本種田流小說。

  後世的網絡小說果然非同凡響,《大明艦隊遠征殷洲》一經連載便引起巨大轟動,甚至很快就被編排成了戲曲。  朱由崧雖然意猶未盡,但他走出戲院的時候,還在不停地回想著戲裡的情節。如果自己也能像朱浩一樣,帶著一支艦隊出海開拓……那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