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元年(1628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紫禁城,乾清宮。
一年的盡頭,乾清宮西里的暖氣燒得很旺,將臘月的寒氣擋在門外。屋裡暖融融的,連窗玻璃上都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朱由檢坐在御案前,面前攤著兩大摞冊子,一摞是徐光啟送來的順天府產業統計,一摞是盧象升送來的天津衛產業統計。
兩摞冊子加起來有一尺多高,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數字和批註。
這是去年朱由檢要求兩人統計治下的產業,兩人這一年磕磕絆絆,邊請示邊統計,終於拿出了大明第一份工業產值統計表。憑藉這張表格,大明第一次了解到順天府、天津衛兩地產業發展的情況。
曹化淳把這些統計結果逐條寫在黑板上,讓朱由檢能更直觀地了解這些產業的現狀。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超靠譜 】
今年順天府和天津衛兩地所有紡織廠年產棉布,羊毛布1500萬匹,把下游的棉花種植,羊毛購買,上游的印染,加上去,紡織產業的產值大概是600萬元左右,在當前階段,紡織業是名副其實的第一產業,占據了工業產值的近一半。
朱由檢感嘆,難怪第一次工業革命主力是紡織業,一方面是需求大,一方面是真賺錢,投資又小,技術難度還不高,擴張起來也方便,也就七八年時間,就能擴張到千萬匹,就現在的增長率,產值突破千萬元也要不了幾年。
同時直隸的軌道運輸業已經開始蔓延到直隸各府,沐天波這一年非常努力,木軌修了1000里,鐵軌修了200里,現在整個直隸七成的運輸產業被軌道壟斷。
餘下兩成靠著運河,再剩下些零散的靠著馬車,但已經不多了,直隸的鏢局已經改行運輸商社,沒轉型的則直接破產。
原本運貨的車夫大量的改成為了公共馬車夫,整個軌道運輸有200萬產值,而且把運費直接打下了一半,加快了北直隸的商業流通。
更關鍵的是軌道產業的發展極大的拉動了鋼鐵產業的發展,200里鐵軌消耗了4000萬斤鐵,再加上建立軌道車站,木軌需要的釘子等鋼鐵製品,今年光軌道行業就是消耗了5000萬斤鐵,占據北方鋼鐵產能的兩成。 而且這還不是軌道商社的極限,而是他利潤的極限,就是因為軌道商社這個巨大的市場,帶動了北方鋼鐵產業的大發展,朱由檢才能募集資金在永平州建立一個新的鋼鐵中心,這些購買股票的人也不傻,他們也能看到鋼鐵行業的前景。
難怪有人說鋼鐵廠和鐵路是左腳踩右腳,螺旋飛升,這還真不能算錯,只要鐵路一建設,鋼鐵的需求就會暴漲。
而後是造船產業,天津衛大大小小的造船廠有10餘家,能造大型海船的有5家。去年大概建造了一百七十萬石倉位的各類船隻,船業的產值是150萬兩左右。
朱由檢估算一下,大概十三萬噸左右。
這一年西山煤礦,灤平煤礦這兩大煤礦產值近200萬元,鋼鐵產能在兩大鋼鐵廠帶動下,突破2億斤,現在一斤鐵的價格是九文,鋼四十文,鋼鐵產值大概200多萬。
後面則是一些小的項目,漁業五十萬兩,其中包括蝦夷的捕鯨業,機械製造20萬元。建築業30萬元,水泥,制磚,木材三個行業加起來也有40萬兩產值,還有一些像化工、蒸汽製造作坊等零散的產業,加起來也差不多有30萬兩。
這些工商業產業的總值一個個加上去,徐光啟和盧象升等人看著他們治下的兩個地方,一年就生產了價值1500萬元的貨物,他們有一種奇特的感覺,好像第一次親眼看到這個產業膨脹發展的樣子。
兩地幾百個作坊,幾十萬工匠花費一年創造出來的財富,給朝廷增加150多萬的利稅,讓幾十萬人的日子過得更好。
天子說的產業興國,他們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了,那種蓬勃的活力是原本大明不能比的,他們在順天府和天津衛感受到的變化,比他們前半生加起來都要多。
「這些主要產業加起來工業生產總值正好就是1500萬元左右,而這兩個工業區的利稅正好也是150多萬兩左右,這個數字倒也匹配,最起碼稅收沒有出太大的問題。」朱由檢暗道。
朱由檢估計整個北直隸人口1500萬上下,人均工業產值不過一元,現在還算不上步入工業化,只能說向著工業化時代邁出了一步,這還遠遠不夠。
於是他說道:「這點工業產值遠遠不夠,還要繼續加大投入。」 徐光啟想了想勸說道:「陛下,這些產業每個都發展迅速,再加大投入,只怕過之猶不及。
尤其是紡織業,兩年增長了五成,現在直隸已經成為松江之外,紡織產業最多的地區了,就老臣觀察,紡織業不是數量越多越好。
大明農村大部分還是以男耕女織為主,現在直隸婦女已經不再紡織布匹了,要不是這些年地租降下來了,只怕農戶生活會更拮据。
而在山西,山東等地,當地農戶沒辦法像直隸農戶那樣,通過地租下降或者打工增加收入,當年許多農戶受到紡織業衝擊大量破產。」
朱由檢寬慰道:「徐師傅放心,今年朕在山東移民就超過了5萬,中原活不下去,那就去闖南洋,那裡有的是荒地,而不是繼續這樣擠在中原,讓所有人都處於煎熬的狀態當中。」
今年朱由檢從中原各行省移民了差不多20萬人,其中關中移民了差不多10萬,山東5萬,剩下的則是江南江淮地區,這些人光移民費用就接近200萬,還有後續的安置費又是200萬,他這一年內帑賺的錢全部貼在移民上面。
「而且您說的『欲速則不達』,朕明白。但朕說的『繼續加大投入』,也不是說盲目地擴產。朕指的是蒸汽機和化工兩大產業。」
徐光啟眉頭微動:「蒸汽機?化工?」
「對,就是蒸汽機。今年一年蒸汽機的產值不過十幾萬兩,雖然少,但它的潛能巨大,這個東西能改變世界,它能帶動紡織、帶動礦業、帶動運輸、帶動一切。如果蒸汽機的產值能到百萬、千萬、萬萬,大明的國力會比現在強十倍,百倍。」
「化工也是一樣,純鹼、硫酸、染料、醫藥——這些東西看著不起眼,但每一個都能養活一個行業。朕會讓礦業錢莊優先貸款給這兩個產業,讓他們擴大產能,你們兩人回去之後,要關心這兩個產業的發展,為他們掃清障礙。」
徐光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拱了拱手:「臣,遵旨。」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盧象升也拱手道:「臣會盯著這兩個產業。」
而在乾清宮的趙清衡,戚盤宗等乾清宮行走,看到這張工業產值圖無比激動,第一次看到這些產業的發展,也直觀感受到,民不加賦而國足用,是真正可行的。
最起碼當年天子已經把遼餉給免掉了,馬戶廢除,白糧免除了,今年大明各地鬧災害。朝廷能馬上救助,地方上沒出現哀鴻遍野的景象。這都是產業發展的功勞,看到這張產業發展圖,他們更加堅信新政是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當晚,趙清衡懷著激動的心情回到家中。
他穿過前院,走進書房,看到父親趙南星正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大學章句》,戴著一副老花鏡,在燭光下慢慢地看。
父親這兩年老了不少,頭髮花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也深了,但他的腰還是直的,坐姿還是端正的,看書的習慣還是幾十年如一日。
趙清衡走進去道:「父親,這麼晚還沒歇?」
趙南星放下書,摘下老花鏡,看了兒子一眼:「你也不早,又忙了一天?」
趙清衡走過來,在父親對面坐下道:「天子也統計了帳冊,所以晚了一些。不過天子給了孩兒一些年節禮物,明日開始休假了。」
而後他激動道:「父親,今天天子帶我們統計了順天府和天津衛今年的產業帳目。您猜多少?
今年順天府和天津衛工商產業總值,一千五百萬兩!光利稅就一百五十萬兩!」
趙南星詫異道:「工商產業總值?」 趙清衡解釋道:「就是一個產業,一年生產了多少貨物,以紡織業為例,今年紡織業生產的貨物價值600萬元,煤炭,鋼鐵,水泥,制磚,機械這些產業加起來總值1500萬元,有一百五十萬兩的利稅。」
他激動道:「這才兩個地方,如果推廣到整個直隸,推廣到山東、河南、山西,推廣到整個大明,那會是多少?到時候大明能真正做到民不加賦而國足用,有了這筆錢,朝廷可以推廣義務教育,贍養養老人,老有所養,壯有所用,幼有所學,這不就是大同世界所描繪的場景,天子指導產業興國的路走對了!」
趙南星沉默了一會兒,把書合上,放在桌角。他抬頭看著兒子,平靜底下藏著一絲憂慮道:「清衡,產業興盛,固然是好。但治大國如烹小鮮,天子一年頒布這麼多新法,廢除這麼多官署,連漕運都官商督辦了,朝廷也是動亂連連,地方上也不安逸。
河南,山西,山東多位縣令狀告天津衛的紡織產業。破壞當地婦女的收入,讓百姓哀嚎。」
趙清衡帶著三分不屑道:「那是那些縣令無能。順天府十九個縣,怎麼沒有一個抱怨的?他們反而一個個跟著開紡織廠、造紙廠、磚窯、水泥廠,利稅大增,百姓生活也變好了。同樣是縣,為什麼順天府的縣能做好,山東的縣就做不好?只會抱怨朝廷,不知道學先進。大明就是有太多這樣的尸位素餐之輩,才淪落到今天的地步。」
趙南星看著兒子,忽然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他好像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幾十年前,他也是這樣意氣風發,以為只要把亂政肅清,天下就能立刻變好。
歲月給了他教訓,讓他明白天下的事沒有那樣簡單。但此刻面對兒子那雙灼熱的眼睛,他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
他甚至感到欣慰,他已經看到了盛世的曙光,大明這些年對外戰爭也是屢屢獲勝,財政也是快速增長,雖然內部還有分歧,但好在當今天子也算是聖明之君,廢除了一個個苛政,想來未來的大明可以步入盛世,這一點讓他感到非常欣慰。
唯一讓他嘆息的是自己已經沒有精力了。
「清衡,你比為父年輕時強。」
趙清衡沒有注意到父親語氣里的那絲複雜,他還在抱怨道:「父親,你們就不應該阻止天子擴大新政的範圍。」
趙南星沒有再接話。他重新拿起那本《大學章句》,翻開,目光落在書頁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窗外的夜風吹得窗紙沙沙響,燭火跳了一下,父子兩人的影子在牆上交錯重疊,又分開。
第二日清晨,趙清衡是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少爺!少爺!老爺他……老爺他……」
趙清衡披著外衣衝進父親臥房的時候,趙南星已經沒了氣息。他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面容平靜,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睡著了一樣。
枕邊放著那本翻到一半的《大學章句》,書頁上還留著他昨晚的批註,字跡工整如初。
老管家跪在床邊,老淚縱橫:「少爺,今早我來給老爺送茶,叫了幾聲沒回應,進來一看老爺已經離世了。」
趙清衡站在床前,一動不動。他的身體像是被凍住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父親那張平靜的臉。
他忽然想起昨晚,父親最後說的那句話「清衡,你比為父年輕時強。」
他當時沒有細想,現在回想起來,那句話里似乎藏著一種釋然,像是把什麼東西交了出去,然後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膝蓋一軟,跪在了床前:「父親……」
紫禁城,乾清宮。
朱由檢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陪自己的母親,結果就接到這個噩耗。 「次輔離世了?」朱由檢意外道。
王化貞站在一旁面色哀傷:「夢白兄,七十有九,是無疾而終,算是喜喪。」
朱由檢想了想:「王化貞,你替朕去趙府慰問。」
「傳旨,追贈趙南星為太傅,諡號『忠毅』。」朱由檢想了想道:「命禮部以高規格治喪。」
「遵旨!」
趙南星病逝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京城,當朝次輔就這樣在家中無疾而終,像一盞燈燃盡了最後一滴油,悄無聲息地熄了。
朝廷的官員們紛紛前往趙府弔唁。靈堂設在前院,白幡在冬日的寒風中翻卷,前來弔唁的人排成長隊,從門口一直排到巷口。
但普通百姓並不知道這些,臘月二十五,年關將近,街市上依然熱鬧,賣年貨的、貼春聯的、放鞭炮的,喧囂聲此起彼伏。
一個朝廷高官的離世,並不能影響平民百姓過節的歡快氣氛,只有在趙府門前那條巷子裡,燈籠換成了白色的,門上的紅紙被揭了下來,露出底下的灰牆。趙清衡披麻戴孝跪在靈前,面無表情,迎來送往。
崇禎二年(1629年)1月17日。
朱無視等人終於從南洋返回京城,朱由檢用了整整兩個時辰才把那捲採訪記錄全部看完。文字寫得平實,沒有什麼花哨的修辭,但字裡行間透出來的信息讓他沉默了許久。
朱無視等天子看完開口道:「陛下,學生一路去了三個藩國。南洋確實富裕——土地肥沃,一年三熟,香料遍地,但開拓的代價也很大。」 他的聲音低了一些:「臣去的那三個島,當地移民的死亡率普遍在一成到兩成之間,其中有一個島鬧了一場瘧疾,死亡率突破了三成。毒蛇、野獸、瘴氣、水土不服……開荒的前三年,是最難熬的。瑞國第一年也死了上百人,後來慢慢建了醫館,才把死亡率壓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朱由檢:「陛下,學生斗膽進一言,是不是應該先放慢移民的速度,等南洋的各個據點建設得更好了,再逐步加派人手?」
朱由檢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看向關中方向,根據他的情報,關中冬季倒是下了一些雨雪,這稍稍讓他鬆了口氣。
「開荒確實危險。」朱由檢神情沉重道:「可留在關中,更危險。你看到的那些流民,在關中已經活不下去了,除了餓死在路邊,他們沒有別的選擇。朕把他們送走,至少還有一絲活路。」
「兩害相權取其輕,留在關中,也是九死一生,去南洋,雖然會死一成兩成,但剩下的八成,能活下來,能有地種,能有飯吃,這對他們來說是更好的選擇。」
朱無視沒有再說話,只是深深地躬了躬身。
朱由檢走回御案前,拿起那捲採訪記錄道:「這份記錄,朕會修改一下。南洋的兇險,少寫一些。南洋的富裕,多寫一些,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南洋遍地黃金,去了就能發財,至於開拓的風險,等他們去了,慢慢就會知道。」
朱無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元宵過後,大明的各大報刊開始鋪天蓋地地報導南洋。
《大明青年報》頭版連登三期,標題一次比一次大。
「瑞國——南洋的新疆土!」
「皇叔朱常浩的開拓之路!」 「南洋遍地是黃金!」
文章里詳細描述了瑞國如何從一片蠻荒變成如今的繁榮景象:港口裡停滿了商船,碼頭上堆滿了香料和珍珠,田地一望無際,百姓安居樂業。文中還配了一幅木版畫。
畫上是一個穿著蟒袍的中年人,站在一座嶄新的城樓上,望著遠方的大海,身後是成片的農田和冒著炊煙的村莊。
《京城商報》《通州日報》《天津日報》等地方報紙也紛紛轉載,有的還加了評論,說「南洋是我大明新的疆土,是藩王建功立業的好去處」。
大明的百姓、士紳、官員們看完這些報導,大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王爺?大明的王爺?」
「這些王爺不應該是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嗎?怎麼會有這樣的景象?」
「你不說的話,我還以為是上古賢王。」
有人議論,有人懷疑,有人嗤之以鼻,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讀過幾本書的底層士人,心裡開始活泛起來。南洋,原來如此富裕?
去了就能有地?王爺都能在那裡開疆拓土,那普通人去了,是不是也能分一杯羹?
甚至在宗室內部,也有人心動了。幾個年少的郡王悄悄把報紙藏進袖子裡,夜裡點著燈,把那些報導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留在大明,雖然享著王爵的尊榮,實際上什麼事都做不了,連出城都要報備。去了南洋,好像……不差。 當然,也有人把這當作笑話。秦王看了報導之後,冷笑一聲,把報紙扔進了炭盆里,看著它燒成一團灰燼。火苗舔著紙頁,將「瑞國」兩個字燒得扭曲變形,最後化為一縷青煙,消失在空氣中。
崇禎二年,二月十日,紫禁城,乾清宮。
冰雪開始消融了,宮牆上的積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磚牆,屋檐下的冰凌也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在石階上砸出一個個淺淺的小坑。
北風沒有冬天那麼硬了,雖然還是冷,但風裡已經帶上了一絲潮潤的氣息。
朱由檢坐在御案前,面前站著李繼業和王啟年。兩人都是三十出頭的年紀,身形精壯,臉上帶著常年在外奔波才有的那種風霜之色,像農戶多過讀書人。
朱由檢看著他們道:「朕打算封你們兩人為屯墾郎中,去東勝衛開荒種地。」
李繼業愣了一下:「東勝衛?」
「就是漢唐時期的雲中郡。」朱由檢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黃河大拐彎處的那片平地上,「後套地區,土地平坦肥沃,又有黃河之水。只要修好水利設施,就能獲得幾百萬畝良田。這塊地對關中來說至關重要,有了河套的糧食,關中的旱災就能減緩大半,延綏,寧夏,固原三邊也有一個糧食基地。」
他轉過身來:「朕給你們二十萬兩銀子作為開荒初期的費用。希望你們能在河套建功立業。」
李繼業和王啟年對視一眼,抱拳道:「臣等,定不辱使命!」
兩人退下之後,朱由檢又叫來了田爾耕和許顯純。
「你們兩人帶著錦衣衛的精銳,保護李繼業和王啟年去河套,河套剛剛收復,那邊還有零散的蒙古部落,不太平。」 「屬下遵命。」田爾耕和許顯純齊聲應道。
朱由檢又沉默了片刻道:「還有一件事,朕打算在今年生日的時候,召見天下的藩王,一起慶生。也是為了彰顯皇家的團結。」
他走到兩人身邊壓低聲音:「其他的藩王,能來則來,不來也不勉強。但你們兩人去一趟關中,把秦王、慶王、肅王、韓王、安王這些關中親王、郡王,朕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把他們帶回京城。」
田爾耕和許顯純遲疑一下,但很快道:「臣遵旨!」
兩人退出暖閣之後,朱由檢站在地圖前,看著關中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雖然關中修了水利設施,但收成比起往年仍然少了三成多,老百姓的日子還是緊巴巴的,都是靠著水利工程維持生計。
他在後世只是個普通人,看了一些網絡小說,知道崇禎年間的災害特別多。但不知道具體年份發生了什麼災害。
但不管了,現在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第一波已經耗盡了關中士紳的糧食了,第二波該拿這些藩王的糧食開刀了,沒有他們的糧食,崇禎二年如果爆發了旱災,關中只怕還會和歷史一樣遍地起義軍。
他閉上眼,把那幾個藩王的名字在心裡過了一遍。秦王、慶王、肅王、韓王、安王,這幾個都是關中有名的大戶。
先把他們帶到京城來,隔離開封地。聽話的用南洋的封地去換;不聽話的,那就只能找些罪證,直接罷免了。
當然,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願意這麼做。畢竟這是一個封建時代,宗室的分量,不是輕易能動得了的。